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男独舞也伤了个……”阿尔乔姆接道。这个他倒是知道,因为受伤的就是他的候场演员,小他两届的校友。一般来说,就是他们两人能顶替弗拉迪斯的角色。要不是弗拉迪斯快回来了,阿尔乔姆的场次就也得满了;到时候恐怕他真的要试图把些古典编舞剧目的场次塞给丹尼斯了——再不行,今年的应届生就该上台了,美其名曰新人首演,实际上就是剧院试错,而且十有八九试出是错的:哪有那么多人刚毕业就能跳好主角,能半死不活地撑下来一场就不错了。刚从舞校来到剧院的新演员,体力根本都还跟不上。 “模范剧院近十年扩大演出规模后就一直这样。”弗拉迪斯耸耸肩,“摁下这头,翘起那头,大家转着圈地受伤。模范剧院毕竟是世界上最好的剧院,就算世界上每年有那么多舞校毕业生,想要培养出配跳主角的演员也困难,人永远都不够用。演出也不能有得过且过、糊弄了事,因为这里是模范剧院。” 阿尔乔姆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这里是模范剧院——芭蕾本就是不近人情的、残酷的艺术,呈现给观众的有多美,背后就有多深刻的、百倍的痛苦;模范剧院则是芭蕾剧团的极致。比模范剧院排班还紧凑的,恐怕只有基洛夫剧院——但正式名称里顶着“俄罗斯”名号的,是模范剧院,不是基洛夫。 连幕布上都密密麻麻写着“俄罗斯”字样的,只有模范剧院。 他们不仅仅是上班打卡的演员,他们是俄罗斯的骄傲,俄罗斯学派的鼎峰。 “本来我都以为我这次受伤是回不来了。”弗拉迪斯说,阿尔乔姆的目光又转回了他身上。 “我可不老,是吧?我才二十九岁。哪怕是苏联时期,男舞者这么早也没有退休的。但要是真的不能再跳舞了,我也还是我,我的日子也得再继续过下去,是不是?” 阿尔乔姆叹口气,点点头。 弗拉迪斯当然说得都对。对他们任何人来说,日后舞台之下的人生,比他们能站在台上的时间要长得多。 “但你是首席了,弗拉迪斯。”阿尔乔姆终于开口道,“你已经是首席了。你……你这家伙全家人都是首席,你爸妈当年是,你是,连你老婆也是。我和你哪能一样啊。” 弗拉迪斯一下被逗笑了:“你要这么说的话,你男朋友也是首席啊,你已经把全家首席的指标完成一半了。” “他可不是我——” “作为舞者你还差几年经验,作为演员只差一点机会。”弗拉迪斯打断他道,“此外你可什么都不差。你不比任何人差。你不缺天分,不缺努力,你也不仅仅是个芭蕾演员,阿尔乔姆,你的人生不是只有跳舞。好好回去想想,别跟我顶嘴了。” 阿尔乔姆翻了个白眼。弗拉迪斯难得拿出了前辈的架子,那他也可以用后辈的身份撒撒娇了。 “少翻我白眼。”弗拉迪斯笑道。 阿尔乔姆知道弗拉迪斯是没时间再陪他耗下去了,自觉地从化妆桌上起身:“今天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真的,谢谢。” “别光动动嘴,”弗拉迪斯说,“你要是真想谢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我的话。” “那我不是真想谢你,”阿尔乔姆回应道,“我就是说说而已。” “少来了,就你废话多。”弗拉迪斯半开玩笑地把阿尔乔姆推出了门外,“快滚吧。” 晚上的演出阿尔乔姆大部分时候都在侧台无所事事,看着台上的安东。《巴黎的火焰》编舞算不上简单,应该说拉德曼斯基没怎么编过简单的东西——就算有另一位专攻古典复兴的编舞师布尔拉卡拦着,模范剧院版本的《巴黎的火焰》也有抹不去的明显现代风格。 安东似乎今天心情特别好。男一号的现任演员不够,剧院把已经退休的前首席给喊回来了。当时安东看到排班表就拿着手机在排练室一声高喊:“萨什卡回来了!”后者也正是《巴黎的火焰》最初排演时的首批演员,和安东一样,是看着这个剧目边排边改出来的。 从侧台看,能看得出“萨什卡”——阿尔乔姆和他可没那么熟,至多能叫他一声亚历山大——动作是有一点点生疏,看得出好久没跳这个剧目了,有的时候慢一点拍。但此外,托举干净利落,演技也说得过去,变奏也不差劲。 如果说女演员的立身之本是足尖技术,男演员的就是双人舞。亚历山大明显是那种在配合女演员方面出类拔萃的类型,在自己的角色塑造和变奏上,只能说不拖后腿,但也没什么出彩的。 硬要说的话,这个角色也不好演,弗拉迪斯跳起来也是搭配和变奏极其出色,演技上就那么回事。弗拉迪斯不是以演技出名的舞者,有些角色更接近他本人,就看起来无可指摘;有些角色和他自己差得太远了,就会出现瓦洛佳说的“跳什么都是他自己”。 弗拉迪斯倒是没那个闲工夫跑来侧台看热闹,兴许是回家陪老婆去了。他号称明天阿尔乔姆的《爱的传奇》首演要到观众席去看,阿尔乔姆只想求他别来了。 岂止是模范剧院像弗拉迪斯说的那样;实际上模范剧院的大多数男舞者,显然也都是“摁下这头,翘起那头”,没有几个人能做到面面俱到的。 或者说,想做到也不是没办法:丹尼斯从不排编舞太复杂的剧目,也基本只拿和自己性格出入不大的角色。 别人自然就没有这么奢侈的待遇了。