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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珞欢心头一紧，慌忙伸手去捞她，右手用力一带，将阮丛拉向自己怀里稳住，但同时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她左臂的伤处，不由抽了一口气，随后疼得皱了皱眉。　　&ldo;怎么了？是不是牵扯到伤口了？疼不疼？&rdo;阮丛被她拉得撞进怀里，还没来得及稳住自己，就先听到了那声抽气，看到了她蹙紧的眉头。　　&ldo;没事。&rdo;蒋珞欢强忍着那阵钝痛，摇了摇头。　　看着阮丛近在咫尺、写满关切和不安的脸，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慢悠悠地反问道：&ldo;那不然呢？我被阮书记从山梁村赶了出来，在栖山举目无亲，身无分文，还带着伤……&rdo;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阮丛脸上，看着她瞬间变得更苍白的脸色，才继续用那种无辜的语气说，&ldo;我不找个地方暂住，难道要露宿街头吗？&rdo;　　阮丛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愧疚感再次汹涌而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半晌，才又鼓起勇气，用更不确定的声音问，&ldo;那……你出院以后呢？&rdo;她不敢看蒋珞欢的眼睛，目光游移着，落在她病号服的扣子上，&ldo;是……继续住在她那里？还是……要离开栖山这里了？&rdo;　　&ldo;等这边案子定了，证据移交清楚，该配合的配合完……&rdo;蒋珞欢顿了顿，&ldo;我大概就会离开了吧。总要重新开始，找工作的。总不能一直闲着。&rdo;　　&ldo;其实……不那么急着找工作……也行……&rdo;阮丛脱口而出，声音细若蚊蚋，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脸更红了，头垂得更低。　　这副明明心虚得要命、却还硬着头皮说出这些话的模样，落在蒋珞欢眼里，竟让她觉得……有点可爱。　　心底某个角落，泛起了阵阵柔软。　　甚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伸手掐一掐阮丛的脸颊。　　但是，她忍住了。　　阮丛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刚才那话的冒失，咬了咬下唇，故作轻松地说，&ldo;要不……我养你？&rdo;她说完，又连忙补充，&ldo;虽然……我现在可能还养不起你，你知道的，村书记那点补贴……但，我再努努力，想想办法，等村里的路修好了，茶园和筑路队都赚钱了，说不定就……&rdo;　　&ldo;阮丛。&rdo;蒋珞欢打断了她。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柔软和玩笑心思瞬间收敛，她看向阮丛的眼神，又一次变得有些冷。　　作者有话说：　　还没拉扯完，但是我拉扯不了太久了，本作者坚持不住了　　表白　　蒋珞欢那句冰冷的&ldo;阮丛&rdo;和疏离的眼神，打破了阮丛好不容易才勉强维持住的平静。　　委屈、不甘、被反复推开的刺痛，还有那份&ldo;无论如何也想问个明白&rdo;的执拗，以及着方才因胡立媛而产生的酸涩，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隐忍。　　就在蒋珞欢似乎想结束这场对话，转身离开的刹那，阮丛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蒋珞欢没有受伤的右臂。　　&ldo;蒋珞欢！&rdo;她抬起头，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ldo;你到底在怕什么？&rdo;　　蒋珞欢看着阮丛的脸上那些未干的泪痕，看着她眼中的光，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再次不受控制地塌陷了一角。　　&ldo;阮丛，&rdo;她的声音放软了些，&ldo;你看，我们都还病着，你身体也没好利索，情绪也不稳定。现在说这些，容易冲动，也说不清楚。有什么话，等你休息好了，彻底出院了，我们找个时间，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再好好聊，行吗？&rdo;　　&ldo;出院了之后？&rdo;阮丛反问道，眼泪流得更凶了，&ldo;出院了之后，你就要走了！离开栖山，去找你的工作，过你的生活，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到那时候，我们还能&lso;坐下来好好聊&rso;什么？聊天气吗？还是聊你去了哪个城市，找到了什么好工作？&rdo;　　&ldo;蒋珞欢，我没那么贪心，没奢望过什么天长地久。我也没那么天真，以为说了&lso;喜欢&rso;就一定要得到同等的回应，一定要绑着你、缠着你。我没有要你现在就给我承诺，没有要你立刻回应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蒋珞欢，我喜欢你，是认真的。&rdo;　　&ldo;这次在画舫，我以为自己真的快死了。