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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两日,新家安顿好,一家子请大嫂俩侄子来家中吃饭。大早上,孙归宁亲自去请的,刘长君去买菜,正好去水斜街买一些点心待客,孙归宁到了孙家正院,俩孩子在家干活见他叫阿叔,“你们阿娘呢。” 小的进屋喊娘。 孙归宁跟大嫂站在回廊说事情,今日来家吃饭。 “客气什么。”程惠芳觉得她也没干啥,宁哥儿还请吃饭。 孙归宁:“嫂子,就因为不客气,我才请你吃饭,要是真客气了,就该给你和孩子塞钱了。” 程惠芳一听便笑,“我说不过你,行。”她又有点犹豫。孙归宁一看就知道犹豫什么,咕哝说:“家里总归还有吃的吧,一顿两顿饿不死。” 反正他是不会请孙修礼的。 程惠芳听的嗔怪宁哥儿一眼,倒也没提让宁哥儿开口请男人——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对兄弟就跟她俩儿子一样脾气,心里是骨肉亲情有,但是要是待在一起久了,就烦就得闹腾,表面看着不搭话,实则也没真生气要一刀两断。 男人要真是记恨宁哥儿,她过去帮忙搬家,就该训她乱跑了。 可装作不知道,也没说,偶尔还会问一句今日怎么这么晚回来,她说宁哥儿新家哪哪都好地方大收拾起来慢些,男人又说句‘我也没问说这个干嘛’,程惠芳都逗乐了,算了不管了,由着这对兄弟闹吧。 “你先回,我给你哥做了饭,一会带老大老二过去。” 孙归宁撇嘴,“嫂子你记得别带东西,你要是来我这儿吃饭还带东西,我真下次不敢请你了,本来就是你出了大力……” “知道了,那我就厚着脸皮过去。” “什么厚脸皮,应该如此的嘛。” 两人说了几句就各自忙。孙归宁在路口等了一会,见刘长君拎着点心还有一坛子酒,伸手帮忙拿,刘长君没给,说:“胸口。” “?什么胸口。”孙归宁嘴上说手已经摸到刘长君胸口,从里面掏出了一张——书签?他有些惊喜,拿在手里翻看,是一张树叶,不知道怎么做的,硬一些的白纸贴着风干的树叶,嫩绿。 刘长君拎着东西,并肩和夫郎往回走,说:“碰见有挑夫卖这个,两文钱一张,贵吗?” “不贵,好看。”孙归宁点头,爱不释手,“很春天,喜欢。” 生机勃勃的。 刘长君笑笑,“我也觉得几分野趣。” 不贵重的东西,只是见了喜欢,觉得宁宁也喜欢,买来送宁宁。孙归宁捧着那张书签回去,到家直奔书房,将书签放在他的草稿本上,一边说:“刘长君,你给我写个字。” “好,现在来写。”刘长君放好了东西过去,卷着袖子。 孙归宁研墨,他的字一如既往难看,就喜欢写的好看的,还取了毛笔递到刘长君手中。刘长君写爱妻宁宁,孙归宁在旁捣乱说:“下次你写刘长君是孙归宁的人。” 刘长君蘸了蘸墨,写到:吾心归宁。 孙归宁:哈哈哈哈哈好肉麻。 然后去做饭了。 孙归芸喜欢新家,现在二哥和哥夫写字,她不去写也能看见二哥了,这会去灶屋摘菜,孙归宁不许妹妹挑水,嫌水桶沉重,万一小姑娘被水桶坠到井里怎么办?孙归芸觉得二哥老把她当小孩看,她都很大了,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 刘长君听着院子里宁宁和妹妹斗嘴,眼底也有些笑意。 晌午饭是孙归宁操持的,三荤三素,幸好春日到了,市面上能买到的菜种类多了起来,鸡毛菜小油菜菠菜,还有春笋韭菜,现在长出来的萝卜都不像之前那么辛辣,现在的白萝卜特别水灵,水分大,脆生生带点甜。 萝卜丝凉拌,清脆爽口,韭菜炒鸡蛋,笋片和鸡肉丁花生米炒了个宫保鸡丁,还有一道鱼,刘长君喜欢吃酸甜口的,不过对于俩侄子来说,吃鱼是一道麻烦的菜,吃起来囫囵吞枣容易卡嗓子,因此孙归宁又做了一道红烧肉。 显然,俩孩子更爱红烧肉,大块大块的肉,炖的粉糯糯的,甜而不腻,一块肉拌米饭能下一碗。 程惠芳嫌俩孩子吃东西狼吞虎咽。孙归宁便说:“嫂子,在我这儿呢,又不是在外人家,让孩子吃,你也多吃。” 吃完了饭,俩侄子去劈柴了——他们娘安排的,孙归宁都没拦住。这次搬家,有些旧家具用不了,干脆跟上一张床一样当柴火烧,俩小孩轮着斧头高高兴兴去劈柴。