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1页(第1页)

“小张,”老爷子忽然换了个话头,慢悠悠地,“我再问你最后一句。我们湘城有个老规矩,男方——咳,这情况也不分什么男方女方——就是说,要是往后,让你入赘到易家来,你怎么说?”  “爸!”易钧泠皱眉。  “你让她说。”  张清澜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没有思考:  “行啊。”  满室皆静。  “行啊?”易父眯起眼睛,“你知道入赘是什么意思?”  “知道。”张清澜点头,“户口落在易家,往后清明祭祖,我先磕易家的头。叔叔,我真不介意。我爸妈那边我去说——他们是普通工人,没那些讲究,他们只讲究我过得好不好。再说了——”  她顿了顿,认认真真地补了一句:  “本来就是我去排队。排到谁家的队伍里,都是排到了。”  易父看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转头,对易母说:  “添饭。”  易母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起身去盛饭。易钧泠坐在旁边,看着父亲端起碗,就着那条已经凉了些的鱼,又多吃了半碗——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这位老先生一辈子的情绪,都藏在饭量里。  而“入赘”这个话题,从这一天起,易家再没有初九表态与松口2  从初九到正月十四,张清澜几乎天天往易家跑。  有时候是送菜——外公家菜园子里的冬菜,母亲腌的萝卜干;有时候是修东西——易家那台老洗衣机脱水时响得像拖拉机,她拆了后盖,紧了皮带,顺手把厨房滴水的水龙头也换了垫圈;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是陪易父下两盘棋——她的棋是外公教的,野路子,被杀得片甲不留,但每输一盘都认认真真复盘,易父嘴上嫌弃,棋盘却天天摆出来。  易母对她的称呼,从“小张”,变成了“清澜”。  而易钧泠,从最初的隔岸观火,渐渐变成了这场“渗透战”的同谋——正月十一,她主动发消息:“明天下午有空吗?”张清澜秒回:“有。”——其实她原本的安排是给穆清回电话,穆清已经连催了三天。  那天下午,两人逛了湘城老街。  老街是湘城最旧的一条街,青石板路被百年的脚步磨得发亮,两边是木板门脸的老铺子:打铁的、弹棉花的、卖麦芽糖的、修钟表的。年还没过完,家家门口挂着红灯笼,风一吹,灯笼穗子扫过门楣。  “我小时候,这条街是全县最热闹的地方。”易钧泠走在前面半步,走得不快,“每个周末从省城补习回来,我妈都带我来这里吃一碗甜酒冲蛋。”  “我知道那家店。”张清澜说,“老街中段,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  “你知道?”  “我……”她顿了顿,“我小时候也来。”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来过——高三那年,从孟老师那里听说学姐爱喝这家的甜酒冲蛋,她特意绕过来喝了一碗。碗还是粗瓷的,蛋花打得极嫩。她喝了一碗,没多坐,喝完就赶回去上晚自习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走到铁匠铺门口,老师傅在打一把菜刀,火星子四溅,张清澜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点评了一句“钢材不错”;走到修表铺,老师傅对着放大镜修一块老式机械表,她也停下来看,和老师傅聊了两句擒纵机构。易钧泠跟在旁边,看她跟各行各业的手艺人都能搭上话,忽然说:“你怎么什么都懂一点?”  “不是懂。”张清澜想了想,“是尊重。会一门手艺的人,都值得尊重。”  “那你呢?”易钧泠看她,“你的手艺是什么?”  “制药。”她说,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有,做饭。”  “嗯。”易钧泠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后者比较实用。”  走到老街尽头,是一家旧书店。门脸窄小,里面却深,一架一架的旧书一直码到天花板,空气里是旧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易钧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她学生时代的据点。  “老板还在。”她低声说,像怕惊动了什么。  书店深处,一个白发老头趴在柜台上打盹。两人放轻脚步走进去,易钧泠熟门熟路地拐进文学区,指尖在书脊上一路点过去;张清澜则在自然科学那两架前站定,抽出一本旧版的《有机化学》,翻了两页,抬头时,恰好看见书架那头的学姐踮着脚,去够最高层的一本书。  指尖差了两寸。  张清澜三步并两步过去,站到她身后,伸长手臂,把那本书取了下来。  是一本旧版的《唐诗别裁集》,蓝布面,边角磨圆了。  “给。”她递过去。  易钧泠接书的时候,抬起头。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很近——她站在书架和张清澜之间,头顶是那个人还没收回去的手臂,旧书的味道里,混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甜的柑橘气息。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半拍。  “谢谢。”她接过书,若无其事地退开半步,低头翻起来。  张清澜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个姿势几乎算半个拥抱,耳朵“轰”地一下烧起来,慌忙转身,假装去看架上的《无机化学》。  书店老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了看她们,笑呵呵地说:“姑娘,那本《别裁集》,二十年前也有个女学生来看过好多回,没舍得买——后来考上状元,走之前来跟我道别,我还送了她一支笔。”  易钧泠翻书的手,顿住了。  “老板,”她抬起头,笑了笑,“那个女学生,就是我。”  老头眯着眼睛打量她半晌,一拍柜台:“哎呀!状元姑娘!我就说嘛,这个看书的架势,错不了!”他又看看旁边的张清澜,“这位是——”  “我学妹。”易钧泠说。  三个字,不轻不重。张清澜在旁边听着,心里某个地方,被这三个字轻轻烫了一下。  不是“朋友”,不是“相亲对象”,是“学妹”。  一个把她放进自己过去里的称呼。  那天她们买下了那本《别裁集》。出门的时候,易钧泠抱着书走在前面,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张清澜。”  “嗯?”  “你刚才在化学架那边,”她的眼睛在老街的光影里,带着一点探究的笑意,“站了二十分钟,一本书都没买。你看的不是书。”  张清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一直在看我。”易钧泠下了结论,用的是陈述句。  “……对不起。”  “道什么歉?”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飘在老街的风里,“我又没说不让看。”  正月十二,河边。  湘城有一条穿城而过的河,冬天水浅,河床上露出大片大片的卵石。两个人沿着河堤走,走得很慢。冬日的太阳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子。  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易钧泠忽然停下来,捡起一块扁圆的卵石,侧身,甩腕——石子在水面上跳了四下,才沉下去。  “小时候练的。”她拍拍手,语气里有一点难得的得意,“我最高纪录是七下。”  张清澜也弯腰,在卵石堆里挑挑拣拣,挑了一块又扁又匀的,掂了掂,侧身,出手——  石子在水面上轻盈地跳了八下,才恋恋不舍地扎进水里。  易钧泠:“……”  “打水漂有讲究的,”张清澜认真地解释,“入水角二十度最优,出手要平,腕力要脆,石子的扁平比和转速——”  “张清澜。”  “嗯?”  “你是不是什么都要赢我?”  “不是!”她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学姐,我重新打一个,我打三下——”  易钧泠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弯腰又捡了块石头,掂了掂:“不用。我宣布,这个项目我认输。”她顿了顿,斜睨她一眼,“但是张清澜,你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赢我。”  “记住了。”张清澜立正。  “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学姐认输项目:打水漂。”她一本正经地,“有效期:永久。”  易钧泠笑着去捶她,她站在原地不敢躲,结结实实挨了两下,还笑得一脸灿烂。河风把她的笑声吹得很远,混着水声,惊起芦苇丛里两只越冬的水鸟。  笑闹完了,两个人在河堤上坐下来,看太阳一点一点往西沉。  “张清澜。”  “嗯?”  “我问你个事。”易钧泠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看着河面,“你别嫌我多心——你对谁都这样吗?”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和珅历史同人)峥嵘情劫+番外

