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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嗯，洗脸刷牙了。医生嘱咐伤口尽量别碰水，所以还没洗澡。&rdo;阮丛老实回答，目光落在蒋珞欢的发顶。　　蒋珞欢&ldo;嗯&rdo;了一声，将医药箱放在床头柜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抬头看向阮丛。&ldo;你这膝盖，最近几天尽量别弯折，也别用力。&rdo;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阮丛的腿，又移开，&ldo;晚上如果想去洗手间，别自己硬撑，喊我一声。&rdo;　　&ldo;没事的，&rdo;阮丛笑了笑说，&ldo;我晚上都没怎么喝水，变成骆驼了。&rdo;　　蒋珞欢似乎想牵动嘴角回应这个玩笑，但最终只是又&ldo;嗯&rdo;了一声。她站起身，替阮丛拉好薄被，又将轮椅推到床边合适的位置，检查了手机是否在阮丛伸手可及的地方。　　&ldo;好。&rdo;她最后说，&ldo;你好好休息。&rdo;　　说完，她没再多看阮丛一眼，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留了片刻，然后渐渐远去。　　阮丛独自躺在陌生的床上，膝盖上的药膏化解了部分的痛，但心头那团混乱的情绪，却久久无法平息。　　蒋珞欢今夜所有的反常、强硬、小心翼翼和那红了的眼眶，像无数碎片，在她脑海里旋转碰撞，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她到底……想干什么？　　　　次日清晨，阮丛是被软糯的呼唤叫醒的。　　&ldo;阮姑姑，阮姑姑……该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rdo;茵茵的小手轻轻摇着她的手臂。　　阮丛挣扎着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　　昨夜纷乱的思绪和膝盖隐约的抽痛，让她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可不知是身体过于疲惫，还是这个房间里残留的、属于蒋珞欢的气息起了作用，她竟睡得异常沉，连手机的闹钟都未能将她唤醒。　　窗外的阳光透过浅色窗帘，洒下一室暖融。　　茵茵见她醒来，开心地笑起来，&ldo;欢欢说你要多休息，但也要吃早饭，不然腿好得慢。&rdo;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蒋珞欢走了进来。　　她穿着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长发松松地用抓夹挽在脑后。她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俯身，扶着阮丛起身。　　&ldo;慢慢来，别用膝盖使劲。&rdo;蒋珞欢轻声地说。　　阮丛借着她的力道坐起身，然后被小心地扶到床边的轮椅上坐稳。　　蒋珞欢推着阮丛来到卫生间，调整轮椅到合适的高度，然后拧开水龙头试了水温，将阮丛的牙刷挤上的牙膏，递到她手里。　　阮丛默默地刷牙，从镜子的反射里，能看到蒋珞欢安静地等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　　也挺好。　　阮丛含着满嘴薄荷味的泡沫，忽然有些走神地想，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滋味。　　蒋大小姐……什么时候这样亲力亲为、细致入微地照顾过一个人？　　洗漱完毕，又被推到餐桌旁。　　简单的白粥，金黄的煎蛋，几碟清爽的小菜，还有一杯温度正好的牛奶。　　阮丛有些惊讶，拿起勺子，忍不住问：&ldo;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rdo;　　蒋珞欢正将剥好的水煮蛋放到茵茵的小碟子里，闻言，头也没抬地说，&ldo;我本来就会。怎么？怕我下毒？&rdo;　　这反应让阮丛一愣。　　还没等她接话，旁边正在小口喝粥的茵茵已经抬起头，眨着大眼睛，开始揭发：&ldo;她一开始超难吃的……把鸡蛋煎得像黑炭，粥也总是糊掉。&rdo;但随即又笑起来，&ldo;但是现在超级好吃！欢欢练习了好久呢！&rdo;　　蒋珞欢伸向小菜碟子的手顿了一下，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到茵茵碗里，低声说：&ldo;快吃，要迟到了。&rdo;　　茵茵吐了吐舌头，乖乖埋头吃饭。　　阮丛也低下头，舀了一勺白粥送入口中。　　煮得恰到好处，软糯清香。　　吃完了饭，蒋珞欢很快收拾了碗碟，水流声哗哗地从厨房传来。她擦干手走出来，对茵茵嘱咐：&ldo;茵茵，你带阮姑姑回房间，帮她换一下出门的衣服。&rdo;她看向阮丛，解释道，&ldo;你的衣服我拿出来了，放在床边。&rdo;　　&ldo;不用不用，&rdo;阮丛连忙摆手，哭笑不得，&ldo;我自己能行，就是套件外套。&rdo;让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帮忙换衣服，这画面想想都诡异。　　&ldo;阮姑姑，&rdo;茵茵却已经跳下椅子，跑到阮丛轮椅后面，推着轮椅往客房走，声音里满是认真，&ldo;欢欢说了，你现在是伤员，伤员不能逞强。