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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就是奔着伤人去的,许折白毫不留情。 周临风想喝点水,连杯子都没拿稳,“砰”地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的东西,明天会有人来收拾。当然,我也会给你补偿,明天邢叔会给你打一笔钱,算是感激你这几年的照顾。” “那我呢?”周临风冷不丁开口。 “什么?” 周临风说:“你说你觉得自己已经正常了,那我呢?” 既然你开口不留情,那我也没必要再把事憋在心里了。 周临风说:“我们刚在一起那会,所有人都期待我能救你,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一直让着你,连我也这么觉得,因为你生病了,需要关爱。 “所以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我特别不像自己,事事都得你为先,我照顾你天经地义,我觉得自己的责任特别重,我也挺自豪的,毕竟我喜欢你,看着你越来越好,我是开心的。” 许折白的眼神冷漠,像个局外人在听这一场剖析。 周临风深吸口气说:“我一直觉得我的方法没有错,你也确实有好转。可是后面,许折白,你知道吗?池医生、赵含青,还有其他的心理医生,他们都说我的方法是错的。 “他们一边期待我能和你谈一场正常的恋爱,期待你可以在我的帮助下,成为一个情绪建全的人,一边又说我的方法错了,说我有轻微的白马王子综合征,说我不能这样谈恋爱。 “但是我没有听他们的建议。我还是按照我的想法对你好,我什么都能给你,我觉得除了我,没有人能对你这么好了。” “所以?”许折白开口打断他,“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呢?” 周临风想掐住许折白的脖颈不让他走,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我想说,我变得不像自己,我该怪你。池医生说的是对的,我的方法确实错了,我应该把你锁起来,这样你就不会和我分手了,对吗?” 许折白不想再耗下去了,他怕自己又要忍不住发病,把自己的长大衣穿好,手已经放在门上了: “我其实也错了,不应该在不喜欢你的情况下还答应你的表白。现在你的创业刚刚开始,我投进去的钱就当我送你的,明天还会再给你点,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许折白,”周临风叫住他,发现临到最后,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了,“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你想好了吗?” 许折白挤出一声冷哼:“你能给我的东西,谁都能给,那我有什么必要去喜欢你?而且你的喜欢,太莫名其妙了。” 这一句话彻底把周临风打懵,他想去抓着许折白。 许折白又说:“我们彻底结束吧,我不喜欢你。你要是死缠烂打,我就自残,反正你还喜欢我,我怎么伤害自己,疼的都是你。” “你别……许折白,你别。”这个要挟对周临风最有效,他站在原地,狼狈不堪。 许折白说:“别来找我,我觉得恶心。我的东西明天有人上门收拾,再见。” 他从头到尾都很冷静,显得周临风像这场感情里的疯子。 大门关上,把二人隔开,屋内是周临风的煎熬,门外是许折白的决绝。 许折白赶紧躲入楼梯间,这里常年无人,他像是失去所有力气,灵魂被抽走,双膝狠狠磕在地板上,跪地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眼泪的味道又苦又甜,许折白不喜欢。回到许宅后他再次发病了,来势汹汹,每一刀都在为那些违心的话赎罪。 他又一次进了医院,这次严重一些,医生给他上了束缚带,还惊动许皖川再次回国。 出院后许折白听说周临风常来许宅堵人,他便故意躲开人,带着许皖川给他的专人保镖和保姆坐上飞机前往巴黎,离开杭州的那天还下了大雨。 从周临风的世界,消失得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 回忆篇结束,他们还在旅途中。 新开始 祁连山的夜是静谧的。 五月中旬的西北,晚风所带的寒气可以把人冻死。 