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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樘心里有猜测，但真的被带过去的时候还是有点站不住脚。　　是他跑掉的爹。　　听警察说，他爹跟那些违法贩子混在一起，最后起了冲突出事了。　　警察已经抓到其中一个同伙，剩下的还在逮捕。　　谢临今早来把叶樘从他爹跑后的所有经历说了一遍，街坊邻居都能作证，叶樘这期间没和他爹有过什么联系。　　警方那边解除了叶樘的嫌疑。　　然后通知他们可以把人带回去下葬了。　　他们还说抓住的同伙之一吐露出的消息跟一个叫杜威的有关。　　叶樘走路飘忽。　　说不上多伤心，但就是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他安不下心来。　　直觉他们有事瞒着他。　　来打李青　　那个他一年没再进去看过一眼的房子今天开门了。　　前后都是谢临在操持。　　大家知道叶樘的情况，几个热心的街坊邻居跟着过来帮忙。　　夏扬的父母、周川的父母走在最前面，事事帮他们打理好。　　叶樘待在谢临的小房间里不愿出去。　　谢临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说：“别怕，有我在。”　　说着，谢临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他的银行卡：　　“这些年所有的积蓄都在这里，不多，但处理这些事够了，夏扬和周川他们爸妈帮了不少忙，我们把该买的买了，剩下的到时候我们买些礼物去给他们。”　　“听好了，你很聪明我知道，但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需要好好学习。”　　“这事完了以后我要进城去，过年那几天回来陪你们，然后开学那段时间再回来，这期间小店里的我都安排好了，你陪我妈去坐回守着店就行，天黑之前就关门回来，听到没。”　　叶樘问：“你进城干什么？”　　“挣钱啊笨蛋，年前这段时间挣的多一些。”　　“我也要去！”　　“你不行，你都没有成年，人家不会要你。”　　“那你也……”　　“我成年了，我比你年长一岁。”　　“……”　　叶樘没有收拾好心情，谢临先出去帮叶樘招呼人了。　　谢临前脚刚走叶樘后脚跟上去了。　　不少叔叔阿姨都在安慰他，真心的也好做样子的也罢，叶樘统统收下。　　夏扬和周川陪着他跪一块。　　夏扬叹口气说：“镇上那些家伙最近被警察追得到处跑，抓到两个了，杜威带头的几个跑掉了，这段时间会太平不少，算是好事吧。”　　周川搂着叶樘的肩：“别担心，有我们在，他就是回来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叶樘点头，从中午开始他就没说过一句话，除了跟谢临说的那几句。　　叶樘盯着灵牌上的照片发了好久的呆。　　抓到的同伙说是杜威在外面找上他们以后人狠话不多。　　反正就是用武力霸占了社会一哥的称号，带着他们干了不少坏事。　　入冬后带着他们来了这里，碰上另一伙人。　　叶樘的爹就是那伙人里的，他们只是赌博骗点钱，但杜威来这里是报仇来的。　　杜威答应帮他们弄更多的钱，但他们得帮他拐个人。　　那个人就是叶樘。　　之前准备得好好的，结果临头了叶樘的爹反悔了，说什么都不干，因此跟他们发生了摩擦，惨遭毒手。　　叶樘情绪复杂极了，这个爹啊，他要不要哭几下呢？　　算了吧。　　叶樘苦笑一声。　　好像突然间就长大了。　　好像突然就明白了很多道理。　　既然大家都不乐意成为一家人，那就没必要勉强。　　但又想到曾经是一家人，所以恨不起来，也狠不下心　　他是。　　他爹也是。　　叶樘一直都知道，他的父母是在长辈的撮合下强硬摁头一起的。　　互相又都不是什么好人　　叶樘生下来，双方都不待见。　　离开已经是最好的告别，让他动手伤害叶樘就不可能了，哪怕他再不是个人。　　事情结束后，叶樘窝在谢临的屋子里不出门。　　他刻苦地写作业，再没喊过一声累。　　谢临离开的前一晚上叶樘抱着他哭了好久。　　他也说不上来是哭什么。　　没有理由，但就是想哭。　　哭完叶樘又问：“你是不是也碰上杜威了，他是不是跟你打架了？你的手我看看。”　　谢临把手给叶樘看，没有什么伤痕。　　