要听话，才能好得快！&rdo;　　阮丛被小姑娘的&ldo;医嘱&rdo;噎得无言以对，又不好用力抵抗，只得无奈地被&ldo;押送&rdo;回房。　　在茵茵&ldo;严厉&rdo;的监督和有限的帮助下，阮丛总算换好了蒋珞欢为她准备的宽松长裤和外套。　　一切收拾停当，蒋珞欢先送阮丛去学校，茵茵则由提前联系好的接送阿姨负责。　　两人依旧没什么交谈，但气氛似乎比昨夜缓和了许多。　　蒋珞欢专注开车，侧脸在晨光中显得静谧。　　阮丛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膝盖的疼痛在药物的作用下减轻了不少，但心头的乱麻，似乎缠得更紧了些。　　到了学校，蒋珞欢停好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阮丛打开车门，扶着她慢慢挪到轮椅上坐好。　　清晨的校园门口已有学生和家长陆续到来，偶尔有认识阮丛的老师或家长投来好奇的目光。　　阮丛低声道了谢，正准备自己摇着轮椅进去，却听到蒋珞欢的声音在身侧响起，&ldo;我最近工作室不太忙，时间比较自由。&rdo;她看着阮丛，目光平静，语气也是淡淡的，&ldo;接送你这段时间，比较方便。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rdo;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ldo;毕竟，你是因为参加运动会，才变成这样的。茵茵很开心，我也……有责任。&rdo;　　阮丛只点了点头：&ldo;好，麻烦你了。&rdo;　　&ldo;不麻烦。&rdo;蒋珞欢很快接道。　　然后，蒋珞欢拿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递到阮丛面前。屏幕上显示的，是她的微信个人二维码名片。　　&ldo;那，&rdo;蒋珞欢视线落在二维码上，没有看阮丛的眼睛，&ldo;方不方便……加个微信？这样，如果需要调整时间，或者你有什么临时状况，联系会方便些。&rdo;　　真行啊。　　阮丛看着那张二维码，心里蓦地涌上这个念头。　　不加，倒显得是自己心里有鬼，是自己还放不下一样。　　阮丛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默默点开扫一扫。　　&ldo;嘀&rdo;的一声轻响，添加成功的提示弹出。　　蒋珞欢似乎松了口气，接过阮丛递还的手机。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按，低着头，神情专注。　　晨光勾勒着她低垂的眉眼和挺翘的鼻梁，阮丛看见，她那总是微微抿着的唇角，似乎向上弯了一弯。　　眉眼间，也似乎在笑。　　那笑容很淡，但阮丛确定自己看见了。　　阮丛的心，像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她慌忙移开视线，看向校园里已经开始喧闹起来的操场。　　&ldo;我进去了。&rdo;她低声说。　　&ldo;嗯，慢点。&rdo;蒋珞欢收起手机，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她的轮椅，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门廊后，才转身上车。　　车子并未立刻驶离。　　驾驶座上的蒋珞欢，重新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微信通讯录的界面。　　在一个新添加的联系人名字上，她的指尖悬停片刻，然后，删掉了&ldo;阮丛&rdo;，重新输入了两个字。　　屏幕的微光映亮她的脸，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又悄悄爬回了她的眼角眉梢。　　她打下的备注是：　　【苒苒】。　　温馨　　一天的忙碌让时间过得飞快。　　阮丛的膝盖不允许她像往常一样在各个办公室和教室间穿梭，于是，大大小小的会议便都在她的校长室展开。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文件，听着各部门汇报，时不时提出意见。　　直到最后一份待批阅的文件合上，阮丛才真正放松下来，靠进椅背，轻轻吐出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感到腿上的伤处开始有些胀痛。　　林知韫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走了进来：&ldo;阮校，你这腿……骑不了电动车了吧？怎么回家？要不我送你？&rdo;　　阮丛闻言，整理书包的手停了一下。她将电脑装进包里，低声说：&ldo;嗯，不用麻烦了。有人接。&rdo;　　&ldo;有人接？&rdo;林知韫正想再问一句的时候，却见阮丛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阮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迅速接起，只&ldo;嗯&rdo;了两声，便对一直守在门口的门卫内线电话简短道：&ldo;李师傅，我是阮丛。门口那位是我朋友，麻烦让她进来吧，谢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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