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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立媛立刻举起手,示意无害,同时调转船头,嘴里还嚷嚷着:&ldo;哎哟,不好意思啊大哥,天黑走岔了,这就走这就走!&rdo;船看似顺从地向外划了一个大圈。 &ldo;不能再等了。&rdo;胡立媛将小艇再次驶入一片茂密芦苇后的阴影,熄了火。她转过身,&ldo;没有别的路子了。这附近水域我熟,水不深,平均两三米,水流平缓。我们潜过去。&rdo; &ldo;游过去?&rdo;蒋珞欢看了一眼湖水,又望向远处那艘防卫森严的画舫,&ldo;就算能接近,我们怎么上去?爬缆绳?那会立刻变成靶子。&rdo; &ldo;有个货舱门,在水线附近,平时用来运送补给、清运垃圾,位置很隐蔽。&rdo;胡立媛边说,边从一个储物箱里,拽出两个防水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两套潜水服,还有两套深蓝色裤装和白衬衫,以及布鞋。 装备之齐全,计划之周详,让蒋珞欢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抬眼,看向胡立媛。 胡立媛拿起一套潜水服,感受到她的目光,扯了扯嘴角,&ldo;别这么看我。这条线,还有这条船,我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各种可能性,我心里都推演过。就是我师父,总说证据不足、不能打草惊蛇。&rdo;她哼了一声,&ldo;不过,不让明查,可没说不让我做些……必要的准备工作。我也没想到,准备的这些小玩意儿,真能有派上用场的一天,还是为了救人。&rdo; &ldo;舱门从外面怎么开?&rdo;蒋珞欢最后检查了一下用防水袋。 &ldo;老式舷窗,有外扣和插销,运气好可能没锁死。就算锁了,&rdo;胡立媛拍了拍另一个小工具袋,&ldo;我也带了工具,差不多能打开。走吧,跟紧我,注意水下呼吸节奏,别紧张。&rdo;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潜入冰凉的湖水中。 靠近了后,胡立媛打了个手势,两人浮出水面,小心换气。她指了指前方,蒋珞欢看去,正是货舱门。 胡立媛游到舷窗边,她试着推了推窗,纹丝不动。从工具袋里摸出一把多功能钳,撬开舷窗边缘的防水压条。 随后,胡立媛朝她比了个成功的手势,二人双手抵住窗沿,缓缓用力,舷窗被向内推开一条缝。 胡立媛率先侧身钻了进去,蒋珞欢紧随其后。里面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储物间,两人靠在舱壁上,大口喘着气。她们迅速脱掉潜水服,塞进角落的杂物堆深处。 胡立媛扫视着天花板角落,压低了声音说,&ldo;这里信号被屏蔽了,监控头位置不明,我们贴着墙边走,阴影多。记住,少说话,低着头。&rdo; 蒋珞欢点了点头,她跟着胡立媛,快速地走着。 突然,一阵模糊但嚣张的笑骂声,还有一声剧烈的玻璃碰撞声,从前方一扇雕花木门后传了出来。 蒋珞欢听出来了,是邱栋梁的声音,她对着胡立媛点了点头。 门口,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保镖。 胡立媛朝着那两人走去,就在对方伸手要拦的瞬间,她脸上露出惊慌,&ldo;两位大哥!不好了!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人从那边货舱的舷窗钻进来了!鬼鬼祟祟的!&rdo; 两个保镖脸色一变,交换了一个眼神。货舱是防御相对薄弱的一环。其中一人立刻拿起对讲机说话,另一人则示意胡立媛带路:&ldo;哪儿?快带我们去看看!&rdo; 胡立媛忙不迭点头,转身就带着两人朝她们来的反方向、船舱更深处跑去。走廊瞬间空了出来。 时机稍纵即逝。 蒋珞欢看到了一旁的红色灭火器,一把拽出,拎了起来。 后退两步,蓄力,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灭火器抡起,朝着那扇门狠狠砸去! &ldo;砰‐‐!!!&rdo; 巨响在走廊里炸开,木屑纷飞,门锁崩坏,门板被砸得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 蒋珞欢扔掉灭火器,冲了进去。 包厢内灯光刺眼,杯盘狼藉。而在这一片奢华与混乱的中心,在那张宽大的茶榻边,她看到了阮丛。 她的阮丛。 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红,眼神涣散,身体软软地倚着榻边,似乎想撑起自己,却没有力气。 听到破门巨响,她艰难地抬起头,费力地聚焦,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微弱的光,像是即将溺毙的人看到了浮木。 几乎在蒋珞欢破门的同时,紧跟其后的胡立媛闪现在门口,手中的相机对准室内猛拍,将邱栋梁、邱志国、王秘书等人,以及昏迷的阮丛和邓钧远都被拍了进去。 