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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的声音还没停,沈星眠就听见傅知衍的声音。 “我会放手。” 男人说出这几个字,像是用尽了毕生最大的勇气。 “我欠你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本就该补偿你。” 傅知衍抿了抿唇,声调颤抖,透着卑微:“我只求我想你的时候,你不要躲着我,能出来跟我见一面就好,不用怕,我不会再骗你,不会再把你绑回去了。” 放手两个字,说得轻松,他却用了五年。 傅知衍见沈星眠不说话,闭上眼:“如果见面不可以的话也没关系,我不会去烦你的。” 做不做 “傅知衍。” 沈星眠声音很轻:“以前的事不要说了,以后,好好对我吧。” 温泉汩汩热气升腾出来,即使两人挨得很近,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沈星眠透过模糊的迷雾,看见傅知衍眼底泛起的眼泪,两人死死纠缠的五年在这一瞬间骤然化解。 往事不堪回首,前路光明灿烂。 沈星眠的宽恕,是他傅知衍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自己对沈星眠做出这么过分的事,他还能不计前嫌,傅知衍觉得他的心胸跟沈星眠比起来真的差了很多。 像是一团陈年老旧的麻绳,缠绕在一起,在某一天被人解开。 沈星眠想,他还是不能忘记傅知衍的所作所为,还是不能原谅他五年前做的那些事。 但他也不能忽略傅知衍破芽而出的爱意,不能无视他无微不至的关心。 沈星眠的人生是带着悲惨色调的。 母亲早亡,家境贫寒。 这八个字可能在影视剧里普普通通,可在现实生活中,足以压垮人的肩膀。 谁也不知道他从大山走到京城用了多少努力。 他不像那些少爷小姐,出生就有好的资源,他甚至不像普通人那样,能在城市里读书。 十八岁之前的生活,一直都是阴郁潮湿的梅雨季。 雨点不大,打在身上也不疼,但淋得久了,总会留下病根。 那些水汽钻进骨头缝里,慢慢腐蚀着沈星眠的身躯。 直到他来到金渤湾,是傅知衍点上篝火,驱散藏在骨髓里,连沈星眠都快忘记的寒冷雨水。 有这样一个人,把他奉若神明,视如珍宝。 虽然这个人有过错,并且这个过错对他造成了伤害。但沈星眠知道,这个人自己承受的,远比他更多。 自沈星眠自杀后的每一天,傅知衍都在无比难捱和痛苦中度过。 就在不久前,他终于完成了对自己性格的一场修行。 浴火重生,是为了更好的去爱沈星眠。 傅知衍两行清泪滑落,凝聚在下巴,滴进温泉里。 迷雾散去,他终于看见爱人的脸。 沈星眠的眼眸就像这雪山里永不冻结的温泉水。 坚定而有力。 沈星眠抬起手,给傅知衍擦了擦眼泪:“你怎么这么爱哭。” 傅知衍其实没哭过几次。 但都在沈星眠面前。 男人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眠眠亲我一口,我就不哭了。” 这人简直犯规,那张脸露出这种表情,沈星眠的心颤了颤,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淡淡凑过去,在傅知衍脸颊上亲了一口。 傅知衍有点委屈:“只有脸么” 他看着天空飘起的雪花,将沈星眠从温泉里抱出来裹好:“有点冷了,我们回房间。” 沈星眠被他抱着,也不反抗,手指在男人还湿润的胸膛转圈。 “冷是你的谎言。” 怀里的人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说这种话,让傅知衍欲望更盛。 回到房间,傅知衍给沈星眠擦干身体放在床上。 “宝贝,”傅知衍喉结滚动,大手按住沈星眠的脚踝,不轻不重的摩挲:“房间里没有,我去买。” 他声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子,刚要转身的时候,沈星眠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不用。” 沈星眠声音冷冷清清,抬起眼看着他,跪坐在床边缘,身上的衣服滑落,露出白皙的肩。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傅知衍轻轻抬起沈星眠的下巴,以前两人就算再着急,傅知衍也会准备齐全东西。 沈星眠却不耐烦地道:“你做不做?机会可就只有这一次。” 