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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他打开门，很快，有四个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推着床走了进来，他们把宋凛换了个地方。　　宋凛的手脚皆被固定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他被推进了玻璃隔间里。　　玻璃隔间的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嗡鸣，宋凛仰头望着头顶惨白的灯光，束缚带嵌进皮肉的痛感越来越清晰，他却越来越放松。　　现在能感受到疼痛了，这意味着药效已过，他马上就能恢复体力。　　颈后的腺体隐隐发烫，因为还在标记期，所以，他离开郁识澜的身边越久，想要他信息素的欲望则更为强烈。　　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因为，郁识澜能够根据他的信息素，找到这里。　　算算时间，郁识澜那边应该早就收到了消息，估计就要赶来了。　　“还好吗？”　　唐擎的声音透过隔间的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伪善：“别害怕，宋凛，你该觉得荣幸。”　　宋凛转了转眼珠，没理他，沉默地打量着这个玻璃密室。　　玻璃密室的四壁光滑如镜，倒映出宋凛被束缚的身影。　　角落的金属架上摆着一排贴着标签的针管，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可以了。”　　唐擎对着属下点了点头，很快，便有人操控着密室内的机械手臂，把泛着蓝光的试剂，注入了宋凛体内。　　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开，宋凛的指尖瞬间发麻，眼前的玻璃壁开始扭曲变形。　　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这才没能昏睡过去。　　“感觉怎么样？”　　唐擎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这是最新改良的配方，意识剥离的痛苦会减轻很多，毕竟，我还是很珍惜你的。”　　宋凛闭了闭眼，感觉体内的血液正在急促流窜，他猛的喘了几口粗气，瞥见对面的玻璃密室。　　里面正排列着好几个培养舱，每个培养舱里都漂浮着失败的试验品。　　宋凛神色如常地收回视线，忽然闭气，下一秒，连接在他胸口的仪器瞬间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守在外面的唐擎脸色微变，立刻抬手示意属下进去查看。　　两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刚一靠近，就被一跃而起的宋凛猛地踹中膝盖。　　两人踉跄着跪倒的瞬间，宋凛用力挣脱了半松的束缚带，反手抓过旁边的金属输液架，精准砸向最近那人的后颈。　　唐擎脸色一沉，即刻让人把通道关闭，可就在即将关上时，一条粗壮的藤蔓从里窜出来，牢牢抓住了对面的操控台，宋凛紧贴着地面，被藤蔓拉了出来。　　出来的瞬间，他并没有对唐擎怎么样，而是咬牙跑向对面的玻璃隔间，按下按钮，把那些失败的实验品都放了出来。　　“宋凛！”　　唐擎语气阴沉，他确实没想到，在打了药剂的情况下，宋凛居然还能战斗。　　不过，他知道，宋凛撑不了多久。　　果然，即使造成实验室一派动乱，但宋凛也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意识正在逐渐消失。　　宋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视线开始模糊，体内的药剂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神经，朝他走来的唐擎，身影也变成了重影。　　“放弃吧，宋凛。”　　唐擎缓步走近，皮鞋踩在破碎的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不要再挣扎了，你毁了这个实验室，我还有另一个。”　　宋凛没有应声，他垂着眼睛，忽然，在满是血腥味的空气里，他捕捉到了一丝清甜的香气。　　有人来了。　　宋凛勾了勾唇，费力地抬起眼睛：“我不会放弃的，是你应该放弃这有违道德的实验，还有，”　　他一字一顿道，“你要完了。”　　话落，实验室的合金门被猛地撞开，刺眼的光束穿透烟尘，照亮了门口身着联邦军服的身影。　　见到熟悉的身影，宋凛强撑着的意识渐散，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朝自己奔来的急促脚步。　　医院　　“阿凛！”　　郁识澜蹲在地上，扶着宋凛的肩把他搂进怀里。　　宋凛的意识在黑暗边缘浮浮沉沉，这声“阿凛”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脑中的混沌。　　他费力地掀了掀眼皮，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的阴影，随后便出现了郁识澜那张担忧的脸。　　“我没事……”　　话落，他彻底没了意识。　　郁识澜看见他手臂上已经发青的针孔，立刻将他拦腰抱起，冲出了实验室。　　整个实验室已被军方的人团团包围，郁识澜将宋凛抱上了救护车。　　