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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娘的婚事你知道,老头一直科举,一直落榜,我外公到死都没盼到大女婿是举人老爷,孙家还卖田地,最初那些年每到乡试外公总会资助大女婿、二女婿赶考路费,我大舅二舅应该也芥蒂许久……” “所以,自从我娘去世后,舅家就跟这边冷了下来,无利可图不说,可能还害怕我们打秋风借钱。” 翟家本来是投资,结果一塌糊涂还抄底了。人都死了。 “三年前我分家时大舅倒是过来一次,骂我的,说我一个哥儿分什么家,我那会脾气不好,阴阳怪气回去,他气的半死放下狠话,说不认我这个外甥哥儿,其实是怕我分家后日子过不下去问他家借钱,那倒不会。” “总之我家跟翟家关系绝了,倒是正院,每年我大嫂孙修礼都会拿着礼带着孩子上门拜访坐坐冷板凳,人家不稀罕孙家这门亲戚,也瞧不上孙修礼,老孙尚且如此,他儿子能学成什么样。” 最后那句话可不是孙归宁说的,是二舅说的,那一年嫂子早早回来,上门走亲戚,主人家连饭都没招待——这可是失礼的,俩孩子饿肚子,跑过来玩,只说二舅母跟二舅吵架,说没买好肉菜,往年都是初三回来怎么今年初四才到。 小侄子纳闷,提醒说:二舅母,往年我们家也是初四来的啊。 二舅母笑呵呵说那她记岔了,她家生意好,过年拜访的贵客多,一些子不干紧要的人就记岔了。 这是阴阳怪气挤兑人。小侄子没听明白,大人听懂了,还没发作,二舅先当着孙修礼一家人的面跟妻子吵起来,那是吵给这一家子看,‘话赶话’二舅说他也不图大外甥中举,你爹考了这么些年我巴着盼着早都不指望了,更别提你。 瞧瞧,嘴多会说多刻薄啊。 小侄子倒豆子似的学了出来。大侄子黑着脸说:他再也不想去舅爷爷家了,显得他们像是要饭似的。 “所以咱俩成亲,我没邀请翟家那边亲戚,人家都看不上孙修礼,更别提我了。”孙归宁笑呵呵说出这段往事,大小侄子上翟家门做客受得挤兑,他以前也受过,吃个菜都要被关心下‘没吃过吧’、‘瞧这吃的跟饿了三顿似的’。 他确实嘴馋缺油水,尤其是现代什么都吃过,在这边一年到头整日吃素、吃粗粮杂粮,少油少盐,那真是更可怜了,但上门做客规矩还是知道,吃饭夹菜客客气气,肉没吃一片先挨一顿挤兑,回头又得再挨老孙头和他娘教育。孙归宁小时候也不爱去翟家做客。 不过他芯子是成年人,翟家这么给冷眼,不理就是了。 不管翟家亲戚怎么笑话他、看轻他分家后跟个乞儿似的——夸张说法,或许对于翟家那样有钱人来说,他这日子在人家眼底就跟要饭的差不多。不过过日子自己知道,特别爽,自己赚钱自己计算如何花,想吃什么买什么。 但孙修礼则是那种憋着一股气要给全世界看轻他的人看看,他能考中,要扬眉吐气要一雪前耻,但心里又虚,自己学问如何他知道的,又不甘心就此作罢,让人笑话,于是就扭曲了。 捡男人20 过年是一件麻烦又快乐的事情。 相对人口众多的家庭来说,孙家小院已经删减了很多不必要的过年流程,即便如此,过年大扫除、敬灶神、贴对联、挂灯笼、买炮仗,以及准备年三十食物,这些是必不可少的。 再删减,还有什么年味? 孙归宁在现代时,二十三四的人了,一到过年前就被分配了活,他同堂哥堂姐一样,都有活干,一边干活一边逗乐子,干完活,大伯娘给他们发钱,让去买新衣服。 大伯娘说:过年啊,没结婚就是小孩,哪里有小孩不穿新衣服的。 到了现在是孙归宁管家,平时能偷懒就偷懒,过年还是要热热闹闹一回。 小丫头拿着抹布擦来擦去,孙归宁就在灶屋说:“用热水,手别冻坏了。” 抚阳城最冷的就是过年这段时间,出了十五以后一天天暖起来。 孙归芸应声说知道了,还‘偷偷’说:“哥,我哥夫用冷水。” 这状告的。孙归宁有点逗了,说明妹妹把刘长君当自家人看待了,没最初有点害怕——巷子里一些人大嘴巴爱犯贱,老当着孙归芸面说:你阿哥嫁人了,以后你过日子就得看看哥夫脸色,要是还像以前嘴馋贪吃不干活小心人家不爱你哥也不爱你。 