许折白和周临风裹着同一张保温毯,像恋爱时那会,挨在一起。 脚下散落着两个扁扁的易拉罐,他们对着圆月,撕毁那份不越界条约。 今晚喝了太多可乐,周临风却像是灌了好几瓶白的,有些恍惚:“所以我们,玩完三个月后,是要……” 许折白就笑:“玩完再说吧,给我们一个接受的过程。如果旅行结束,还觉得不合适,再好聚好散。” 周临风松了口气:“好。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是谁告诉你我结婚的消息的?” “是我在法国的管家,有一天他和我说的,应该是邢叔还是我爸专门叮嘱的,让我死心。” “你信了?” “半信半疑吧,那时候我还在治疗中,都控制不住自己,信不信由不得我。” 周临风抬头看了一眼远在天边的月亮,长叹一声:“如果,你第一天就知道我没结婚,在六盘山遇见的那一天,你还会制定那个条约吗?” 许折白想了想:“不知道。应该会吧。” 周临风又忍不住问:“你的病情,是什么时候好转的?” 许折白想了想:“应该是三年前?我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很长的过程,彻底停药之后,我才很惜命。” “嗯,看来你去法国是个正确的决定。” 许折白看他:“别说我了,你呢?公司上市这么顺利?我都记不得前几年回国的事了。” 周临风说:“一开始还好,中间差点破产,我把房子卖了才能补上窟窿。后面……你爸爸给我投资,介绍了一些项目,才起死回生。” “我爸爸?”这是许折白没想到的。 “嗯”,周临风点头,“公司上市,你爸爸也是股东会成员之一,你不知道?我当时还以为是你说服他的。” 这事许折白是真不知道:“我在巴黎,他在旧金山,我病好之后都不花他的钱了,没怎么联系。” 周临风还想往深了聊,但又觉得谈太多当年的事实在败兴,就转了话题:“好了,工作上的事回杭州再说吧,现在不说这个。” “行,那就回杭州再说。” 许折白和他一拍即合,他们没有再拆新的可乐。就这样单纯坐着,看稀疏的星星。 前面十几天的沉默被彻底打破,他们后面才是真正的旅行。 祁连山脉绵延万里,他们的车停在无人问津的观景台,方圆十里内只有一辆房车,黑暗笼罩着祁连山,但他们受月光眷顾,黑暗不敢侵扰。 今夜农历十五,月圆人如初。 周临风伸手摸了摸许折白的耳朵:“那咱们……就先好好过完这一场旅行,剩下的回杭州再打算。” 许折白点头:“我们明天,往张掖去吗?” “嗯,先去张掖,再去敦煌,咱们就可以准备进新疆了。” 许折白赞同这个路线:“其实我来西北前,也做了攻略,本来想去新疆看看,但是当时觉得没劲,就想回萧山了。” 周临风的心情舒畅:“那现在呢?” “现在?你心里什么想法,那我也什么想法。” 周临风看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唇,敛眉开口:“你变了挺多的,我现在才发现,变开朗了。” 许折白说:“是吗?” “是。” 许折白低头轻笑,眉眼弯成月牙:“那不挺好的吗,我现在又没有疾病困扰,我们也把事情暂时说开了,谁会和旅行过不去?” “说得也对。”周临风起身,也把许折白拉起来,“走吧,不早了,进帐篷。” 许折白看着周临风伸来的手,没有犹豫直接搭上去。 分开几年有利有弊,至少他们大了不少,很多事情不用明说,他们都知道。 就比如站稳后的对视,两个人的眼中都烧着火焰。 今晚是五年来的第一次认识对方,星星之火燃成一片,不可收拾。 周临风给许折白拉好保温毯,颤声开口:“许折白。” “嗯?”他和周临风对视,心跳在方寸呼吸间愈发强烈,敲在耳边,震耳欲聋。 下一秒,借着浓郁的月色,周临风微微凑过去,屏息低声询问:“我们可以接吻吗?”他想了很久了。 远处似乎有雪化的声音,高山融雪奔涌而下,汇入万千江河。 周临风很有耐心地等待。 谁料没等几秒,许折白率先有了动作,他上前一步,大胆仰头,在周临风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的一下,能引发万米高的波涛。 许折白的表情很复杂,但总归是有笑意的,在周临风看来,笑意纯粹,一如既往。 他说:“可以。” 接个吻而已,也没什么,反正都说开了,他们也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 周临风扶着许折白的脑袋,热烈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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