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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嗯……&rdo; &ldo;这个人,还要对你特别、特别的好。&rdo; &ldo;嗯……&rdo; &ldo;最好啊,&rdo;蒋珞欢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玩笑,也藏着一丝说不清的认真,&ldo;长得好看,还得有钱。&rdo; &ldo;庸俗……&rdo;阮丛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面朝着蒋珞欢的方向,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又是一段长长的寂静,只有月光悄悄在窗帘缝隙间游移。 蒋珞欢静静地,极缓地转过了身。 借着那缕银白的月色,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仔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褪去了白日的沉稳,此刻的阮丛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干净、白皙,长睫安然地覆在下眼睑,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乖巧。 那双总是承载着忧虑的眼睛闭上了,却让蒋珞欢想起她清醒时,偶尔流露出的、小鹿般清澈的眼神。 刚刚阮丛说起初中被孤立时,蒋珞欢几乎用尽了所有理智,才克制住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阮丛熟睡的脸庞上。 蒋珞欢凝视着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阮丛,我要是能再早一些遇见你就好了。 我要是……当初坐在你后桌的那个同学就好了。 其实,半年前的那场雨里,我就已经见过你了。 便宜好用 那晚,阮丛睡得格外安稳。或许是村里的事又有了一些进展,或许是酒精终于松弛了她长期紧绷的神经,又或许是因为蒋珞欢又出现了,结束了她前阵子无休止的思念。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睡眠了。 以至于一觉醒来,窗外天光早已大亮,一看时间,竟已过了七点。 这里没有村里清晨的鸡鸣,也没有夏日的蝉声。陌生的静谧让她恍惚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她微微侧头,视线还有些朦胧。逆着光,看见蒋珞欢正坐在靠窗的梳妆台前。她已经穿戴整齐,身上是一件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着,正对着镜子,微微仰头,画着眼线。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蒋珞欢手中动作一顿,从镜子里对上了阮丛刚醒来的视线。 她转回头,清晨的光线洒在她明丽的侧脸上,看着阮丛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懵懂地望着自己,不觉莞尔一笑。 &ldo;醒啦?&rdo;蒋珞欢的声音很温柔,&ldo;去洗洗吧。&rdo;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ldo;你的头发,睡得跟个小钢丝球似的。&rdo; 阮丛抬手摸了摸自己确实堪称狂野的发型,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声音还有点黏糊:&ldo;我……我睡觉有没有吵到你?打呼或者……乱动什么的?&rdo; 蒋珞欢已经转回去继续对着镜子,闻言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ldo;反正……是不太老实。&rdo; &ldo;赶紧去,&rdo;蒋珞欢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走到床边,顺手把阮丛的外套递给她,&ldo;收拾好自己,带你去吃早饭。&rdo; 洗漱完毕,两人一同下楼。蒋珞欢边走边对阮丛说:&ldo;我这阵子要么在医院凑合,要么赶路,没正经在外头吃过早饭,也不知道附近哪家店地道。这家酒店自带的早餐听说还行,咱们先将就一下。&rdo; 自助餐区琳琅满目,中西式点心、主食、饮品一应俱全。 阮丛顺着自己的习惯,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现炒米饭,又去接了杯现磨豆浆。 她端着盘子转身,恰好看见蒋珞欢正用夹子,从冷餐区取了几片火腿,又夹了些紫甘蓝和小番茄,淋上一点油醋汁。最后,她走到咖啡机前,接了小半杯黑咖啡。 阮丛想起之前她说不习惯吃太多碳水的话,原来是真的。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 蒋珞欢笑了笑,&ldo;年纪到了,新陈代谢跟不上了,不敢像你们年轻人这样放开吃。这些高蛋白、低碳水的东西,扛饿,也不容易胖。&rdo;她说着,用叉子戳起一片火腿,又继续说,&ldo;你可别学我。