真是胡说八道,孙归芸比他还懂事。 现在能大声告状了,说明胆子壮了。孙归宁当然要配合,在灶屋里嗯?了一声,还掀帘子出来看,就站在灶屋门口指指点点:“刘长君,不许用冷水啊,你和妹妹一样,小心我罚你。” “好。”刘长君眼底含笑,给一家之主宁宁留面子,点点头。 孙归芸吐舌头笑嘻嘻跑去擦另一边。她负责擦桌子床柜子,哥夫擦高的地方,踩在凳子上,连房梁上的浮灰都能抖掉,再擦一遍。 可高了。 孙归宁在灶屋里做炸货,只有过年冷,油炸的东西能放整个过年间,不过还是尽早吃,这么一看,今年买的肉确实有些多了。管他呢,先吃。 带骨头的羊肉分出来到一盆,跟三斤肋条排骨放一起。孙归宁打算这俩是一个做法,简单的卤过,不能卤太久,要是肉软烂到一夹脱骨就不好了,卤的七分熟左右,锅端下来放在一旁,等凉,卤汁浸泡一下,之后要上油锅炸。 至于剩下的羊肉,肥厚相间,那当然是做烤羊肉吃了。 年三十可以点着小炉子,上头搭个铁网盘,吃烤肉,再来点醪糟甜汤,可以允许孙归芸喝一小杯。 鸡也是看部位,柴的鸡胸肉可以做成肉松,能久放,佐粥。剩下的鸡腿鸡翅炸了撒点甘梅粉吃炸鸡,最后的部分则是剔骨切丁过两遍油,炸的酥酥脆脆,吃辣子鸡,拌个面条粉之类的。鸡骨也不扔,回头熬汤吃鸡骨汤米粉。 今天一天孙归宁的活就是这一部分。 孙归芸干着干着闻着香味就往厨房去,然后二哥给她塞一嘴巴肉。 “尝尝味怎么样,盐淡不淡?”孙归宁其实知道味道正好,给小孩找个偷吃借口。 果不其然,孙归芸仔细品尝,嚼嚼嚼吃完了,二哥又给她塞了一口,孙归芸鼓着腮帮子含糊说:“哥,我这次慢慢尝。” “行。”孙归宁乐的不行,忙手里的活,又是一批鸡丁捞出来。 孙归芸说:“有点淡。” “那就正好,回头做辣子鸡还要放调料。” 孙归芸给二哥帮到忙了,高兴跑出去干活,还跟哥夫说:“我哥做好吃的好好吃。” “那下次我进去。”刘长君也学会了夫郎逗妹妹。 孙归芸大方,她吃完了就该哥夫吃了。 一会灶屋帘子又掀起来,孙归宁还以为妹妹来了,说了声尝鸡翅,脸蛋被摸了下,不用扭头孙归宁先笑了,“你干嘛呀,鸡翅一对,咱俩一人一个,给孙归芸留俩鸡腿。” “我来讨罚的。”刘长君说。 孙归宁:??? “刚才用了冷水,宁宁说,再用冷水要罚我,我想看看宁宁怎么罚我。” 孙归宁嘴角翘起又压下来,故作严肃想了一秒,说:“那一家之主要检查你的胸肌腹肌……” 真是小流氓了。刘长君笑着去亲亲宁宁嘴角,“到底是罚我还是奖赏我。” 孙归宁:!!!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咱俩果然色到一个被窝了! 一个鸡最后还没到年三十,一对翅膀、俩鸡腿先已经吃完了。孙归芸啃着鸡腿香喷喷,还说:“哥,你吃一个吧,都给我啊。” “我爱啃鸡翅,你要是吃不下,另一个给你哥夫吃。”孙归宁说。 刘长君摇头,“不了,我和宁宁吃一对鸡翅。” 孙归宁:??? 肚子里笑坏了。 吃个鸡翅,还要重点‘一对’,撩他。 过日子相处时间久了,孙归宁发现刘长君除了跟他相处时爱笑,大部分时间都挺成熟,聪明,对家务一窍不通,但是看一下很快能上手,心细,也能知道妹妹刚开始有些怕他,所以给孙归芸一些距离,温柔,做事一举一动,可能也是人漂亮,干什么都好看。 但偶尔会跑出来另一面,幼稚,爱装,爱撩拨他。 但是撩拨手段—— 哼哼。 那还是黄漫太太的他更高一筹。 最后那个鸡腿还是进了孙归芸肚子里。晚餐时,孙归宁就不许妹妹吃肉了,也不许吃凉的、点心之类,怕不消化,小孩子积食容易发热,也是现在日子好了,以前哪里有这种担忧。 熬了一锅花生红豆粥,配了点小咸菜吃,大家吃的都有滋有味。 孙归宁也觉得清爽,他今日在灶屋炸了半天炸货,裹着头巾,怕头发丝都沾着油味。炸了一下午,对肉也没了欲望,清粥小菜蛮好的。 晚上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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