孙归宁和嫂子在灶屋收拾,孙归芸在旁帮忙。 “嫂子,院子要是有人来租,你帮我看着点,一个月二三钱银子都行。”孙归宁说。 程惠芳点点头,“你现在院子这么大,花销也重吧。” “嗯,还行,我找到活干了。” 程惠芳看妹妹在,把话咽回去,孙归宁看见了,好奇说:“嫂子你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还早,过几年再说吧,等芸芸大一些。”程惠芳含糊说道。 孙归宁听明白了,大概是芸芸的嫁妆,嫂子也想出一份,不用全都他来,让他不必压力太重。不过这话现在说确实很早,孙归芸才十二岁,而且大嫂那边怎么个情况,还得看今年孙修礼考试如何。大嫂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想到考试,程惠芳眉头也轻轻蹙起来,不过很快又散开了,她家日子再怎么样,妹妹出嫁,于情于理都要添钱的,她又想宁哥儿说的话,多让男人干干活,可干家务活不现实,不如让男人知道家里柴米油盐吃穿用度要多少钱。 “你几月去收粮?六月吗?” “差不多吧,老许家每年六月底粮食收拾干净,今年我想着我们三个都过去玩玩。”孙归宁说。 今年孙大毛夫妻带着闺女来,走的时候孙归芸还和孙春分说好了要去你家玩,孙归宁想了下今年也没啥大事,干脆一家子去孙伯家住两日,不过到时候就是要老许多叫一辆车,要两辆才行。 程惠芳点点头,“你搬过来跟邻里多打打交道好好相处,你要是不在家,邻里还能帮你看看门,不然到时候我喊老大过来也行。” 空屋子没个人看家,总怕小偷小摸翻墙进来。 孙归宁谢了大嫂好意,说到时候再说,还早呢。 今年过完年,家里真把大侄子当个男人使唤了——时下就是这样,结婚早,孩子长到十五六就成了大人了。 招待完大嫂俩侄子,孙归宁想着嫂子说的话有道理,拿了家里点心,和刘长君敲门给隔壁两家送了点心,客气寒暄了几句,两家都是本地人,老宅子了,也是人口繁盛的四世同堂,一家姓周,一家姓胡,相处时间短,大家都停留在客气热情阶段,也看不出好懒来。 杂事忙完,正经事拖了不能再拖。 这日刘长君说:“宁宁,明日一起去书坊吧。” “你别紧张。” 孙归宁跪坐在床上,“你看出来了?要不,我们别去书墨书坊了,咱们直接问小书肆。” “宁宁,你画的很好,别看是沾着书字,其实都是商贾,他们不会错过你的,倒是你想一个你说的马甲。”刘长君抱着宁宁,手一下下抚着宁宁的背脊,怎么皱成一团似的,他故意调笑:“不该是这样的,你在我面前可是很厉害的。” 孙归宁看过去,“我窝里横嘛。” 刘长君没忍住,笑意泄出。 孙归宁恼羞成怒拿胳膊肘顶人,刘长君也没拦着,说:“好好,我的错,宁宁是亲近我,才窝里横。” “都好些年了。”孙归宁打完老公也放松了些,“虽说我过去也提起画笔接稿过日子,但到底不一样,不是自己创作,距离上次连载漫画……” 跟做梦一样久了。 他嘀嘀咕咕念叨。 又说:“真的行?” 刘长君颔首,神色极为认真:“真的行。” “哈哈,我也觉得我水平应该是在的,前面钩子也有,画风呢,你能看懂吗?” 刘长君:“能。”他想了下宁宁的手稿,说:“我从未见过,很是新颖,感染力极强。”声音也哑了些,眼神也暗了,显然是想到了画作想亲亲宁宁,晚上了能睡觉了。 这些日子因为搬家,两人一直没做过。 谁知道孙归宁满心满眼都在画稿上,根本没注意老公神色变幻,直接一个起跳,穿着拖鞋往出走,风风火火说:“对,我还没想笔名,现在就想。” 床上的刘长君:……手边是空的了。 望着人的背影,也下了床跟上。 孙归芸屋子在另一头里面,屋里没光线,显然是小孩睡着了。书房和客厅打通了,不过书房离孙归宁卧室近一些,这会孙归宁穿着亵衣找纸笔,一看背后,果然刘长君也跟着来了,他抓人当苦力抓的十分坦然。 “你也帮我想想。” 刘长君说叫宁宁。孙归宁:…… 这还是马甲吗,这是透明马甲! “不靠你了,一点想象力都没有。”孙归宁嫌弃的赤裸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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