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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他们之间的话题就围绕谈纵女朋友展开。 “柴榕,我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柴榕咬牙切齿:“我去哄他。” “柴榕,她夸我的想法像小动物一样可爱。” 柴榕不屑嗤笑:“他说你蠢。” “柴榕,她说想看我的腹肌。” 柴榕吞吞口水:“我帮你拍。” 在柴榕的不懈努力下,他俩的感情迅速升温,谈纵搂着他的肩感叹:“孔明,你真是我的得力军师。” 身兼两职的柴榕身心俱疲:“给我转两百军师费。” 转头又顶着小甜甜的账号用变声器嗲嗲地撒娇:“老公老公,人家想要那个新皮肤,给我转两百块钱嘛。” 人傻钱多的谈纵乐呵呵给军师和女朋友一人转了二百。 从电梯上下来,大门外闷沉的空气扑了他们一身,手里的矿泉水已经被蒙上了些潮湿的汗腻。 柴榕低头看着他们并不协调的步伐,始终在纠结有关网恋奔现的那些。 他喜欢谈纵,最初网恋自然是乐在其中的,可越往下深入便越惶恐,每天听着看着谈纵为高冷小甜甜痴恋,担忧远盖过了戏耍的乐趣与恋爱的喜悦。 他永远无法交给谈纵一个不存在的人。 只能顶着高冷小甜甜的皮,浅尝与喜欢的人爱恋的虚伪满足。 跨出楼门,烈日高悬,刺目的光扎下来,柴榕下意识眯起眼,谈纵撑起遮阳伞将他罩在伞下,吊儿郎当说:“叫声谈纵哥哥把你护送到地。” “不可能。” “行,那也护送你,谁让你是少爷呢。” 柴榕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笑,悄悄把聊天框里未发送的「腻了,想分手」几个字删去了。 人总会被恋爱分泌的激素蒙蔽理智。 再等等,他告诉自己,再贪心一点点吧。 夏天的天变得很快,半小时前还阳光普照,半小时后,整座c市被乌云张大嘴吞噬殆尽。 窗外雨点错乱坠下,闪电映紫天幕,狂风怒号,压得树冠近乎要弯折到地上。 窗户里,少年清朗的声音跟雷声卷在一起:“一百四十二、一百四十三……” 谈纵握着个记账本,一个个清点摞了满地的快递箱。 柴榕蹲在客厅一角,手脚麻利将小玩偶diy材料包连带着香片发卡的小赠品打包进箱子,用胶带封起来贴好快递单。 前两天同小区一个开网店的姐姐平台爆单了,在朋友圈招工帮忙打包快递,一天一百,按日结,他俩正有找暑假工的打算,便一起来这里打工。 柴榕打工是想减轻柴丽樱的经济压力,谈纵打工是因为存的那些钱加上旅游基金只够给柴榕买电脑,要是按照之前没钱就没钱,熬一熬就过去了,但他现在交了女朋友,总要挣点钱给女朋友买礼物。 休息的间隙,姐姐说他们辛苦了,切了点西瓜送过来。 谈纵把最大的西瓜抢过来,要跟柴榕炫耀,回头看到柴榕心事重重捧着手机倚在窗边,闪电割破暗色,将他的半张脸映照成纯净的白。 谈纵贴过去:“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你小子不会有情况吧?” “我有情况你很开心?”柴榕撩开眼皮,眸色黯淡,摁熄手机屏幕。 与此同时,谈纵手机叮咚一声,拿起来一看,乐了:“我女朋友给我回消息了。” 高冷小甜甜:「要不就定在七夕吧。」 “我对象说七夕跟我奔现。”谈纵喜滋滋单手打字:「老婆真会选日子。」 回完,抬头瞥见柴榕这家伙正埋头津津有味啃他手里的西瓜,咬了一排小小的牙印。 谈纵推开他的脑袋:“这是给你的吗?想吃自己去拿。” 柴榕嚼嚼嚼,说哦。 谈纵要把西瓜往嘴里塞,看见那排牙印,啧了一声,塞到柴榕手里了:“上边都是你的口水。” 柴榕含糊嘀咕:“女朋友的口水还嫌弃。” “你说什么?”谈纵没听清。 柴榕摇头,咬了口西瓜,看似不经意问:“我看你女朋友的照片挺高p的,脸都熨得发光了,你就不怕奔现翻车?” 谈纵大喇喇叉开腿坐在沙发上啃西瓜,囫囵把籽也一并咽下去,轻蔑地翻了个白眼:“收收你那嫉妒的味儿,都要淹死我了,我女朋友别说高p了,就算是个大妈我都乐意,我喜欢的是她和我志同道合的灵魂,跟你这种俗人说不通。” “志同道合的灵魂,呵。”俗人柴榕嘴边带着丝嘲弄的笑,偏头望着外边天下大乱般的暴风雨,树叶纸张搅进空中,天翻地覆。 他自言自语:“或许比大妈更恐怖哦。” 