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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凝深叹息着沉默下来。 他知道白思萌没有再答应康梧,也是想经过这些年的时间,看看康梧的感情,是否那么纯粹。 倘若最后康梧放弃了,想明白了,那么白思萌也能坦荡地看着他成家,过属于他的日子。 至于现在他不答应,也不拒绝,不过是因为,他依然喜欢着康梧,贪恋这段暧昧的时光。 池凝深心里又有些替白思萌难过,喜欢这样的人,注定会走一段非常艰辛的道路。 而这条道路,可能不会有终点。 池凝深安慰地看了白思萌一眼,轻声道:“我相信这么优秀的你,也会有幸福的结局。” “承你吉言。”白思萌微笑起来,“所以我愿意待在颜启身边,一来是因为康梧,二来,我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要我换一个生活环境,我也不太乐意!再说,还认识像你这样的朋友,我心满意足。” 池凝深连忙点头,“我也一样。” 话还说着,但船已经靠上河埠头。 白思萌跟在他的身后,突然对他说:“其实我对你更多的是羡慕。” 池凝深回头看了他一眼。 白思萌微笑说:“因为颜启是如此倾心于你。” 池凝深被他说得脸都热了,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句,就被等着他的颜启拉住手,两人一起走上河埠头。 颜启语气略显轻松:“还好,没有等太久。” 可池凝深还是听得出,他语气下的一点惋惜。 遗憾他们俩,没能共乘一条船。 池凝深也捏紧了他的手,“晚上回去若还是能坐船,哪怕船沉了,我都要赶上来跟你坐同一条。” 颜启大笑,“那太好了,来这一路上,我都没观赏过风景,有你在,风景一定不一样。” 池凝深觉得,光是和颜启站在一起,自己看到的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很快,他们顺着人群,走到晚上要举办曲水流觞的地方。 他们本以为,那会是一片竹林,中间蜿蜒曲折的溪水,每一道迂回弯地,便是一处坐席,溪水中有花灯,坐席上有酒盅。 但他们走到河堤旁,不远的前方,河道上架着一座平台,左中右三处坐席,两边挂满了灯笼,像是在打擂台。 颜启也没看明白,问了一个路人,才得知这里上巳节活动,便是组了两支队伍吟诗作对打擂台。 路人说:“一支队伍是椽城的魏氏世家出的,他们已经组十来年擂台赛,而且胜多负少,一向是上巳节的大赢家。但是今年,赢面在大商贾范氏的身上,他花重金,请来了非常有名的文人墨客,大家今年都赌范氏能赢!” 颜启又问:“范氏是什么来头?” 路人说:“范氏请到咱们这里有名的文人温放,以前是谁能请到温放,谁就能获胜。只不过他这人一般不怎么出面,如今算来已经参加过三次,都是他所在的队伍获胜!我就买了温放能赢。” 众人恍然大悟。 池凝深说:“这人看来很厉害,想必很有看头。” 颜启晃着他们俩牵着的手,“我对这人没兴趣,我还以为这是人人都能参加的活动。” 池凝深看看颜启,又看看他身后的白思萌和康梧。 他想到当初在山庄,和这几个人玩酒令时,他们每个都是一肚子诗词歌赋,自己的胜面并不大。 池凝深笑道:“让你去,岂不是欺负人么。” 颜启理所当然当成赞扬,一脸得意,“你这么说,我也就围观一下吧。” 那路人听他们这么说,朝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仿佛在说,这都在说什么大话呢。 【作者有话要说】 路人,你很有胆。 交代了下白思萌和康梧的身份,往后两人的篇幅也不会很大,放心~~ 当我渐渐成为你。 从申时开始,擂台上人来人往,给最后活动的开始做准备。 而在围观人群中,也有些卖饼的小摊贩来来去去,吆喝着来做生意。 只要传来吆喝声,颜启便伸着脖子去看,看到是吃的,便要买点过来。 等待的过程本应该很无聊,却被他们变成野餐郊游,让路人看得眼馋。 到了申时三刻,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他们伸着脖子朝前看去,那楼台上,站着一个人,拿着个锣,猛敲三声。 