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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他当然还有私心。苏景钰和太子多年的情分摆在那里。他自以为比不起太子在苏景钰心目中的地位。 他当然可以一早就将太子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告诉苏景钰,他也有的是办法可以证明这件事就是太子做的。 若是他真的这么做了,苏景钰自然会与太子之间产生嫌隙甚至决裂,但带来的效果却会大打折扣,远不如苏景钰自己发现这件事来的打击更深。 一个人的心很小,容量有限。苏景钰的心里装了太多的人和事了,以至于他在苏景钰的心中根本没有任何分量。 既然如此,那他就帮苏景钰将那些不必要的人和事全都清除干净。这样,苏景钰的心里就只能装下他一个人了。 苏景钰尚且不知道容玄心中的阴暗想法,就已经觉得容玄很可怕了。 “在你心里所有人都只是你棋盘上的棋子,哪怕是你的儿子。你站在棋局之外,像个冷漠的看官看着你的儿子们自相残杀,而你却只觉得有趣。 容玄,你真的是太可怕了。你是一个没有心的怪物,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你在乎的人。 你不在乎任何人,也不会有任何人在乎你。终有一天,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反噬自身,落得一无所有,孤独终老的下场。” 容玄闻言,突然抓住了苏景钰的肩膀,“苏景钰,朕有在乎的人,朕在乎的人是你。其他人陪不陪在朕身边都无所谓,朕也不在乎,但是你必须陪在朕的身边。” 容玄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苏景钰却仿佛透过他此刻的外表看到他疯狂的内里。苏景钰想要挣脱容玄的束缚,“容玄,你疯了?” “朕没疯。苏景钰,你为了太子将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值得吗?太子可以为了权势地位出卖你,但是朕永远不会。 别再想着容显逸了,他根本不值得你为他付出。”容玄说完将苏景钰紧紧地抱入了怀中。 苏景钰被容玄勒得骨头痛,却没敢挣扎。容玄的疯病真的是越来越严重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他为好。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有些累了。我想去宫外住几天,权当散散心了。” 容玄没有直接答应,“你若是不想见容显逸,朕会让他避开你。” “可我也不想住在这紫宸宫了。我只要一待在这,脑子想的都是太子背叛我的过往。我想出去住几天,等我彻底将这件事放下了再回来。” 容玄看了苏景钰好一会儿,才答应了他。“朕答应你,你出宫散散心也好。等过几天,朕再接你回来。” 苏景钰猜测,容玄会答应的这么爽快,怕是因为容玄一想到他住在这紫宸宫,心里想着的人却一直是容显逸,心里不痛快,所以才答应放他出宫。 敢为天下先 苏景钰在宫里养了几天病,病好之后就搬进了苏太后在宫外给他置办的宅子。 这宅子里的布置摆设全都是太子一手操办的,连府中的下人也都是太子安排的。不过自从他搬进来以后,这府中的下人就都变成了容玄的人。 苏景钰看着心烦,出了宫依然摆脱不了容玄的控制,容玄这是摆明了不想让他好好散心。 住在宫外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容玄的打扰。他已经向吏部请了七天的假,这七天他什么都不想管。 原本想趁这个时间为堂兄庆祝一番,想到接下来的殿试,苏景钰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想必堂兄此刻正在为殿试做准备,他还是不要去打扰堂兄了。 堂兄最近都待在京城,等堂兄殿试过后,再聚也不迟。 苏景钰在家里躺了两天,期间太子来找过他两次,都被他拒之门外了。 太子既然要利用他,想必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太子通过这件事获得权势,那就必须承担失去他这个兄弟的代价。 苏景钰拿得起放得下,既然太子不珍惜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他又何必费尽心思去维护这段关系。说好了恩断义绝,那以后再见面就是陌生人。 苏景钰一连在家中躺了两天,第三天他终于想通了,不再闷在家里,而是在街上到处溜达。 苏景钰知道容玄肯定在派人跟着他,容玄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但只要没有容玄跟在他身边,他也能欺骗自己,此刻的他是自由的。他的期望不高,能有这样片刻的自由就足够了。 这天苏景钰出门散心,大老远就瞧见前面聚集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很是激烈。 