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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忽地一声枪响，打穿了木屋的东墙，温星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惊叫出声。　　沈浩已经带人将这座老宅团团围住，他吹了吹枪口的硝烟，高声喊道：“出来吧，我的陆处长，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沈浩！温星眼皮狠狠一跳。　　外头沈浩得意地讥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以为还是在宁京呢？”　　沈浩这会别提多爽，之前冲陆烬卖过的笑脸，受过的冷眼窝囊气，全都在今天找回了场子。他一边笑，一边朝屋里又开了一枪，子弹从温星头顶飞过，钉进墙里。　　温星又是一抖，下意识去看子弹留下的弹孔，也是这个时候，他发现就在刚刚他坐的那堆草堆后头不远，藏着一块旧到几乎和周围融成一个颜色的烂木板，板下似乎有一个小口。　　幽雾底层人民穷苦，有些人家会在家里挖地窖储存食物，又因为常年落雨，地窖总是很深很长，且可能会有分支，或是连通另一个出口。　　温星眼睛忽地亮了，他贴近陆烬的耳朵，压低声音：“有地窖！从那里碰碰运气，或许能出去！”　　陆烬侧眸看他，那个眼神像是没有波澜，但很深，很冷，令温星不知怎么地打了个冷颤。　　紧接着，陆烬低声说，“你去。”　　分秒都很珍贵，如果此刻温星转身就跑，等沈浩冲进来解决掉陆烬浪费些许时间，他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但温星快速地眨了眨眼睛，脑海里飞速闪过许多念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没有动。　　几秒后，陆烬忽地揽着温星退后好几步，站到了一个死角，几乎是下一刻，大门被一脚踢开，几个杀手拥簇着沈浩走了进来，一瞬间，数把枪口已经直指他们，显得陆烬与之对峙的那把枪无比单薄。　　温星从来没有同时被这么多枪指着过，黑洞洞的枪口排成一排，像是死神的眼睛，本能般地，他往陆烬身后缩了缩。　　“哟！”沈浩看到温星像是很惊讶，“好星儿，怎么你也在这儿？”他裂开嘴，嫌恶地笑，“你那刘哥也是，竟还好意思投靠你，啧！沈家以前养活你们多年，真是喂了狗，到头来都不听话！”　　说罢，沈浩才抬眼去看陆烬，“还这么气定神闲呢陆处长，佩服佩服。”他举起枪，对准了陆烬的眉心，面色变得阴狠，“陆处长，听说你收集了一份名单，如果你现在愿意交出来，或许我可以饶你一命。”　　────────────────────────────────────────　　去你家　　即使是这样敌众我寡的局面，陆烬的手依旧很稳，眼神也始终锐利，他同样拿枪指着沈浩眉心，冷声道：“想要，看你有没有本事。”　　“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沈浩摇摇头笑了，忽地，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冲陆烬身后的温星说：“诶！别说哥哥不念旧情，即使你那么不听我话，我现在也还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沈浩眯起眼，享受着此刻一切尽在掌握的快感，“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温星躲在陆烬高大的身后瑟瑟发抖，他知道沈浩的意思，活捉陆烬，拿名单。如果他从背后动手抱住陆烬，或者抢他的枪，就能给沈浩创造一个机会。　　空气安静了两秒。　　温星慢慢挪动脚步。　　陆烬保持着原本的动作，视线紧锁在沈浩脸上，似乎一点不在乎温星。　　不在乎他是不是要背叛自己。　　温星挪到陆烬身侧，现场除了陆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沈浩很自信，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更何况温星是一个非常惜命的桃男。　　心脏的跳动声震耳欲聋，几乎让温星听不见自己的呼吸，他的脑海在这一刻变得迟钝，一个呼吸能抖好几下，颤巍地抬起自己的双臂。　　牵制、或是拥抱。　　温星都没有，他像个受了伤的小兽，哆哆嗦嗦的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但他就像他之前承诺的那样，做出衷心于陆烬的举动。　　他挡在了陆烬身前。　　张开纤细的手臂，像一对单薄到不堪一击的羽翼，却隔在那么多枪口之间。　　