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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商场中间，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傅知衍道：“你们都是傅家培养出来的，现在却为了这个姓李的人卖命吗？”　　“傅中城已死，从今以后，傅家，我说了算。”　　“只要你们还有悔过之心的，现在交了枪到张队长那里，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众人都知道这个否则后面跟着的是什么。　　那些原本帮着李相然的人开始松动，窃窃私语，直到一个人高高举起手大喊：“我交枪！”　　他几步跑过去，将手里的兵器交给警察。　　一个人的软弱就像把密不透风的布料撕出一块缺口，越撑越大，无数人开始交枪，然后自动站到傅知衍的队伍里。　　李相然看着这一幕，知道大势已去。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沈星眠浅色清亮的眼睛：“我不后悔。”　　他不后悔。　　至少在他无人在意的一生里，有过这样辉煌的时刻。　　这种掌握生死大权生杀予夺的权利，他从未真的拥有过。　　就像小时候带他一起玩的小王子，是因为沈星眠带着，他才会有这么多一起玩的朋友。　　他从没真正的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任何东西。　　但此时此刻，他看着沈星眠的眼睛，好像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他被小王子赋予新生，也想被小王子亲手了解。　　李相然缓缓抬手，握住沈星眠攥着枪的那只手。　　傅知衍皱了皱眉，向前一步。　　可他到底还是慢了，李相然的手交叠在沈星眠手上，扣动扳机。　　子弹从他眉心穿过，钉在后面的防弹盾牌上。　　沈星眠瞳孔骤缩，猛地松开手，李相然便直挺挺地跪在了他面前。　　手里还握着那把傅知衍送给沈星眠防身的手枪。　　可不可以试着爱我呢　　沈星眠向后退了两步，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傅知衍立刻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沈星眠看着李相然在自己面前倒下，刚才还在说话的人此时此刻断了气，血淙淙的往外冒。　　“眠眠，没事了。”　　傅知衍伸手挡住他的眼睛，他知道沈星眠看见这一幕一定是很害怕的。　　沈星眠长长的睫毛扫过傅知衍掌心，痒痒的，泛着些湿意。　　残局是陆宴深和警局处理的。　　傅知衍做这些事早就来的轻车熟路，顺便往李相然和傅中城身上嫁祸几件自己干过的事。　　现在金渤湾警方已经完全信任他，与a国的金属器材来往全权交给傅家负责。　　傅知衍把沈星眠带回家的时候，他还没有缓过来。　　虽说沈星眠人长的冷，可傅知衍知道，他一直都是心软的。　　李相然告诉沈星眠，自己是汀兰的那个然然，又在沈星眠眼前自杀，这对沈星眠来说是很致命的打击。　　他上一次真切的看见杀人，是傅知衍在码头枪杀阿酒。　　而这一次，李相然是在他面前倒下的。　　直挺挺，血淋淋。　　这种冲击和各种屏幕看见一些血腥并不相同。　　沈星眠甚至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在他鼻腔蔓延。　　李相然额前中子弹的地方，不仅流出血液，还有白色的东西。　　大概是被巨大力量打散的脑浆。　　想到这儿，沈星眠剧烈颤抖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　　傅知衍给他倒了杯水，轻轻递过去。　　“你还好吗？”　　沈星眠缓缓抬眼，看向傅知衍。　　“我，我杀人了。”　　傅知衍心头一痛，紧紧将人揽进怀里：“他是自杀的，跟你没关系。”　　“可是我的手里握着枪，如果我不用枪指着他，他会不会”　　“眠眠，”傅知衍打断他的话：“你不用枪，他也会死的。”　　沈星眠被那幅画面震撼，现在不能静下心来去思考一些事情。　　傅知衍抬起他的下巴，缓缓吻了上去。　　这吻温柔缱绻，缠绵悱恻。　　沈星眠被他亲的有些缺氧，顺着男人的力道微微仰着头。　　“就他办的那些事，都够毙了他好几次了。”　　傅知衍将人搂在怀里，说话声音也轻：“别害怕，宝贝。他是罪有应得。”　　是啊，李相然帮傅中城干了不少事。　　截枪支暂且不说，手底下的人命都好几条。　　怎么也冤枉不着他。　　沈星眠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推开傅知衍。　　男人看着惊弓之鸟一样的沈星眠，微微一怔。　　