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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微探班·高烧 一 周六一大早,张清澜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一种小学春游前夜式的兴奋叫醒的。她睁着眼睛躺了五分钟,还是没忍住,伸手把身边的人捞进怀里,下巴搁在人家的发顶上,蹭了蹭。 “……张清澜。”易钧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六点四十。” “见微九点到。” “所以呢?” “所以我睡不着。” “你睡不着,”易钧泠闭着眼,精准地找到她的腰,掐了一把,“就祸害我?” “姐姐,”被掐的人不但不躲,反而把人搂得更紧了,声音里压不住的笑意,“见微九点到。” 易钧泠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怀里这个三十六岁的、a级的、在外面说一不二的科学家——此刻眼睛亮得像只等着出门遛弯的大狗,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我知道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撑着床坐起来,“见微九点到。起来,收拾,接孩子。” “好!” 滇城机场,九点十分,到达口的闸门一开,一个小炮弹就冲了出来。 “妈妈——!妈咪——!” 易见微今天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小裙子,背着恐龙书包,跑起来的时候书包上的小尾巴一甩一甩。张清澜蹲下身,稳稳地接住了这枚小炮弹,被冲得往后仰了仰。 “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也想你。”张清澜把女儿举起来,掂了掂,“重了。是不是偷吃奶奶的糖醋排骨了?” “才没有偷吃!”易见微搂着她的脖子,义正辞严,“我是光明正大地吃!” 易钧泠在旁边笑出了声。易父易母跟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接了过去。见微从妈妈怀里探出头,朝妈咪张开两条小胳膊:“妈咪抱。” 易钧泠接过女儿。四岁半的孩子,抱在怀里已经有些分量了。见微搂着妈咪的脖子,先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凑到她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其实半个到达口都听得见的声音说: “妈咪,我跟你说个秘密。我想妈妈想得都哭了,但是我没让爷爷看见。” “为什么不让爷爷看见?” “因为爷爷会说,见微是妈妈的大孩子了,大孩子不哭。”小姑娘振振有词,“我才不是大孩子,我是小孩子,小孩子可以哭。” 易钧泠笑得肩膀直抖,把女儿的小脑袋按进自己颈窝里:“对,小孩子可以哭。” “妈咪,”见微又凑过来,神神秘秘,“那你想我哭了吗?” “妈咪没哭。” “哦。”见微失望了一秒,立刻找到了新的解释,“我知道了,妈咪是大人,大人不哭。妈妈也是大人,可是妈妈上礼拜视频的时候眼睛红了——” “易、见、微。”张清澜在旁边,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我什么都没说!”小姑娘把脸埋进妈咪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妈妈你耳朵红了。” 易钧泠腾出一只手,揉了揉那个红透的耳朵,顺势在那人的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捏完,像是才想起镜头在拍,手顿了顿——没收回来,反而又捏了一下。 这一下后来在弹幕里被单独截了出来,配文:“挑衅镜头,宣示主权,易教授好a。” 去驻地的车上,见微坐在两个妈妈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像一朵巡田的小向日葵。 “妈妈,你的脸瘦了。”她捧着张清澜的脸,郑重宣布。 “没有,妈妈这是累的——” “妈咪也瘦了!”她把另一张脸也捧住,“你们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 “我不信。”四岁半的小监察官抱起手臂,“我要看着你们吃。爷爷说了,一顿都不能少。” 张清澜和易钧泠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完蛋,家里派了个小的来管两个大的。 “易见微,”张清澜试图讲理,“妈妈是大人。” “大人也要吃饭。”小监察官油盐不进,“你教我的,吃饭才能长高高。