之前的苏景钰并不喜欢看热闹,或许是最近心态有所转变,今天他特别想去看个热闹。 苏景钰挤开拥挤的人群,直接来到了最前面。只见一个年近五十满脸胡子的男子正拉扯着一位披麻戴孝的妙龄女子。 女子哭诉道:“我不卖给你,我不要卖给你做小妾,你放开我。” 通过那女子的话和周边人群的议论,苏景钰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原来是这位姑娘要卖身葬父,郑员外见这位姑娘长相可人,于是决定买下这位姑娘做他的第十九房小妾。 这位姑娘不愿意,郑员外扔下一锭银子,强行要带走这位女子。 围观的群众有觉得这位女子可怜的,豆蔻年华却给一个糟老头子做妾,有觉得这女子幸运的,最起码给郑员外做妾不愁吃穿,还有觉得郑员外强买强卖,处事不端的,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为这为这位女子出头的。 苏景钰撸了撸衣袖,正准备上前去和这位郑员外理论,一位身穿素色布衣的男子抢先一步拦在了那女子身前。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郑员外理直气壮道:“我已经给过银子了,那她就是我的了,她今天必须跟我走。” 那女子将银子双手奉上,“银子我不要,我不卖给你。” 郑员外恼羞成怒,“你别给脸不要脸,本大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今天你不卖也得卖。”说完又想上去拉扯那女子。 布衣男子见状赶忙上去拉住郑员外,“您也听见了,她不愿意卖给你。你若是再纠缠就是强买强卖,我们大可以去县衙断案。” 听到县衙,郑员外有些慌了,“沈则,你当真要与我作对。若不是本老爷心善,让你在郑家做工,供你吃住,你怕是早就在京城待不下去了。 你若是存心要与老爷作对,那这郑府你也别待了。你已经成功通过会试,如今殿试在即,你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小小女子葬送自己的前途?” 沈则微微低头,好似已经妥协了。郑员外满意地拍了拍沈则的肩膀,“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很欣赏你的自觉。” 郑员外说完正要带那女子离开,沈则却突然拦住了郑员外。 “郑员外,我可以不在郑家做工,但你必须放了这女子。你若是要强买强卖,我定要上县衙状告你。” “你……”郑员外怒视着沈则,沈则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郑员外拿沈则这种迂腐地读书人没办法,只好拿走了那锭银子。 临走之时还不忘给沈则放狠话,“沈则,回去之后把你的破铺盖卷走,我郑家不留你这样的白眼狼。”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围观的人群纷纷散了。那女子对沈则感激不已,“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只是公子为了我被郑家赶了出来,以后该如何在这京城立足?” 沈则无奈一笑,“只能暂时在城郊的破庙留宿了。”沈则从口袋里摸出十个铜板,放到那姑娘手里,“姑娘,我也只有这点了,你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先将令尊安葬了吧。” 那姑娘惊慌不已,推拒道:“不行,公子,你已经帮了我良多,我如何能再要你的银钱。” 看着两人为十个铜板推拒不休,苏景钰看着自己腰间的钱袋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公贵族奢靡无度,平民百姓却连温饱都成问题,也难怪寒门与世家之间的矛盾日渐激化。 苏景钰走上前,将二人阻隔开来,“二位别争了。”苏景钰从钱袋子里拿出一锭银子交给那位姑娘,“令尊的安葬费我出了,剩下的你就留着好好过日子吧。” 那女子感激不已,给苏景钰跪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后便回家准备父亲的丧事了。 沈则感念苏景钰为那姑娘做的事,他对着苏景钰微微行了一礼便想离开。苏景钰却开口叫住了他,“沈公子留步。” 沈则回头看向苏景钰,“公子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问问公子,若是公子因为今日之事丢了谋生的工作,在京城待不下去,误了往后的殿试,可会后悔今日所为?” “往后之事我不敢断言,但现在的我不后悔。” 苏景钰面露微笑,“这场之人有不少都觉得郑员外做的不对,可他们却无一人敢为这位姑娘出头。沈公子可知道为什么?” “在场的大多都是普通百姓,郑员外虽不是官宦世家,却也比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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