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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泽想闹两句，但一想到不用表演，只是说敬酒词而已，眼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所以程泽忍了。　　秦问淮用看热闹的眼神看了程泽好久，说了句加油，就理了理外套，找项目部其他两位领导汇合去了。　　两点过一会，年会流程正式开始。　　nsk还在ipo关键期，人员数量不少，光是杭州的项目部就占了十多张桌子。程泽被分到了项目部最靠边缘的区域，和董优优一桌。　　他和董优优坐一起，焦躁不安地刷着网上“高情商敬酒词”的帖子，赶紧背下几个。　　董优优注意到他的异样，问：“你怎么坐立不安的？年会哎，白吃白喝还有抽奖，你紧张啊？”　　程泽深吸一口气：“……一会要给领导敬酒啊，你不紧张吗？”　　“哦那个啊，没事，大家都一样，一堆人去敬酒领导哪会记得谁的敬酒词。你就说‘谢谢领导关照，新的一年我会继续努力’就行了。”　　程泽先点头应着，目光又不由自主飘向主桌。这些万能敬酒词用给其他领导没问题，但不能用给秦问淮啊，把一般的吉祥话说给秦问淮听，总感觉太敷衍，太浪费这种场面。　　所以，到底说什么，既能让别人听起来像是正常的敬酒，又能让秦问淮知道这句话是特意对他一个人说的呢？　　程泽想不出，只能退出某书，点开ai软件，输入自己的诉求。　　ai给出的答案五花八门，不是太露骨就是太私人，程泽看一眼都直摇头。看了半天，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程泽干脆退出软件，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敬酒环节在后边，他酒量不差，一杯酒的时间，总能挤出几句像样的话。　　年会流程推进得很快。开场是总经理illy致辞，然后是各部门的年度总结视频和颁奖环节，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程泽身边有几个同期拿了优秀新人奖，董优优拿了最佳新人奖，奖杯是一群人中最大的。　　然后就进入游戏环节。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笑嘻嘻宣布规则，说一共五个游戏，每个部门抽三组人上台，只有一组能拿到奖品。　　台下响起一阵零星的掌声和笑声。程泽靠在椅背上，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心想只要不抽中他，那他就不用上场了，看别人玩就行。　　主持人紧接着说：“第一个游戏——棒棒糖接力！”　　规则很简单，四人一组，第一个人闭眼挑糖果，第二个人剥糖纸，第三个人咬住棒棒糖梗，传给第四个人，用时最短的一组获胜。　　程泽心里疑惑，怎么一个年会游戏还带暧昧性质的呢？万一两个不熟的人抽到了第三第四棒，那不很尴尬吗？　　刚刚好，下一刻，抽奖箱推了上来，第一个上去的是项目部。　　主持人已经把手伸进去，抽出第一个人，是项目二组的同事，第二个人，是一组的。　　程泽手机都要举起来了，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想要看看谁会这么倒霉。　　摄像头刚打开，就听主持人宣布：“第三位，项目部，程泽！”　　程泽：“……”　　原来是自己，那没事了。　　程泽石化在座位上，开始祈祷第四棒一定不要是关系尴尬的人。　　“第四位，项目部，秦问淮！”　　宣布完毕，程泽的手机没拿稳，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是秦问淮，那更没事了。　　程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不停咚咚咚，下意识看向秦问淮。　　秦问淮已经起立，脱掉外套，面色如常地往台上走，甚至还有闲心朝程泽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上台的每一步都感觉格外漫长，程泽站到了秦问淮旁边，看向秦问淮时，显得无助又雀跃。　　主持人开始解释规则，第一人蒙眼到百米外的箱子里摸棒棒糖，方向由台下观众提示，而第二个人蒙眼拆糖纸，并把糖果柄让第三个人咬住，第三个人隔着一点距离，传给最后一位，最后两位不能用手摸到糖。　　程泽：“……”　　单单是听完这个规则，程泽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热。他和秦问淮有过很多次暧昧举动，但那都是私下里，就亲过几次，和光明正大在台上耍暧昧不一样。　　