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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围着看热闹，徐霜走到两人面前把他们护住。　　徐霜想了想，捧着叶樘的脸温柔说：　　“樘樘，妈妈回来了，好歹打声招呼。”　　叶樘扯了一下谢临衣袖，谢临气势不减。　　他和这位老总家境天差地别，连普通人家都比不过。　　气场却强大到老总摸了一下鼻子，有些意外。　　谢临微微侧首点头。　　叶樘看过去：　　“妈。”　　杨凤依眼神微动。　　好半天才咕噜出一句：　　“樘樘？”　　叶樘笑道：　　“才一年没见，怎么跟不认识我了似的。”　　笑得还有点温柔。　　这不是那个他们夫妻俩经常见到的叶樘。　　她曾想过再回来，叶樘肯定不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惹着了还会冲他们发火炸毛。　　被丢弃的愤怒以及一个人努力生活，叶樘可能会变得更阴沉、更带刺、不好惹。　　说不定还会跟镇上那些小流氓混混似的见她以后破口大骂，或者砸了她身处的这辆车。　　但是都没有，叶樘长得很好，很乖。　　他们以前吵架时不时要跟叶樘提几句人家那谁谁怎么样，你看你，你又怎么样。　　现在的叶樘已经成了他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了。　　“妈，我不知道你回来要做什么，但是我想说，这一年我过得很好，成绩也提升不少，班级发奖状我还拿到了呢。”　　“你如果只是回来看看那你已经看到了，不用担心，也不用愧疚，没有了你们，我过得更好了，对你对我都是好事。”　　“你如果有别的想法，那就算了，我不会同意。”　　杨凤依收回视线。　　感慨归感慨。　　她本来对这个儿子就没上过心，也不至于难过。　　她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你以前有很多喜欢的东西，但是没钱买，你想去的地方很多，也没钱去，现在，你跟我走，你会有很多钱，大部分你想要的想买的都能得到。”　　“不可能……”叶樘直接否定了杨凤依的话。　　“先别急着打断，你这一年在谢临他们家住着，他们有多需要钱你也知道，你跟我们走，他们就有钱改善现在的生活。”　　“谢临的妈妈身体不好，如果他们有一笔钱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地方看看，或许还有转机。”　　“你再考虑考虑吧。”　　“不需要。”这次是谢临开的口。　　谢临把叶樘拉到身后：　　“我们不需要因为别人拿那些钱，不必拿我们当借口，叶樘想在哪由他自己选择。”　　杨凤依笑道：　　“谢临，你应该知道，叶樘只有我一个亲人了，他的所有去路我有权力干涉，因为他这一年居住在你们家。”　　“所以我们提出这个帮助，算是感谢你们这一年来对叶樘的照顾，于情于理，我们没有哪一点没做好，如果你们不要，”　　杨凤依顿了顿：　　“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以后谁也别说我们不讲情面，叶樘我们一定要带走，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那又如何？”谢临阴沉着脸，面对这样有气势的场景他丝毫不怯场。　　“我所知的，你们离婚后，叶樘判给了叔叔，叔叔没有尽到责任，且已经去世，你可以拿回叶樘的抚养权，但叶樘有选择的权力不是吗？”　　杨凤依皱着眉头：　　“你怎么知道叶樘判给了谁？”　　“这跟您无关。”　　那位老总也有点吃惊。　　这种事情像他们这样的人很难打听得到，这种地方的官员没那么好说话。　　所以面前这个孩子有点不简单。　　叶樘作为当事人，爹妈没跟他说过，他那些粗大神经也没想过去问问这件事。　　他自然也少不了要吃惊。　　他们陷入对峙中。　　谢临道：　　“阿姨，如果您还念在叶樘是您的儿子的份上，不管感情怎么样，您都不应该来找他提这种要求，好歹生活了那么久，当真要比陌生人还要陌生吗？”　　杨凤依眼神闪躲片刻。　　谢临说得对，就算她再不正眼看这个儿子一眼，她也不应该这么咄咄逼人。　　对陌生人尚且觉得只要对方不惹着自己，自己也没必要去招惹别人。　　何况生活了那么多年，何须整得像仇人一样讽刺。　　杨凤依低着头。　　