只见他颤着嗓音问：“那你呢？你做的那些事，都不会被人发现吗？”　　傅知衍明白他的意思，沈星眠不能理解他们这种人的生活，又或者说他的圈子太小太小，接触不到这些黑暗。　　如果放在以前，傅知衍可能会借着这件事吓唬沈星眠，让他别敢有那种逃离自己的心思。　　但发生了这么多事，过去了这么多年。　　傅知衍虽还是不想让沈星眠离开，但他却知道，不要用那种方式留住他。　　于是他半蹲下来，仰视沈星眠，轻轻握着他的手，一点一点给他解释。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身不由己。眠眠，我不会主动害人，但如果谁要害我，我一定会用尽全力报复回去。我走私，杀人，控制着金渤湾的黑暗面，但同时，我也是警方最好的助手。　　很多事情，他们介入并不是那么顺利的，尤其是和a国这样法律并不完善的国家打交道，这时候就需要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代表金渤湾，让他们知道，我国领土不容侵犯。　　不可避免的，出现损伤，甚至有人死亡，但这并不是我愿意看见的。”　　傅知衍说的很认真，语气不急不缓，像小溪一样流进沈星眠心里。　　“我从小，就没有感受过什么是爱，更不知道怎么去爱人。我只是凭借本能的对善恶的认知，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尽自己应该尽的力。”　　“对待感情，我实在一窍不通。这么多年，委屈你了。都是我不好。”　　傅知衍将沈星眠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亲昵的蹭了蹭：“是我对不起你，但是眠眠，我真的很爱、很爱、很爱你。我想你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　　“可不可以，试着爱我呢？”　　哪怕不像我爱你一样爱我也没关系。　　只要你能对我有一点点的眷恋和温柔，我就心满意足。　　沈星眠有些呆愣的看着他，他说的这些话，给自己的这些解释，是他这么多年浓缩下来的写照。　　傅知衍在傅家这样的家庭，不可避免的，会变成这样一个人。　　如果没有遇到沈星眠，他可能就会像他的父亲一样，将傅家这一套养孩子方法传下去。　　如果没有在小时候抓住那束光，那么他这一辈子都会被困在黑暗里。　　沈星眠第一次觉得开口是如此困难。　　可不可以试着去爱他呢？　　沈星眠不知道。　　半晌，他喉结动了动，轻声道：“你小时候，去过汀兰。”　　傅知衍一愣，旋即又反应过来，沈星眠已经知道了李相然的真实身份，那么知道他是谁也在所难免。　　“嗯。那时候就遇见你了。”　　“所以你就把我骗到了金渤湾？”　　要说当初，沈星眠其实一直不知道傅知衍为什么喜欢上他，他还觉得是傅知衍缺爱。　　觉得如果有一个很爱傅知衍的人出现，傅知衍就会放他自由。　　可现在他明白了。　　从傅知衍认出他的那一刻起，就不打算放手了。　　儿时在汀兰的记忆浮现出来，不止有他，有傅知衍，还有然然。　　那个小山村，包含着三个人的美好记忆。　　客厅里安静半晌，两人四目相对。　　沈星眠抿了抿唇，又问道：“我想回京城，你会放我走吗？”　　傅知衍深深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苦笑：“以前不会，但是现在，我会亲自送你回去，给你安排身份，住处。”　　沈星眠却摇摇头：“我想继续读书，想去科研所看一看。”　　傅知衍在他手背虔诚又温柔地吻了一下。　　“好。”　　“所以眠眠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　　沈星眠兜兜转转，还是没绕过这个烫嘴的话题。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脸皮已经磨的很厚，可此时此刻，还是不自觉红了耳尖，错开傅知衍炙热的眼神。　　小声说：“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　　五年的囚禁，管控，那些锁链，药剂，不透光的房间，这些伤害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但沈星眠喜欢过傅知衍，这也是不可否认的。　　所以他无法回答，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傅知衍早知道是这种结果，他轻轻抱住沈星眠：“那我就等着，你能回答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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