他下意识又看了秦问淮一眼，对方正慢条斯理挽起袖口，程泽低声问：“公司之前的年会游戏都玩这么大吗？”　　秦问淮似是已经习惯，他垂下眼，说：“是，黄彦群和负责策划的同事关系好，只要看到这种游戏，不用猜，肯定是他的主意。”　　说话间，主持人已经给第一个人戴上了眼罩。　　一声令下，第一个人就开始行动，那位同事戴着眼罩，被台下观众指挥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摸到糖箱，抓了一把棒棒糖回来。第二个人上场拆糖纸，手忙脚乱剥开一颗，糖梗朝外递到程泽嘴边。　　程泽匆匆忙忙，咬住一点点梗，但咬得太浅，棒棒糖总是要掉，他不能抬手调整，便迅速窜到秦问淮面前，微微倾身，把糖果送过去。　　秦问淮弯腰，张开嘴巴，想去够到那个棒棒糖。　　可程泽因为紧张，众目睽睽，他呼吸不稳，不敢对秦问淮造次，所以没咬稳，棒棒糖上下乱动。　　秦问淮没办法，伸出舌头，舌尖去舔糖果，想把糖果往自己的嘴里带。　　……　　程泽就看着秦问淮乱动的舌尖发愣，一时间忘记要配合。　　于是秦问淮眼看着要成功了，棒棒糖又跑掉。　　只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秦问淮耐心要耗尽，啧一声，胜负欲被激起，低声说了句“别乱动”，伸手扶着程泽的脖子，让他稳住，自己则侧过头，张开嘴巴，终于把糖果含进口中。　　尝到甜味的那一刻，秦问淮忘了放开程泽，他的掌心下，是程泽微微滚动的喉结。　　秦问淮抬眼看过去。　　这一看，就发现程泽用一种探寻的眼神盯着他。　　于是两个人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在众目之下对视了。　　这个对视带着勾子，勾起了两个人心里那点欲望的火苗，秦问淮又想起了在t里，那个湿湿的吻，还有后面那个啃咬一样的，带着酒精对味道，令人上头。　　那一瞬，秦问淮竟觉得应该亲过去，不管不顾强吻过去，吻上那个有点湿润的嘴唇，尝尝看还有没有酒精的味道，不过程泽刚刚没喝酒，喝的是果汁，那他会不会尝到果香呢？　　……真是该死，为什么撞号了呢？　　秦问淮之前也有过一点遗憾，但仅仅一点，他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所以只要程泽不变，他们几乎没有再深入交往的可能。　　到现在，众人跟前，秦问淮内心无奈又心痒，如果没有撞号，他们应该已经拥有很多个美妙的夜晚了吧。　　程泽会哄人，也很喜欢稳定，秦问淮一直记得程泽说过要考驾照带他上班，他很喜欢这种，对方把未来规划得很清楚的感觉。如果没有撞号，他们说不定已经谈上了，而且谈得稳定又甜蜜。　　不知为何，秦问淮突然很想念那晚那个喝醉的吻，虽然被咬一口，但他心甘情愿。　　要不要今晚叫他来家里再亲一次？　　思索间，下面的同事已经欢呼起哄，程泽说：“waity，是不是该放开我了呢？大冒险已经结束了。”　　话音刚落，秦问淮的掌心之下，喉结再一次颤动。　　秦问淮再不舍，也该把人放开了，他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在手上，说：“抱歉。”　　他朝主持人示意后就走下台，几乎是逃跑的姿态回到的主桌。　　其他部门总监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一个游戏，倒是同一桌的urent用鄙夷的眼神盯着秦问淮看。　　秦问淮把棒棒糖继续含着，丝丝甜味慢慢在嘴里化开。　　他无视urent的眼神，忍不住会想刚刚那个对视，思考到底该用什么理由把人叫来家里。　　年会继续进行。游戏环节在起哄声和笑声中结束，紧接着是抽奖和自由敬酒。　　程泽跟着同期们一起去主桌，一个接一个地给领导敬酒，说的都是模板化的吉祥话。轮到秦问淮时，对上那双看戏一样的眼神，程泽深吸一口气，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　　程泽说：“waity，谢谢您这半年的照顾。”　　他看着秦问淮眼中笑意更甚，对方也举起杯，等他的下一句话。　　于是程泽微微站近一些，低声说：“以后也请多关照，希望你每天都有ad钙奶喝。”　　秦问淮被逗笑，举杯碰了碰他的杯沿，不同于其他人，他一口气把杯中酒干了，对程泽笑道：“谢谢，你也是。”　　尴尬的敬酒环节就这样糊弄过去了，程泽回到座位，心脏咚咚咚咚跳个不停，他莫名很兴奋，后半场年会有什么，宴会上有什么菜他都忘了，满脑子都是秦问淮在台上含着棒棒糖时微微侧头的侧影，和那句“别乱动”时的低沉嗓音。　　这些画面一直伴随着他，直到散场都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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