傅知衍哪里还能忍住,欺身上前将人压在身下,低笑一声。 “做。” 夜晚的房间,只有篝火热烈地烧着,将干柴燃烧殆尽,只剩灰尘。 窗帘上人影绰绰,交织的,缠绵的,拥抱的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寂静的很。 倪睿缩在床上,两人现在的关系好像不足以干什么亲密的事。 但要是什么也不干都白费这么好的景色,这么漂亮的火焰。 陆宴深的键盘敲击声到很晚才停,房间里有两张床,陆宴深换了睡衣,进浴室洗澡。 倪睿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隐约还能看见玻璃隔板上的人影。 他耳根一红,不自觉移开视线。 没一会儿,陆宴深从里面出来:“阿睿。” 他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我洗好了,你去洗吗?” 倪睿哦了一声,没去看他,拿着毛巾就冲进浴室。 陆宴深看了看他床上放着的换洗睡衣,眸子沉了沉,他想不告诉倪睿,这样倪睿就会让他帮忙拿。 可陆宴深想起倪睿那天的话,压下心中的想法轻声道:“阿睿睡衣忘记拿了呢。” 他要学着,尊重阿睿。 如果两人是情侣关系,那么用点小心思无可厚非,就当是情趣了。 可阿睿现在还在生他的气。 还没有跟他复合。 如果用这件事去算计他,陆宴深觉得,这大概就叫不尊重吧。 没有把他的意愿重视起来,只想着怎么快速占有他。 倪睿愣了一下,旋即转过身去拿睡衣,小声道:“谢谢。” 本来他和陆宴深是要住两间房的。 但这家酒店实在太火,来住的人很多。 傅知衍又坚决要跟沈星眠住一起。 倪睿只好让工作人员再搬进来一张床。 他睡大床,陆宴深睡小床。 倪睿心事重重从浴室出来,陆宴深已经调试好吹风机的温度,对他招了招手:“过来,吹头发。” 陆宴深一直都是这样照顾他的。 从认识开始,陆宴深把他当小孩一样宠着,惯着,纵着。 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帖周到。 倪睿想,或许他应该可以给陆宴深一个机会。 因为真的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的话,倪睿大概也是不开心的。 他慢慢走过去,吹风机的温度刚好,陆宴深的手很暖,一点点将头发吹蓬松。 房间里只有吹风机的响声,两人都没有说话。 结束后,倪睿刚想站起来,就感觉到陆宴深轻轻在他发顶吻了一口。 “对不起阿睿,说过要学着尊重你,但我真的没有忍住,已经好久没有亲近阿睿了,我很难受,所以亲了一下阿睿的头发。” 陆宴深在他面前蹲下:“你生气了吗?” 倪睿摇摇头。 他也好久没有亲近陆宴深了。 两人对视半晌,倪睿叹了口气,捧起陆宴深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不长眼的混蛋 陆宴深瞳孔猛地一缩,反应过来后闭上眼,周身满是倪睿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阿睿。” 陆宴深轻轻叫他,倪睿斜着眼:“少装可怜啊,我是不会心软的!” 大少爷把头偏向一边,重重哼了一声。 “我告诉你,我还没有原谅你。” 陆宴深站起身,将吹风机收好:“可阿睿亲我了。” “那也没有原谅你!” 陆宴深不说话了,抱着被子,去小床上睡,背影看起来有点可怜。 倪睿抿了抿唇,那句一起睡吧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他还没过考察期呢!不能心软! 大少爷这样对自己说着,倒头睡了过去。 早上下了雪,松枝被厚厚的积雪压住,颤颤巍巍,温泉酒店在一个大山庄里,都是小独栋这种。 昨天没去上滑雪,今天倪睿精神振奋,又买了四套装备,傅知衍担心沈星眠受凉,仔仔细细检查好几遍,确定保暖才给沈星眠穿。 又在人里衣贴了好几个暖贴才肯罢休。 滑雪服的衣兜里也被傅知衍放上了暖宝,沈星眠揣着沉甸甸的一堆东西,没什么表情的出门了。 倪睿像是撒欢的小比格,陆宴深跟在他身后操碎了心,需得时时跟在身后,生怕一个不注意,倪睿就跑没影了。 滑雪场很大,人却不怎么多,许是这个地方是私人订制,能消费的起的并不多。 倪睿抱着自己的滑雪板,全副武装,他指着远处那个坡度很陡的场地喊道:“我们去那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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