这一切其实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陆烬的枪口没有动，但他的目光，偏了一瞬。　　以往那个懦弱胆小的小人，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竟然站在了他面前。　　先前陆烬不看他，是因为不在乎，他无所谓温星的选择，因为他从未对其抱有过任何期待，温星的选择也不会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但，设想中的是或否并没有出现，温星做的是挡。　　陆烬缓缓皱眉。　　沈浩眯起眼，骂了一句“蠢货”，迅速错开位置，枪口指向陆烬的肩膀——　　砰！　　不是沈浩的枪声。　　从远处传来的一颗子弹从侧面贯穿了沈浩的太阳穴，脑浆飞溅，他的身体噗地倒地，死不瞑目。　　“谁？！！”　　沈浩身边的手下们突遭此变，下意识都压低身体往外看，找寻狙击手的位置。　　温星瞪着眼发懵，忽觉腰间一痛，是陆烬揽着他一脚踢开了地窖上的板子，跳了下去！　　沈浩的手下这时有几个反应过来，回身想要追杀，但已经来不及。　　由丁启明带队的狙击手们开始砰砰连射。　　黑暗、坠落，然后是一路狂奔。　　头顶枪声不断，温星被陆烬拎着，跌跌撞撞地往地窖深处跑，视线之中都是漆黑，空气有股浓烈的霉土味，心脏早就悬空，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只知道腰上的那双手，一直没有松开。　　确认所有敌人全部被击毙，丁启明将眼睛从瞄准镜里移开，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好险，差点赶不及。　　陆烬早就料想到这一路不会顺利，并非没有准备，但原本设想中应该会在靠近机场附近交锋，毕竟那里有一段绝佳适合堵截的路，却未曾料到沈浩会跟着温星身上的定位追。　　半路陆烬给丁启明发送新指令，他真是恨不得跑掉鞋赶过来，虽然还是晚了一些，陆烬已经被包围。但是似乎这点误差也被陆烬算到了，他选择的这间破房屋恰好是一个对于狙击手来说有着绝佳视野的位置。　　丁启明带着人检查完破屋里的尸体，冲地窖喊了两声上校，没有回音。　　叮咚——　　正想跳下去，手机响了一声，掏出来一看，是陆烬的消息。　　丁启明深吸一口气，掉头赶紧往停车点跑。　　等他开着车回来到了一段路口，陆烬才带着温星从草堆里的出口钻出来。　　“上校！”丁启明罕见地稳不住自己的语气，快速问道：“什么叫当做没见到您？您要去哪儿？现在危险还未解除，不知道敌方还有没有后手……”　　陆烬脸色随着他的话越发难看，极不耐烦地发出一声轻啧。　　丁启明哑火，但还是低声说：“回首都述职的任务……”　　“当我死了。”陆烬无所谓地拉开车门，把还有些呆傻的温星推上车，说：“如他们的意。”　　“您……”丁启明还想说些什么，又被陆烬警告“管好你的嘴”，便不敢再出声。　　温星坐进副驾驶，整个人还在恍惚中，他被陆烬带着在地窖里七拐八绕地走了许久。陆烬好像有夜视眼一样，竟然一次路都没走错，直到到了这个草堆出口才停。　　车窗外丁启明的脸清晰可见，温星忽然觉得特别亲切，仿佛回到人间。　　陆烬上车，发动车辆，丁启明往前一步，欲言又止的。　　他完全能想象，真按陆烬说的会引来怎样的后果，他感觉自己不太顶得住。　　“你顶得住。”陆烬像是能看穿他心中所想，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空调暖气慢慢上来，温星先打了个哆嗦，然后觉得浑身暖和起来，接着又察觉自己头发散了，贴在脸侧很不舒服，他抬手拨了拨，在余光里偷看陆烬。　　两人跳下地窖时摔了一跤，蹭到不少泥，陆烬的衣服脏了几块，头发湿着，几缕垂到额前挡住右眉上的疤，倒将他原本的凌厉压了下去几分。　　自己的白色毛衣倒没怎么脏，温星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摔下地窖的那个瞬间是陆烬垫在地下，他两手扑在陆烬胸口，自己毫发无伤。　　劫后余生，窗外的风景飞速略过，雨势已经变小，在车窗上拉出斜斜的透明丝线，温星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陆烬心情想来不会好，还是保持沉默吧。　　“想说什么？”陆烬却率先问。　　想感慨活着的感觉真好，想谢谢你关键时刻还记得带上我这个累赘，想问你为什么不去首都……可是想了很多，温星问出口的却是“我们现在去哪儿？”　　原本以为陆烬早就有设想好的目的地，可他却只是看了眼油表，说：“走到哪儿算哪儿。”　　好违和，不像是陆烬会做的事和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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