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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问淮沉默，凑过去，伸手到前座抽了两张纸巾，顿在空中好一会，最终还是递给程泽。　　“你喝醉了，一会走不稳，我送……哎哎，你——”　　他本想说“送你回家”，本意真的只想送程泽回家，怕这人醉太严重，路上摔了。　　但程泽自个扶着车门站起来，估计是站得太猛，难受的感觉冲到喉咙，他一阵反胃，跑到旁边的垃圾桶，抱着垃圾桶就是一阵狂吐。　　晚上喝的全吐了出来，程泽也不想这么狼狈，但他忍不住。　　所有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之前积压在身体里的东西全面崩盘，酒精、眼泪和情绪一起跟着吐出来，他一边吐，一边忍不住借着这股狼狈来抽泣，刚好能盖住他的脆弱。　　等到彻底吐干净，旁边有人递来湿巾。　　“……对不起。”程泽接过，擦了擦嘴，再次对秦问淮说。　　秦问淮沉默，他也不知道说什么，片刻后叹口气：“走吧，你一会找不到家门了，我送你回去。”　　程泽吐得晕晕乎乎，情绪倒空之后，他心也空空。　　面对秦问淮，他有些无措，但他现在也没有太多力气去检验答案如何，不过秦问淮肯给他湿巾，是不是说明有效？　　程泽把脸擦擦干净，慢慢起身，跟着秦问淮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二人无言。　　直到把程泽交给他的合租室友，秦问淮才松了口气，往自己家里去。　　“哥，你今天加班吗？回来好晚。”　　回到家，秦林安还在沙发上打游戏。　　秦问淮嗯一声，自己的思绪太乱，他无力再回答秦林安的话。秦问淮说：“你别玩太晚，我有事要处理，先回房间。”　　“哦哦好的。”　　秦问淮关上自己的房门，一口气憋在心头，呼不出来，也压不下去。　　他知道是这什么心情，但要回到之前那种关系，没那么容易，他不会因为程泽的几滴泪，就将他过往受到的伤害一笔勾销。　　没有人能忍受冷暴力，现在才来为那晚的沉默找补，说实话，太晚了。　　秦问淮承认自己有点心软，但是更多的还是气愤。　　那天晚上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等到一切都快结束时，才哭着来找补？　　而且为什么程泽说起来那么容易？几句话就能将那晚的事情带过去吗？程泽道歉，他就一定要原谅，然后他们重归于好吗？　　秦问淮心想不可能，想都别想。　　万一只是今晚，只有今晚，程泽能说的这么好听，然后过几天，可能都不用几天，明天他会不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又缩回去了，还说伤人的话、做伤人的事，甚至变本加厉地沉默，不愿意磨合，那怎么办？他要再受一次伤害吗？然后程泽再道歉，他再继续原谅？　　他疯了才这样干。　　仅仅几句话，就想把那晚的绝望一笔盖过，没有那么容易。　　秦问淮就这样说服自己，说服自己不要心软。　　假装正常去洗个澡，但出来之后，外边没拉窗帘，月色流进屋内，今夜难得月圆，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晴天。　　秦问淮看着夜色，心情又变得复杂起来。他本不想原谅，但今晚之后，却也不想就此结束。　　……　　秦问淮烦躁至极，挠挠脑袋，心想感情的事怎么都这么难、这么复杂。　　他只想要一种纯粹的感情，怎么就这么难呢。　　是他做错了吗？还是程泽有错？或是都有。　　早知道他就搬家了，搬家再也见不到程泽，就没那么多事。　　可是……真的搬家，他可能也听不到程泽的解释，那股气一直憋在心里，也不会太痛快。　　所以，到底该怎么做？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不愿再去想这件事。　　今晚的情绪太多，他们都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平静。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感谢帮忙捉虫的小宝～　　进入最后一个阶段——追“妻”阶段了，后面就是泽泽沉浸式追回waity的日常嘿嘿嘿，后面不酸（吧）　　呜呜呜他理我了！　　程泽没设闹钟，是被禾禾踩醒的。　　猫爪子按在他脸上，拍了好几下，喵喵好多声，程泽被吵醒，睁开眼时头疼欲裂。昨晚的酒劲还没完全过去，嘴里一股酸苦味，胃也隐隐犯恶心。看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好在今天是休息日，不用上班。　　程泽给禾禾开了个罐罐，开完就坐在床边发呆，床头柜上，是池医生给他的本子，上边字迹乱七八糟，程泽拿来一看，确实只写了一半，昨天讲出来的部分只有开头是原文，后面的内容和本子上的完全不搭边。