虽说芭蕾演员最容易被框在自己的角色类型里限制住,尤其是男主角,几乎无非也就分成“王子”“骑士”“某种贵族”,但可没有人的角色类型是“容易的角色”。 在这场现代编舞风格的剧目里上下半场各跳了一次古典大双人舞,阿尔乔姆算是成功收工交差了。等他从淋浴间回来,手机上又密密麻麻一串提示信息。 “你还好吗?明天就要首演挖矿啦,非常期待”——迪米特里说。 底下是他转发过来的一大堆链接,阿尔乔姆点了一个进去,果不其然是搞笑视频。 于是他关掉链接,先回迪米特里的信息。 “不好,今天被你们前首席的儿子一通训话。” 自从阿尔乔姆跟迪米特里说了自己《爱的传奇》里的男主角角色被瓦洛佳称为“挖矿的”,迪米特里已经管这整个剧目叫做“挖矿”了。 “弗拉迪斯还能训人呢?”迪米特里马上就回复道。 克里姆林的前首席有个儿子在模范剧院做首席,算是克里姆林芭蕾的现任演员全都知道的事。早在阿尔乔姆刚到模范剧院,被还是独舞的弗拉迪斯“认领”成后辈之后,回去跟迪米特里提到,迪米特里就发现了这层关系:“和我们这边上一代一个有名的首席一个姓呢,快问问咱老师——” 迪米特里现在也和当初一样,一听有八卦,马上就来了精神,不顾时差,对阿尔乔姆一通狂轰滥炸:“你总不能把《巴火》那个小角色还能跳砸吧?他训你干啥?” “说些什么我把职位等级看得太重了一类有的没的,”阿尔乔姆一边回复,一边已经背着背包走出了模范剧院的工作人员出入口,“我也不是讨厌被他劝,但他就算想,也没法理解我吧?他是莫斯科本地人,爸妈都是首席,他不把这些事看得太重也正常。” “你这已经是第一独舞级别的人跟我说这话可就过分了,”迪米特里也不知道是打字速度极快,还是巡演时极无聊,“能跳什么才是重要的吧?如果今天让你当上模范剧院的首席,以后再不给你新角色,你也不能愿意啊。” 说得在理。 “不过,看人咯。”迪米特里接着发来,“你是个艺术家呢,以后也不仅仅是个舞蹈演员吧。像我这种人呢,跳舞就是上班嘛,和别的工作也没什么区别,别让我太无聊也别让我太累就行了,什么级别不级别的,除非涨薪水,统统免谈。” 阿尔乔姆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在很多剧院,一级独舞和首席演员根本没有工资待遇上的区别。 模范剧院的一级独舞,当然也是实际上没有巡演极多的克里姆林芭蕾的群舞挣得多。除了日程排爆的时候,阿尔乔姆到手的工资根本比不上迪米特里。 “你和那个瓦洛佳相处得怎么样啊?”迪米特里又发来一条信息。 阿尔乔姆觉得迪米特里绝对也是位艺术家,是国家级别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艺术家。 “还行。”阿尔乔姆只能这么回复,“等你回来详细跟你说。” 马上他就要回去面对瓦洛佳了,阿尔乔姆感到一阵头大,巴不得迪米特里明天就巡演回来。 等他回到家,却发现瓦洛佳竟然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跑哪里喝酒去了,还是和谁看电影去了。 也好。阿尔乔姆走进自己房间,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恨不得脸朝下直接倒在床上——当然最后还是觉得脸朝上倒下比较切合实际,毕竟床可没软到一头撞上去还不鼻子痛的地步。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和珅峥嵘情劫作者中华田园喵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要是谁也降不住谁,那就只能等着谁先让步。重生在浑水世界的和珅跟原装芯子但不知道是不是历史上的福康安,都是绝顶聪明的人。时代与性格使他们成为了对手,争锋间却惺惺相惜,或者说臭味相投。究竟最终能专题推荐中华田园喵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简丽烟邵临简丽烟邵临邵临简丽烟邵临简丽烟...
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夺走了很多人的生命。沈星夜穿越到了异世界,开始感到愤怒无奈和彷徨,慢慢的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她本想平平安安地度过,却发现自己的到来卷入了一个天大的阴谋。从被人利用开始,直到真相浮出水面,沈星夜面临抉择是放下恩怨一笑泯恩仇,还是各走天涯生死不复相见?...
孟卿杳穿书了。穿成嚣张跋扈,肆无忌惮,横行霸道的京圈大小姐。孟卿杳爽了,这好日子还能轮得上她?人有钱,第一个忘的就是本,当晚孟卿杳把会所最帅的男人带回顶层总统套。男人清贵冷漠,拒人千里之外,但在孟卿杳面前格外听话。没羞没燥的日子过了半年多。一场聚会,狐朋狗友问孟卿杳,这男人哪里值得你这么上心?孟卿杳眯着眼,慵懒...
一颗光头永闪亮,万年单身不怨人,化缘讨饭破袈裟,从此节操再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