意识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身体动不了，呼吸越来越难，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很多人，很多事……可最后卡在那里的，只剩下一个念头‐‐&rdo;　　她看向蒋珞欢，眼神清澈之极，&ldo;我还没有，亲口认认真真地，对你说过&lso;我喜欢你&rso;。就这么死了，好遗憾啊……真的，好遗憾。&rdo;　　蒋珞欢的心，随着她的话，痛得好像要蜷缩起来。随后，好不容易才故作轻松地问，&ldo;哦，所以现在说完了？不遗憾了？&rdo;　　好讨厌她这个样子。　　但正是这份&ldo;讨厌&rdo;，让她更加确定，也更加决绝。　　&ldo;蒋珞欢，&rdo;她一字一顿地，再次重复，目光灼灼，不容她闪躲，&ldo;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感激，不是依赖，不是一时糊涂。是女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rdo;　　蒋珞欢转过头，眼神有些锐利，带着一丝训诫：&ldo;你知道什么是&lso;喜欢&rso;吗？阮丛，你不要因为偶然知道了我的性向，觉得新奇，或者因为这段时间的经历产生了吊桥效应，就错把别的感情当成了……&rdo;　　&ldo;是想牵手，&rdo;阮丛打断她，语气坚定，目光也毫不退缩，&ldo;想拥抱，想亲吻，想……嗯嗯的那种喜欢。&rdo;　　蒋珞欢被弄得一怔，嘴角流露着一丝笑意问，&ldo;嗯嗯是什么？&rdo;　　阮丛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但眼神依然清亮坦然，她小声地补充道：&ldo;……发生关系。&rdo;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蒋珞欢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阮丛，看着这个平时认真到有些古板、羞涩时会脸红的小书记，会这么直接地对着她说出这个虎狼之词。　　她下意识地反问：&ldo;连这件事……你都想过？&rdo;　　&ldo;想过。&rdo;阮丛承认得干脆利落，只是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ldo;不止一次。在夜里想过，在走神的时候想过，在……看到你和别人说笑，心里发酸的时候，也想过。&rdo;　　她微微垂下眼帘，继续低声地说，&ldo;我克制过了，真的。我告诉自己，能和你做朋友，能远远看着你，知道你平安喜乐，就应该知足了。我说服自己，你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我，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可是不行，蒋珞欢，我做不到。&rdo;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蒋珞欢，那双总是盛着责任和坚定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坚定不移的爱慕：&ldo;我想被你爱，也想名正言顺地爱你。想在你累的时候给你拥抱，在你难过的时候陪着你，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能理直气壮地挡在你前面，而不是只能愧疚地道歉。&rdo;　　顿了顿，她小心翼翼地问，&ldo;其实你对我，也有一点点喜欢的，对不对？哪怕只有一点点……和别人的不一样，对不对？&rdo;　　&ldo;别，你先别说话！&rdo;看到蒋珞欢嘴唇微动，阮丛急急地打断她，她伸出手，虚虚地挡在蒋珞欢唇前，声音带着哀求：&ldo;你别急着拒绝我。你说你会考虑……哪怕只是骗骗我，说你需要时间想一想，好不好？&rdo;　　蒋珞欢，你知道吗？　　我来找你，说出这些话，已经是带上了不死不归的决心。　　我把所有的怯懦、自尊、以及对可能再次被你推开、坠入更深渊的恐惧，都抛在了身后。　　我把一颗滚烫的、带着我全部爱意的心，捧到了你的面前，任你审视，也任你裁决。　　我在赌。赌你的冷漠是伪装，赌你的回避是害怕，赌你那些伤人的话，字字句句，其实都是在把我往外推，好让我远离你身边的危险和不堪。　　蒋珞欢，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漫长的沉默之后，蒋珞欢看着阮丛那双被泪水浸透、却依旧执拗地望着自己的眼睛，听着她那些无比真挚的话，感觉心里那堵坚硬的高墙，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崩塌。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化作了一句：&ldo;……我会考虑。&rdo;　　阮丛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被不安笼罩。于是她有些小心翼翼地追问，&ldo;你……不会是在考虑着，怎么更不伤害我地……拒绝我吧？&rdo;　　蒋珞欢看着她那副患得患失模样，心里一软，又泛起一阵酸楚。她移开视线，开玩笑似地说，&ldo;你刚才不是说，不要求我一定回应什么吗？怎么，现在又要审查我&lso;考虑&rso;的方向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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