老总不乐意了，以他的能力动点手脚什么的，就可以把人带走了。　　但涉及到家产什么的，他需要从长计议，首先双方都得是自愿，有交易最好，互相有把柄。　　如果只是逼迫迟早要出问题，所以他才选择这样大摇大摆来领儿子。　　结果现在告诉他领不着了。　　老总凑近杨凤依说：　　“你可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失去了我的帮助，你觉得你以后会有什么下场？”　　“你最好想办法把你这个儿子给我带回去。”　　你食言了　　杨凤依看向叶樘，叶樘再一次这么正眼看他的妈妈，心底竟然毫无波澜。　　他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父母怎么样，他也怎么样。　　毕竟是他们生的，各方面跟他们那么像也是应该的。　　比如心狠，在这种家里出来，他也觉得他没有丝毫应该保持善良的必要。　　那位老总这么跟杨凤依说话，纯粹是在来之前他们商量过，杨凤依能确保自己把这个儿子带走。　　她也同样的心里觉得自己什么样，儿子跟自己跑不远。　　她过够了那种贫穷的生活，他的儿子自然也不喜欢那种生活。　　不用她猜，以前的叶樘就是这样。　　他们曾经也有过一些和谐的场景。　　杨凤依曾开过玩笑对叶樘说，带他找有钱人家。　　叶樘埋着头捣鼓自己的小玩意，一边点头。　　“去，有钱不去是傻子！你们吵来吵去肯带上我，我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反正你们也不想要我，话说开了，我也不想要你们。”　　“去了一了百了，从此以后咱们再不互相折磨，多好。”　　杨凤依也答：　　“也是，等着吧，你老娘我找到了，肯定记着你，当是把你带来这里的赔罪了。”　　叶樘跟她一个心眼，一点难受都没有。　　“行，那咱就记好了。”　　他们的感情，好像彼此都很清楚，彼此都不戳破。　　叶樘只有碰到害怕的黑夜和其他的东西的时候，才会有那么一丁点想念他们在家的时候。　　纯粹为了壮胆。　　但现在，不仅有人陪着他，他不用再害怕了，他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甚至……　　他和谢临都已经说好了，他就更不可能离开了。　　杨凤依推开车门下去。　　“既然是交易，你答应了我，我自然是要带回去的，如果带不回去交易就不成功，这我知道。”　　来的时候她没有动摇过任何想法。　　她相信叶樘会跟他回去，所以这个交易轻轻松松就能完成。　　如果不回去，她也有的是办法，把人弄回去。　　但从来到这里看到面前的变化的时候，她的想法有些动摇了。　　谢家门口挂着两个书包，其中一个是他儿子的。　　还晾着不少衣服，这件衣服看得出来是他儿子爱穿的款式。　　谢家孩子平时的衣着她有印象，所以那些衣服只能是给他儿子准备的。　　刚来到这边的时候，她还进屋里转了一圈。　　徐霜礼貌邀请她礼貌进屋。　　屋里明晃晃的摆着她儿子爱玩的小玩具。　　每一个角落都有她儿子生活过的痕迹。　　儿子住在这里比和他们住在一起更有存在感。　　能够看得出来他过得很好。　　尤其刚才见面，她儿子和她印象中的形象天差地别。　　杨凤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当妈妈。　　肚里面揣着一个，让她体会了第一次揣叶樘的感觉。　　在看到面前的人，可以确认那是自己的孩子。　　这种感觉怪怪的。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也不觉得自己会有这种感受。　　杨凤依深呼吸一口气站在叶樘面前：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走？”　　“只要我让你走，他们上前动手，谁也拦不了。”　　叶樘往谢临身后躲：　　“不走，以前我们说过，谁也不打扰谁，谁也不折磨谁，你食言了，我以为你是个守信的人。”　　杨凤依：“……”　　她到这个时候才体会了第一次当妈的感觉。　　而叶樘却没有一点点她是他妈妈的意识。　　杨凤依停住不说话。　　谢临皱着眉头。　　谢临没有想过叶樘居然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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