实验室内。　　唐擎放出了所有失败的实验品，他站在最里面，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四处逃窜，反而一脸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于他而言，他本来已经成功了一半，却还是被宋凛给毁了，依照现在的状况，他逃不掉了。　　不过，唐擎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老熟人，咧开嘴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了。”　　他看着缓缓朝自己走过来的江文筠，道，“你没有想到吧，我居然还活着。”　　江文筠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蹙着眉打量他。　　“不认得我了，是吗？”　　唐擎笑了一下，眼神里迸发出强烈的不甘，“明明我差一点就要成功了，上一次是你，这一次又是你儿子，你们都是一类人，不愿意抛开所谓道德的枷锁，所以成不了大事。”　　“唐擎？”　　江文筠沉默了一会儿，念出了这个名字。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如果当初我死在那场大火里，你和你的孩子也不用分开这么多年了。”　　“你知道吗？当初我把他抱走的时候，真的很想直接掐死他，要不是他留着还有用，你以为你们还会有见面的时候吗？”　　唐擎越发癫狂起来：“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如果你肯把数据交给我，也不会失去自己的孩子。”　　闻言，江文筠的指尖微微收紧，却又迅速冷静下来，他抬起眼睛冷声道：“我当然不后悔，该后悔的是你。”　　“因为你一直坚持的实验，是屠杀。”江文筠抬眼，目光扫过他脸上扭曲的表情“，你用那么多活生生的人做实验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江文筠冷笑一声：“你总说我们被道德束缚，可你看看自己，为了所谓的‘成功’，把那么多无辜的人变成实验品，连自己的脸和身份都换了，你得到了什么呢？”　　闻言，唐擎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但很快，他冷静下来，笑着道：“你觉得我什么都没有得到吗？你想错了，这个世界上，不止有我在为此奋斗。”　　“我被抓了没事，这本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见他试图靠近江文筠，军部的人立刻上前，把他桎梏住，他被迫跪在地上，却仍仰着头：“与其站在这里和我废话，还不如去医院看看你的儿子，我很期待，打下我新研发的药剂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要是他也成了异种，你们还会一视同仁地把他抓起来吗？”　　江文筠的瞳孔骤然收缩，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墙才站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没再管这个疯子，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而唐擎，则被带回了调查局关押。　　另一边，宋凛被推进了手术室，距唐擎给他打下那支药剂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药剂早已渗进他的血液，情况十分危急。　　手术室外，郁识澜眼底一片猩红，他靠墙而立，心脏仿佛被蚂蚁啃噬，只怪自己没有再早一点赶到。　　咔哒一声，门开了，有医生从里急匆匆地出来。　　“怎么样？”　　他看着主刀医生，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医生摘下沾着冷汗的口罩，脸色凝重：“我们已经尽力给他把浑身的毒素往外排，这也是现在唯一能做的，接下来，得靠他自己，抵抗体内变异的基因了。”　　语罢，脸色苍白的宋凛被护士推了出来，郁识澜立刻迎上去。　　宋凛安静地躺在床上，原本就清瘦的下颌线此刻更显锋利，嘴唇毫无血色，连眼睫都泛着一层病态的白。　　唯有脖颈处偶尔起伏的微弱弧度，证明他还在呼吸。　　“他……”郁识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想问些什么，却发现所有问题都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极轻的话，“我来吧。”　　进了特护病房，仪器的滴答声瞬间填满整个空间，郁识澜替宋凛掖了掖被角，立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　　他很清楚的知道，宋凛有一定的几率会变得和那些实验体一样，变成失去理智、只懂攻击的异种。　　不过，他相信宋凛，一定能控制住体内变异的基因，恢复原状。　　郁识澜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他。　　不久后，房门被敲响，江文筠和厄尔珈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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