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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攒到过年,希望来年能给家里盖两间屋。 晌午吃过饭,略休息,到了写字时间。 孙归芸在旁边识字,孙春分最初好奇往旁边瞧,被她阿娘喊去灶屋待着,这些笔墨贵的很,她怕芸芸给春春教识字,浪费孙家的钱,宁哥儿待他们一家子已经够好了。 往日孙归芸学习有些难,小孩学一会写一会注意力就跑了,这次学的很认真,学完了练完了大字,孙归芸认认真真交给哥夫检查,等检查完,哥夫点头,她便跑出去喊:春春,快来。 在院子里拿木棍教孙春分写字。 能听见孙归芸跟桂花嫂子说话声:“诶呀桂花嫂你就让我教春春吧,反正在地上划拉。” “我学一遍教她一遍,我也能记牢。” 王桂花便同意了,让闺女好好学。孙春分爱跟姨姨钻,小孩年纪小,学习识字都跟玩似的。 书房孙归宁听见看见这一切,脸上露出个笑,说:“亏孙归芸能想到这儿,蛮好的,她还挺聪明。” “妹妹是你一手带大的,聪明善良知变通。”刘长君手里拿着扇子,给宁宁打扇子,今日肚子里装着事,宁宁写字写的都不好,写了三遍神经病。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 孙归宁望着字感叹:“我就跟神经病一样,说好了只管俩侄子一口饭吃……哎。” “别叹气了。不过神经病是什么病?我还以为你说孙修礼。” 孙归宁摆摆手:“我懒得再骂他。”跟老公商量,“钱不多借,让他亲自来写借条,就借十两银子,多了我有也不会给,还有就是,这次考不上,他回来接客吧,在家挂个私塾牌子,教人识字挣点钱,别躲养家责任了。” “若是不肯,那就一个铜板都不借。” 捡男人40 药煎了,还有黄连水。 程惠芳打开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煮了一壶,在旁放凉,她坐在灶屋里小凳子上,天热,也不想回屋里,就这么坐着,黄连水放的差不多,她倒了一杯,喝起来竟然也不是那么苦。 嘴角碰一碰还疼。 程惠芳脑子发涨发懵,老大闹肚子为啥不敢告诉她?其实她也知道,只是觉得不严重,只是拉拉肚子,想着过两日再看,过两日兴许就好了。 男孩子皮实的。 哎。 她又喝了一杯。 外头不知不觉黑了。 灶屋没点蜡烛,孙学正饿了,跑进灶屋喊娘,见娘急忙背着他擦眼泪,他一下子站住,小声喊:“娘,你哭了吗?” “没,喝下火茶苦的了。”程惠芳现诌了个借口,借着外头的一丝光看小儿子,“饿了吧?娘现在做饭。” 孙学正摇头,“不饿。” 程惠芳反应了会,突然惊觉,喃喃说:“外头天都黑了,你们父子晌午饭都没吃,咋都没人叫我?”她在灶屋里一坐就坐了大半天,晌午饭都没做。 “阿叔给我俩买了糖葫芦吃。”孙学正说。 “糖葫芦顶什么饿。”程惠芳忙站起来,往案板上瞧,看看做什么饭。 门外响起一道声:“不做饭了,给他俩一些钱,买吃食吃吧。” 正是孙修礼的声。 孙学正吓了一跳,程惠芳嗯了声,她都不知道男人站在外头多久了,掏出钱,叫小儿子喊老大,两人一块去街上买吃的。俩孩子一走,家里安安静静,程惠芳还是在灶屋,孙修礼隔着一道门,也没点蜡烛,孙修礼脸色羞愧,望着妻子说:“再等等,等我以后……” 还要等到啥时候啊。程惠芳想问,却吐不出一个字。 不怪男人,她也有私心,男人读了这么多年书,总不能真不考了吧。 万一呢。 这样的处境又绕回来了。程惠芳嗯了声,声音还挺坚定,只是神色透出几分茫然来,也不确定能等到吗。孙修礼其实也一样,隔着门,妻子看不见他脸上的不安来。 “黄连水,给我也倒一杯。”孙修礼最后低声说。 程惠芳:“放凉了,更苦。” “你能喝,我也能。” 夫妻俩一碰面,谁也没敢看谁的神色,一个递茶一个端茶,孙修礼喝了一口,苦的脸皱起来,却想到妻子喝了一下午,神色都没动一下,顿时心中涌出无限的苦意,最后说:“明日我去借钱,你就不去了。” “我陪你一道去,宁哥儿嘴硬心软,看在我的面子上。”程惠芳说。 孙修礼舌尖都泛苦,“让他骂我吧。你别去了。” 怎么能累及妻子替他受辱。 第二日。 