锣声震天,台下围观者骤然安静,屏息听着那人说话。 敲锣者高呼,“上巳节于椽城举行祓禊流觞活动,现在开始!” 台下人热烈鼓掌。 台上两边走来打擂台的队伍。 左边是魏氏世家的队伍,他们都穿着一身棕咖色外衣,显得十分稳重。 右边则是大商贾范氏的组队,尤其当最后一位走上台时,台下引来一片尖叫呐喊声。 池凝深伸着脖子看去,走来的那人穿着一身白衣白袍,连发带都是白色。 尽管前面的人与他穿着相同款式的衣服,却没能穿出他飘然的风姿。 他想,这人应该就是温放了。 毕竟他们身边的路人非常激动,高喊着“温放给老子赢!” 池凝深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嘴里咬着的红豆糕差点掉在地上。 颜启捧着买来的糕点,笑道:“不知道潭城会不会这么热闹。” 池凝深笑说:“潭城啊,见到了上巳节会搞个集市,有点闲心的会去踏青放风筝,但大多数都在田里忙碌。” 自然不会有椽城这般锣鼓喧天。 敲锣者开始宣讲擂台规则,这看来与往年没什么区别,周围人已经开始打起哈欠。 擂台由主办人出题。 上半场出诗句主题,双方队伍轮流作答,谁在时间内答出者多为胜。 下半场对对子,谁抢到谁来答,答不出的队伍便判输一分。 擂台刚开始,前面还有挺多人,时不时发出起哄声。 尤其在轮到那白衣温放时,底下尖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池凝深看明白了,其实这么多人,都是来看这个温放的吧? 他只能尽量不管周围人的尖叫,而是去看台上公布的题目。 主办方也很善解人意,拉着条幅来公布主题,好让更远的百姓能看到题目。 第一题乃“烹”字,池凝深第一反应,便是“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身旁的颜启也脱口而出,“烹龙炮凤玉脂泣,罗帏绣幕围香风”。 白思萌见状,笑道:“也算异曲同工。” 台上也是你来我往,几次在温放说话时,前方便开始尖叫。 但温放一次都没有往台下人看去,每次他说完话,就闭上眼,像是在闭目养神,很有一番高人的样子。 池凝深的注意力,难免被吸引到他的身上。 “喜欢温放的人可真多。”池凝深不由得感慨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呀!” 颜启对人兴趣不大,“他们这么比,真能比到晚上吗?” 应该会很快得出结果来。 果然,才刚过酉时一刻,上半场就结束了。 温放所在的队伍暂时领先,他默不作声,双手拢袖走下舞台。 很快,台下传来古琴奏乐,两边鱼贯而上的舞者,便在舞台中央跳起舞来。 原来还有歌舞,这活动搞得还挺热闹。 池凝深瞥了眼颜启,发现他更加兴致缺缺,看来不能让他参与其中,他满是遗憾。 趁着休息期间,又有小摊贩前来贩卖糕点甜品。 池凝深买了不少,他说:“就当是出来郊游,对得起今天的晴空万里。” 即便快要临近傍晚,他们的头顶依然是蓝幽幽的天空。 偶尔有两片薄云飘过,反而衬得天空更为剔透。 颜启便直接拉着池凝深席地而坐,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说这么好的精致,也确实不该浪费。 等他们吃完,台上的舞者也结束舞蹈。 他们发现前面有不少人已经离开了。 池凝深有些奇怪,“这擂台应该还没结束吧?怎么人都走了?” 路人跟他们说:“晚上城里还有集市,有些人是要回去买东西。而且天黑了路也不好走,大多数人是不会一直看到晚上。当然,诸位要是坐船回城,那就无所谓了。” 说到这里,路人揣着手,也说他得回去了,回去太晚,他家里的娘子要跟他生气。 几人告别了这位路人,见前方靠近擂台的地方,有不少空位,他们便坐到了前面去。 这时候他们终于能看清台上众人的面目。 池凝深第一时间去看那温放,果然一副翩翩公子的风貌。 温放依旧坐在最后一个座位上,谁都不理的样子。 池凝深的手突然被颜启抓住了。 颜启捏着他的手指,从食指捏到无名指,再捏到大拇指。 池凝深动了动中指,在颜启的手心勾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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