你也要长高高。” “妈妈三十六了,长不高了。” “那就长壮壮。” 易钧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跟拍的摄像师手一抖一抖,镜头里,那个在外面说一不二的科学家,被一个四岁半的孩子训得连连点头:“好,长壮壮,妈妈长壮壮。” 这一段到达口的画面,后来被称为本季最治愈的三分钟。弹幕刷得密不透风: “这一家三口的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妈妈的大孩子了不哭,小孩子可以哭——逻辑满分!” “妈妈上礼拜视频眼睛红了哈哈哈哈哈小棉袄漏风了!” “狗狗眼alpha被女儿当众处刑,耳朵红得滴血” 二 白天,见微被留在驻地“视察”爸妈的工作环境——她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对那棵三角梅给予了高度评价,对节目组发的儿童小围裙表示了勉强接受。下午的任务录制,四对嘉宾带着探班的家属一起参加,见微作为全场最小的编外人员,享受了众星捧月的待遇: 纪燃给她唱了首歌,她说“阿姨你唱得比妈咪好听”,气得纪燃当场要再唱十首;桑夏带她玩了一小时游戏,累得瘫在椅子上,由衷感慨“四岁半是永动机”;晏疏桐送了她在古城买的小木雕——一匹小马,见微爱不释手,当场宣布晏阿姨是“除了妈咪以外最好看的阿姨”,晏疏桐那张万年冰封的脸,肉眼可见地松动了一下;岑恪试图给她讲晶体,被贺凛及时拖走。 下午的任务是扎染体验,四对嘉宾各做一块扎染方巾,由老师傅打分。见微获得了编外特权——一块最小号的方巾,随便造。 她造的策略是:把所有染料都挤上去。 “见微,”张清澜蹲在染缸边上指导,“少放一点,颜色混多了会——” “会好看!”小艺术家把最后一滴紫色挤进盆里,自信满满。 成品捞出来,怎么说呢——像一场颜料的车祸现场。但小艺术家非常满意,举着那块五彩斑斓的方巾满场跑:“我做的!我要送给奶奶!” 评比结果:第一名是白既明,图案极简,一轮蓝月,老师傅给了满分;晏疏桐和纪燃合作的那块出了事故——纪燃趁晏疏桐不注意,在方巾角落染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红心,晏疏桐发现之后盯着那颗心看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折起来收进了自己包里。纪燃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通红。 张清澜和易钧泠的作品中规中矩,一对扎染的鱼。老师傅点评:“鱼做得活。”见微在旁边补充:“我妈咪做的!我妈妈打下手!” “易见微,”张清澜蹲下来跟她讲道理,“鱼是妈妈扎的,妈咪画的样。” “那就是妈咪想的,你做的。”四岁半的小朋友总结得滴水不漏,“我们家就是这样,妈咪想,妈妈做。” 满院子的大人笑倒一片。张清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话总结得,比节目组的文案还精准。 晚上,节目组放半天假。一家三口逛滇城夜市。 古城的夜比白天更热闹。红灯笼一串一串挂过去,烤乳扇的甜香、鲜花饼的奶香、烤饵块的焦香混在一条巷子里。见微骑在张清澜的脖子上,视野绝佳,指挥若定: “妈妈,往左!那个会转的糖!” 是糖画摊。老师傅一勺糖浆,手腕翻飞,一条龙在石板上渐渐成形。见微看得眼睛都不眨,小身子前倾,口水差点滴到张清澜头上。 “要一个?” “要!要龙!” 等糖画的工夫,易钧泠站在旁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替她把被女儿揉乱的头发理了理。张清澜顶着一脖子女儿,腾不出手,就偏过头,在姐姐的手腕上轻轻蹭了一下,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大狗。 摊主老师傅看得直乐:“你们家这个小的,像妈妈还是像妈咪?” “都像。”易钧泠说。 “眼睛像你。”老师傅把龙递过来,“笑起来的样子像妈妈。” 糖画到手,见微一手举着龙,另一手很自然地垂下来——易钧泠牵住了它。 于是滇城夜市的青石板路上,就出现了后来被截图疯传的一幕:一米七的妈妈驮着个明黄色的小团子,小团子一手举着一条晶亮的糖龙,另一只手被妈咪牵着,三个人走在一长串红灯笼底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妈妈。”骑在脖子上的小团子忽然开口。 “嗯?” “那个阿姨为什么在拍我们?” “因为妈妈妈咪在录节目呀。” “哦。”见微想了想,接受了这个世界观,然后抛出下一个问题,“那节目里有我吗?” “现在有了。” “那爷爷奶奶能看到我吗?” “能。” “外公外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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