掉马(曾) 趋近的七夕是分手的倒计时。 柴榕决定在七夕前夕分手,他不会奔现的,浅尝辄止爱恋的甜腻后总要脱身。 比七夕最先到来的是高考成绩。 几次模拟考试六百分以上的他,在打包快递的间隙查了分数。 587。 看到这个数字,他有点遗憾,心底又升起难以言喻的窃喜。 呼吸的气体从颈后扫到颈侧,酥酥痒痒,温温热热,柴榕握着手机的手指捏得泛白,从对面电视机的反光中望见谈纵悄悄贴在他身后,脑袋绕过他的肩膀偷看手机。 紧接着后脑勺被重重一拍,谈纵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从耳侧炸起:“让你考试睡觉!比平时低这么多,老实了吧!” 柴榕摸摸后脑勺,扭头问:“你多少分?” 呼吸一瞬间的交融、触碰,谈纵望见了他黑亮眸子里的自己,快速抬起头后退一步,揉揉染到柴榕气息的鼻尖:“580,正常发挥。” 柴榕晃晃手机:“那你还是没我高啊。” 谈纵错开视线,转头分拣桌上的小物件:“净说废话,我不一直比你低么。” 柴榕站到他身边打包分拣好的箱子,看似随口问:“你想上哪个大学?” “能留在省内就行。你呢?” 柴榕不意外,谈纵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在这样家庭下长大的人比较恋家,倾向于留在家人身边。 柴榕更像漂泊的浮萍,无所谓去哪儿,现在有了大致的方向。 “省内。”他说。 和你一起。 如果没发生那件事,他会坚定与谈纵留在省内的。 那天,风都不流通的小广场里,柴榕手里拎着一份融化的冰淇淋蛋糕,死死盯着对面呆滞的谈纵。 蛋糕上的“甜甜生日快乐”几个字已经扭曲成蚯蚓,粘稠的液体顺着包装盒的缝隙滴落到脚面,拉起长长的丝线。 今天是小甜甜的生日,谈纵提出要送他蛋糕,柴榕本想推脱,奈何谈纵软磨硬泡了三天,他于心不忍随意找了一个地址让他送过来。 先前谈纵也送过小甜甜礼物,柴榕总是找借口坐好几班公交去指定的地方取,再拍照发给谈纵说很喜欢老公送的礼物,却不曾想这次谈纵会躲在角落里等他拿外卖。 转身看到谈纵的那一刻,他没有惊慌,有的只是撕心裂肺的嫉妒,嫉妒这个从来没有存在过的女孩。 怎么会这样呢? 我只是想哄你开心呀。 我们不是约好了七夕见吗? 谈纵,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什么要设套引我上钩? 你就这么想见到甜甜,然后牵她、抱她、吻她、睡她? 我也可以给你吻给你睡,你不是爱我的灵魂吗?为什么要露出惊恐的表情,因为我是个男的? 蛋糕啪嗒摔在地上,淌了满地的水。 “老公。”柴榕勾唇扯出扭曲的笑,“见到我什么感觉?喜欢我这张脸吗?” 谈纵几步过来扯住他,不肯相信,眼球有泪光晃动,哪怕真相就摆在眼前,他还是想亲口听柴榕说:“你给我解释一下。” 柴榕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发了条语音:“怎么不叫老婆了?宝贝儿。” 叮咚声从谈纵口袋里钻出。 一时间,仿佛天旋地转。 谈纵给小甜甜撒娇、说暧昧话的丑态像走马灯从脑海里滑过,他有些尴尬,更多的是茫然。 初恋是假的,感情是假的,他最信任的人欺骗了他。 这个人每天看着他陷入热恋的甜腻无法自拔,像逗弄竹笼里的蛐蛐把他当玩物耍。 柴榕被他滑落的泪水刺到,下意识抬手想给他擦泪,那句“对不起,因为我喜欢你,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马上要脱口而出。 “嘭!”一拳正正朝着面中砸来。 一下子砸碎了他所有白日做梦的幻想。 告白卡在喉咙,他后退两步,倚靠在小树上,脸颊滚烫,像被扒干净衣服扔到大街上,满是窘迫。 谈纵扯着他的手腕掐着他的下颌,瞋目欲裂:“我欠你的吗柴榕,这些年,我承认我会捉弄你,可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孤僻不合群,我陪着你,你总是郁郁寡欢,我逗你笑,你去那种地方想把自己卖了,我怪我没看好你!我把你当成要一辈子要护着的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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