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不知道秦问淮有没有听。　　不过程泽隐隐约约记得，最后是秦问淮把他送回1503的，这样是不是就说明，道歉有了效果？　　如果有了效果，那他下一步该做什么？要不要现在上去找秦问淮，再次和他谈一谈？　　大早上的，程泽开始纠结，胃部隐隐作痛。　　昨晚倾泻出去的情绪太多，导致程泽现在觉得哪里都空荡荡的，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带着这股畅快，程泽坐着发了好久的呆，脑子里想七想八，怕秦问淮不原谅他，怕秦问淮不为所动，怕秦问淮愿意和他讲话后他又不知道说什么，怕……　　总之就是什么都怕。　　一时间烦躁无比，程泽挠挠脑袋，准备下楼散散心，回来再考虑吧。　　程泽等禾禾吃完罐罐，然后给小猫套上牵引绳，带猫咪下楼走走。　　禾禾是只非常黏人的小猫，平时周末有空，程泽也会像溜小狗一样，把猫带下楼玩玩，刚好这又是个宠物友好小区，附近公园里不少人把家里宠物抱出来溜溜。　　说巧也巧，程泽刚坐电梯到一楼，电梯门一开，就看到秦问淮站在电梯口，秦问淮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起来是刚从附近的超市回来。　　两个人在电梯口面对面，程泽的脚步一顿，秦问淮说话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秦林安跟在秦问淮身后好几步，听他哥说话声停下还不大适应：“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哎！是那只大耳朵小猫！”　　秦林安只认猫咪，看到站在程泽肩膀上昂首挺胸的禾禾，他眼睛都亮了。　　禾禾显然还记得秦林安，喵喵两声，就从程泽肩上跳到秦林安肩上，尾巴尖轻轻晃，脑袋蹭蹭秦林安的耳朵。　　旁边的两大人见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尤其是程泽，内心希望禾禾给点力，和秦林安多玩一会，这样他就能和秦问淮多呆一会。　　果然，禾禾没让他失望，秦林安也是，秦林安摸猫猫头，对程泽说：“那个，我可以和你家小猫玩一下吗？不会走远。”　　“可以的。”程泽把牵引绳递过去，“别把她的绳子松开就行，她喜欢乱跑的。”　　秦林安欢天喜地，和程泽说了几百声谢谢，又和他哥打了招呼，带着禾禾溜去附近草坪玩了。　　一人一猫走了，刚好，原地剩下两大人面面相觑。　　……好安静，空气中都是尴尬的安静。　　程泽喉咙发紧，昨晚的场面随着秦问淮身上的香味一起涌来，他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吐过的狼狈样、终于哭出的畅快、秦问淮递来的纸巾。　　他想知道，秦问淮是怎么看他的呢？是觉得他可笑，还是可怜？或者什么心情都没有——这种最糟糕，说明秦问淮已对他彻底死心。　　程泽内心纠结，率先开口喊一声：“waity。”　　秦问淮“嗯”一声，站到旁边，说：“酒醒了？”　　“醒了。那个，waity，我昨天说的……”　　“是真的吗？”秦问淮冷不丁打断他。　　程泽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你昨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程泽点头：“真的，都是真话。”　　他说完，小心翼翼看着秦问淮：“我，我就是……想再和你说话，以后见面，我可以和你聊天吗？可以……和你说话吗？”　　秦问淮手中拎着的东西放在地上，说：“那你再说一遍。”　　程泽不明白，眨眨眼睛：“再说一遍什么？”　　秦问淮倚着墙壁，抱臂看他：“如果你现在能把昨天的话再说一遍，我会考虑。”　　“……啊？”　　秦问淮对着程泽仰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程泽无比紧张，醉酒时他把真心话讲出来已是不易，没想到秦问淮居然来一场突击考试，清醒状态下他讲不出任何话，支支吾吾半天，蹦出一句：“我……我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秦问淮挑眉，嗤笑一声，“昨天晚上不是说的很好听吗？所以你只会用嘴巴说？”　　程泽紧张，抠抠自己的手指，继续尝试复述一遍昨天的话，“我”了半天，宣告失败，他垂下脑袋，说：“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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