旋即,她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在走廊里故意踏得很重,朝着保镖离开的方向,将更多的注意力引开。 &ldo;妈的!怎么回事?!&rdo;邱栋梁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打翻了手边的酒杯。 他身边的王秘书更是脸色煞白,在几个反应过来的保镖簇拥下,从包厢另一侧的侧门里,迅速撤离。 包厢里瞬间空旷了不少。只剩下邱栋梁,以及四个立刻堵在了门口之间的保镖。 邱栋梁看清闯进来的只有蒋珞欢一人,他脸上顿时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他挥挥手,示意保镖稍安勿躁,自己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前襟,斜睨着蒋珞欢:&ldo;蒋小姐?真是稀客啊。怎么,这是唱的哪一出?英雄救美?&rdo;他嗤笑一声,语气轻佻,&ldo;就凭你?&rdo; 蒋珞欢没看他,她的目光停留在阮丛身上,看到她这个模样,心脏揪在了一起。 她慢慢转回头,径自走回门口,弯腰,重新拎起了那个红色灭火器,摸到保险销,用力一拔,然后对准邱栋梁的方向,扣压手柄。 &ldo;嗤‐‐!!!&rdo; 大量干白色干粉狂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呛人的粉末钻进口鼻,引起一片剧烈的咳嗽和怒骂。 &ldo;咳咳!挡住她!&rdo; &ldo;老板小心!&rdo; 保镖们乱成一团。 蒋珞欢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凭着记忆,朝着邱栋梁刚才站立的大致方位猛冲过去,干粉烟尘中,她看到一个人影正在挥手驱散粉末,正是邱栋梁。 蒋珞欢将所有对阮丛的心疼、对眼前人渣的怒火,凝聚在右脚上,朝着邱栋梁的腹部狠狠踹去! &ldo;呃啊!&rdo;邱栋梁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痛呼着向后踉跄,撞翻了椅子。 蒋珞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双手抡起灭火器钢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邱栋梁支撑身体、试图站起的脚踝骨,狠狠砸下。 &ldo;啊‐‐!!!&rdo;邱栋梁爆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抱着脚踝滚倒在地,脸色惨白。 &ldo;老板!&rdo; &ldo;贱人!找死!&rdo; 两个离得最近的保镖终于从粉尘中辨清方向,红着眼从蒋珞欢背后扑来。 蒋珞欢听到风声,猛地侧头躲开第一棍,但第二个保镖的棍子已到腰际,避无可避。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从茶榻边扑了过来,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了那呼啸而下的棍前。 &ldo;砰!&rdo; 阮丛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痛呼,只是挤出一声闷哼,被砸得向前扑倒,正好撞在蒋珞欢的背上,然后软软地滑落下去。 &ldo;阮丛‐‐!!!&rdo; 蒋珞欢回头,目眦欲裂。她看见阮丛惨白如纸的脸,人已瘫倒在地,身体痛苦地蜷缩,却还试图抬起颤抖的手臂,想去抓住什么。 另一个保镖见同伴得手,而蒋珞欢明显因阮丛受伤而心神大乱,瞅准机会,狞笑着挥拳朝蒋珞欢毫无防备的侧脸打来! 蒋珞欢抬起左臂格挡。 &ldo;嗵!&rdo; 拳头砸在小臂骨头上,钻心的疼让她半边身子一麻。 就是这一下,让原本意识模糊的阮丛,顿时睁大了眼睛。 她看见了! 看见有人打了蒋珞欢,她一下子就红了眼。 那里面烧尽了平日的冷静、克制,以及她身为书记不得不谨守的诸多分寸与体面。 身体里不知从何处榨出一丝力气,挣扎着站了起来。 似是本能。 &ldo;别碰她!!!&rdo;一声低吼从她胸腔迸出。 在蒋珞欢惊愕的目光中,阮丛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用一只手肘支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猛地抓起了那个酒瓶,朝着那个刚刚打了蒋珞欢一拳的保镖,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狠狠掷了过去! &ldo;哗啦‐‐!!!&rdo; 酒瓶砸在他身后的雕花木墙上,瞬间炸裂开来,玻璃碎片和残酒四溅,打在了那保镖的脸上。 这一下,几乎耗干了阮丛最后一点气力。 掷出酒瓶后,她手臂颓然落下,整个人再次瘫软下去,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睛,还死死地瞪着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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