刘长君出门买菜,其实王桂香能买的,不过刘长君习惯早起,走到水斜街买完肉菜,有时候看着会挑一挑零嘴点心,或是一个书签,一支笔带回来,出门一趟走走路活动下筋骨,孙归宁说:你以前一定是个闲不住的人。 早起买菜是不可能的,中午他午睡要不是有人叫他,孙归宁能睡个昏天黑地,但是刘长君午睡真是和衣睡一盏茶功夫,半小时以内吧,孙归宁觉得根本没睡,但刘长君精神奕奕的,之后教他和妹妹习字练字,各干各的事,傍晚时帮忙做饭挑水浇水,家里他俩衣服脏了还会去洗衣服,玩水给他打扇子,烧洗澡水。 总之眼里有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孙归宁已经习惯了,他是躺在床上翻了两个滚,打算再睡一会。结果刚闭上眼睡的迷迷糊糊,听见刘长君叫他,孙归宁还有种‘啊今天回笼觉这么快过去了怎么感觉睡了没一会’,“到饭点了?” “孙修礼来了。”刘长君摇醒了宁宁,“我出门买菜时碰见的。” 孙归宁捂着嘴巴打哈欠,含含糊糊声:“来这么早。” 这话刘长君没接,见宁宁起不来,便去洗脸盆架子那儿拧了帕子过来,给宁宁擦脸。孙归宁:…… “刘长君你作弊!怎么能这么对我。” “那亲亲。”刘长君低头亲了亲宁宁脸,哄着人说:“你本心又不是想折辱孙修礼,即是如此,便不要做的像故意羞辱他,让他站在客厅站半晌。” 孙归宁:“我又没让他站,你让他站着等了?” “我请他入座。”刘长君想到孙修礼神色,笑了下,“你我二人没有羞辱他之意,但是他误会了,自己罚站。” 孙归宁无语半晌,还是穿衣裳,“他就是心高气傲,不知道傲什么,人家都说恃才傲物,他连才都没有,都是跟老孙头学的……”老孙就是这样,可能最初是有点才华的,但是后来被磨被捧的越来越扭曲了。 在孙归宁看就是扭曲。 不提以前的事。 孙归宁穿衣裳,没一会听外头小声敲门声,伴着孙归芸求救:“哥、哥夫,你俩好了没,你来见大哥,我招架不住了。” “……”孙归宁:“知道了。那是你亲哥,你跟他聊,怕什么。” 孙归芸跺跺脚,“行吧。”又去客厅了。 孙归宁抬头看刘长君,“你让妹妹去招呼的?” “家中来客,怎么说也是大哥,我同你站一条船上,喊他名字,但妹妹还小,许久没见,总该是见一见聊一聊。”刘长君面上如此说。 孙归宁半眯着眼,拆穿:“你就是怕我起不来耍赖,孙归芸是你第二道闹钟!” “刘长君,你好大的算计!” 刘长君轻轻笑了,也没否认,给宁宁牙刷都沾好了牙粉,将牙具递到宁宁手中。孙归宁:这还差不多! “放过你了。”一边刷牙一遍含含糊糊的孙归宁。 刘长君:“宁宁海涵。” 这次孙修礼‘理亏’求人上门,倒是没摆架子,甚至一脸‘我已经做好了受辱准备’,不说话不坐不喝茶,就那么站着,孙归芸喊大哥坐、喝茶,也不见反应,一张疲惫不堪神色忧郁的脸就那么看着孙归芸,再幽幽叹了口气。孙归芸吓得要死,感觉还不如像过去那样,说些让她懂事之类的话。 孙归芸又去堂屋转了圈,灰溜溜跑到了书房。 幸好书房与客厅有一道屏风隔绝着。孙归芸背后察觉不到大哥的目光,松了一大口气。孙归宁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孙归芸你那什么表情?他说你了?” “没。”孙归芸压低声,一边比划一边小声说:“没说我,但可可怕了。” 孙归宁:没说你你还不乐意了? 等他见了孙修礼,顿时知道孙归芸怕什么了。孙归宁望着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灵魂被抽走的麻木,又带着点求羞辱的孙修礼,吓了一大跳,一时无语,“你脑子里脑补些什么东西?”他受不了了。 孙修礼听不懂,露出‘来了’一瞬间的接战又一瞬间的窝囊躺平受辱。 孙归宁:…… 深呼吸把吐槽压回去。 刘长君喊妹妹去院子里玩。孙归芸赶紧跑,二哥肯定要和大哥吵起来。刘长君也出去了,跟桂花嫂说今日吃饭慢一些,他还没买菜,王桂花看到屋里不对劲,将泡好的茶放到案板上,说:“没事,我出去买菜,你今个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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