谢临说：“没有碰上他，碰上了一个没用的小混混，把他揍了一顿，没什么事，别担心。”　　叶樘冷静地看着他，谢临也看回去。　　这个样子的叶樘谢临越看越想……　　明明知道他现在很可怜，就是还想再欺负一下，想让他哭得再狠一点。　　谢临闭了闭眼，把这些邪恶的念头挥掉，生理反应控制不了。　　谢临放开叶樘，一头扎进浴室里。　　叶樘什么都没发现，他现在脑子空了。　　真的空了，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有些人可能一转身就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现在他应该珍惜，应该懂事。　　叶樘还没睡醒谢临就离开了。　　他带走了那个老年机，徐霜问叶樘吃完饭要不要和他去店里。　　叶樘很听话，吃完饭跟着徐霜去了店里，他们不用像谢临在这里的时候那样忙里忙外。　　徐霜坐在小柜台里面织毛衣，叶樘坐在不远处的小桌子上写作业。　　不久，夏扬和周川踩着雪摸过来了。　　他们来陪叶樘写作业。　　成绩进步后，带给了他们这群之前不学无术的小混子很大感触。　　学习其实也挺快乐的。　　谢临晚上会打电话来问叶樘的情况，问他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叶樘每天任务完成得很好，大家心情都好。　　谢临不在的这几天他们胆子很大。　　叶樘没睡醒窗户就被人扔了一团雪。　　窗户本来就不大，小玻璃哐一声叶樘连忙爬起来。　　他打开了一点窗户，风从外面吹进来，冷得叶樘被被子裹上了：　　“你们起那么早干嘛？”　　“打雪仗！”　　“你出来，我们去打李青。”　　叶樘愣住，好久没听到李青的消息了。　　不是不想，只是李青执意要和他们断了联系，没有任何理由，他们也就不强求了。　　现在突然被提到，叶樘感触颇多。　　尤其他爹的事刚出不久。　　他急急忙忙换完衣服饭不吃就往外跑：　　“徐姨，我中午再跟你去店里，我有事出去一会。”　　“那你小心点。”　　“知道了。”　　徐霜咳了几下，然后转身去找了点药吃。　　她本来以为挺不过去了，不想再拖累孩子了。　　但前不久的事让她又更不忍心了。　　她看着谢临忙前忙后帮忙叶樘忙活。　　脑子里全是以后她走了后谢临忙碌的身影。　　单薄的身形却站得像棵松树一样坚韧。　　顶起了半边天。　　虽然坚韧却也孤单。　　那些消极的想法被徐霜赶出脑子，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惜命。　　叶樘兴奋地跑出去，本以为李青准备回来了，所以他们只是泄愤一样闹着玩。　　结果这帮孙子玩真的，说打李青是真打李青。　　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话　　叶樘赶过去的时候周川一拳打在李青鼻子上，李青捧着鼻子瞬间流了鼻血，顺着他的手指头流下来。　　叶樘：“！！”　　“你们干什么？怎么真动手，周川你再打一拳他的鼻子就要不成了！”　　叶樘拦不住周川，想喊夏扬来帮忙，可扭头却看到夏扬抱着手臂蹲在一棵树底下，眼里全是火。　　叶樘：“？”　　周川想了想，又打了李青的胸口一拳然后把人放开了。　　李青没跑，他瘫坐在雪地里。　　叶樘跑去问夏扬怎么了。　　夏扬死死看着李青不说话。　　夏扬性子活泼，对朋友都是真心，李青分班以后他就一直惦记着。　　今天却恨成这样。　　周川说：　　“我们今天只是来找你玩，刚来就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盯着你们门口。”　　“我们跟在后面看了好久才发现那个人是他。”　　“他还接了个电话，说你最近都没有去什么地方，一直待在谢临家，或者跟着徐姨去店里，反正你最近的行踪他都说了。”　　说着周川又踹了他一脚：“这孙子不知道在跟谁告密！”　　夏扬最气不过，直接就扑上去了。　　夏扬让他给个解释，他非要跑。　　夏扬不准，李青放狠话再不撒手就要打夏扬，夏扬不信，李青凭着那点力气把夏扬撂翻在地。　　夏扬气不过死死缠着李青不让他跑，周川劝也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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