(和珅历史同人)峥嵘情劫+番外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和珅峥嵘情劫作者中华田园喵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要是谁也降不住谁,那就只能等着谁先让步。重生在浑水世界的和珅跟原装芯子但不知道是不是历史上的福康安,都是绝顶聪明的人。时代与性格使他们成为了对手,争锋间却惺惺相惜,或者说臭味相投。究竟最终能专题推荐中华田园喵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简丽烟邵临

简丽烟邵临

简丽烟邵临简丽烟邵临邵临简丽烟邵临简丽烟...

县令家的表小姐

县令家的表小姐

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夺走了很多人的生命。沈星夜穿越到了异世界,开始感到愤怒无奈和彷徨,慢慢的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她本想平平安安地度过,却发现自己的到来卷入了一个天大的阴谋。从被人利用开始,直到真相浮出水面,沈星夜面临抉择是放下恩怨一笑泯恩仇,还是各走天涯生死不复相见?...

穿成京圈大小姐,豪横亿点怎么了

穿成京圈大小姐,豪横亿点怎么了

孟卿杳穿书了。穿成嚣张跋扈,肆无忌惮,横行霸道的京圈大小姐。孟卿杳爽了,这好日子还能轮得上她?人有钱,第一个忘的就是本,当晚孟卿杳把会所最帅的男人带回顶层总统套。男人清贵冷漠,拒人千里之外,但在孟卿杳面前格外听话。没羞没燥的日子过了半年多。一场聚会,狐朋狗友问孟卿杳,这男人哪里值得你这么上心?孟卿杳眯着眼,慵懒...

佛门咸鱼的苦逼日常

佛门咸鱼的苦逼日常

一颗光头永闪亮,万年单身不怨人,化缘讨饭破袈裟,从此节操再不存。...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