你得吃饱,回去村里还有一堆事儿要跑,要动脑子,要费力气,光靠几片菜叶子可顶不住。&rdo; 阮丛点了点头,埋头专心吃着自己的炒饭。快吃完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蒋珞欢说:&ldo;等会儿我还是得先去趟医院看看林老师,然后再回村里。&rdo; &ldo;随你。&rdo;蒋珞欢用小叉子拨弄着沙拉里的蔬菜,不置可否。 吃完饭,两人起身离开餐厅。走到酒店大堂时,阮丛脚步顿了顿,目光投向门口一家早早开门的花店,犹豫着开口:&ldo;我想……给林老师买点东西带过去。空手去总不太好。&rdo; &ldo;不用。&rdo;蒋珞欢从风衣口袋里拿出墨镜戴上,&ldo;她那儿什么都不缺,我昨天才给她添置了一堆。你人到了就行。&rdo; 阮丛&ldo;哦&rdo;了一声,却没挪步,仍然看着那些娇艳欲滴的鲜花,小声提议,&ldo;那……要不买束花吧?放在病房里,看着也新鲜,心情能好些。&rdo; 蒋珞欢闻言,停下脚步,侧过身,透过墨镜的上缘看了阮丛一眼,红唇微启,吐出四个字:&ldo;那就买束假花。&rdo; &ldo;啊?&rdo;阮丛明显愣了一下。 为什么呢? 买花不就是为了那份鲜活的生命力吗? 蒋珞欢已经转身朝花店走去,声音随着她的步伐飘过来,&ldo;我照顾完林大小姐,现在还得操心阮二小姐你,回头要是再弄束真花回去,浇水、换水……是不是还得我来?&rdo;她走到花店门口,才回头瞥了阮丛一眼,墨镜后的眼神看不分明,&ldo;我是不是有点太辛苦了?&rdo; 阮丛站在原地眨眨眼,但看着蒋珞欢已经站在假花区前等她,她最终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ldo;那就……听你的吧。&rdo;她妥协了。 最终,阮丛捧在手里的,是一束仿真向日葵,明黄色的花瓣永远灿烂,不会枯萎,也无需照料。 到了病房,林知韫已经吃完了早餐,正靠在床头看书。气色看起来比前几日好了不少,眼里也恢复了些许从前的神采。 阮丛在床边的椅子坐下,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向林知韫娓娓道来村小最近的进展。 基金会的资金链终于续上了,孩子们下学期的书本费有了着落;栖山市那家建筑公司承诺的操场项目也基本敲定,接下来要尽快拿出一份详实的项目规划、预算清单和长远企划书…… 她讲得认真,眼眸里有光在跃动,那是看到希望时才会焕发出的光亮。 报喜不报忧。 蒋珞欢抱着手臂,倚在窗边静静地听。 她知道的远比阮丛说出来的多,她知道基金会资金到位的背后,是林知韫被打伤的那条腿;她知道操场项目推进的同时,阮丛那辆旧车在黑夜中被恶意破坏;她更清楚,触动了既得利益,后续的麻烦可能像暗流一样源源不绝。 而眼前这两个人,一个还躺在病床上,另一个…… 她看着阮丛清瘦而挺直的脊背。 又想起昨晚阮丛都醉成那样了,最大的心愿是&ldo;修路&rdo;。 蒋珞欢无法理解,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甚至不惜被灼伤。 这样活着,不累吗? 不会怀疑吗? 不会想放弃吗? 然而,当她看着阮丛向林知韫描述蓝图时,那双眼睛里的热忱;当她想起阮丛谈及理想时,那份责任与担当;当她意识到,正是这些她最初认为天真甚至迂腐的坚持,实实在在地改变着一些人的境遇……她心底那点傲慢与冷漠,竟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难以言喻的欣赏,竟在心底悄然滋生。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需要这样的人存在。 他们或许天真,或许会受伤,或许在很多人看来不识时务。 但他们像是一点微弱的、却执拗不肯熄灭的星火。 微光会看见微光,微光会影响微光。 正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光点,在黑暗处彼此辨认,相互照亮,才让黑暗有了被驱散的可能。 他们怀揣着固执的信念活着,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光,试图去照亮脚下崎岖的道路。 蒋珞欢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医院庭院里那些树木,试图平复心中的波澜。当她重新转回头,目光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林知韫指向自己的手指。 &ldo;她行。&rdo;林知韫的语气笃定,指尖稳稳地对着蒋珞欢。 &ldo;什么行?&rdo;蒋珞欢一脸诧异,下意识地抬手,拍开了林知韫那只&ldo;指控&rdo;她的手,&ldo;指什么指,没大没小。&rdo; 林知韫收回手,转向阮丛,脸上带着笑意:&ldo;阮书记,你刚才不是头疼项目规划和预算清单怎么做才专业、才能打动资助方吗?&rdo;她下巴朝蒋珞欢的方向微微一抬,&ldo;喏,现成的行家。前北淮某会计师事务所的财务总监,最擅长跟数字和项目书打交道。反正她现在……&rdo;她故意顿了顿,迎上蒋珞欢眯起的眼睛,&ldo;……正闲着呢。便宜,好用,还知根知底。不用白不用,是吧,阮书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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