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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听着着杂音满不在意地腾出手调走了广播。　　方青回从手机中的工作消息抬起头来：“你不想去旁听吗？”　　“都大概知道会怎么判了，证词证据都收集完了，没必要吧。”祝清语气坦然。　　方青回接着说：“那你家里那几个老头呢，不趁着最近一起处理了吗。”　　“已经找人先控制住了，让他们先寝食难安一段时间再一网打尽不是更好嘛。”祝清说完后语气有几分委屈，“这都一周多了，你怎么还在关心这些事，不放心我办事？”　　她又顿了顿，加重了语调“还是单纯不想和我一起出门玩？”　　方青回见她又在装无辜选择不再追问：“还有两周才开庭，这时间够你到处玩了。”随后她狡黠地勾了勾唇：“而且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我打赌你呆不了两周。”　　祝清没做评价，只继续老老实实看着导航，开着车一路驶向重峦叠嶂的群山。　　近三小时车程后终于到了一个镇子，全镇由几条老柏油路串联，两边都是典型的红瓦白瓦的方正农村自建房，各家各户密密麻麻的电线由几根路面上的水泥杆子堪堪撑着。　　一楼是铺面或者供人歇息的堂屋，门口就是马路，非过年期间，街上还算空旷，但还是有许多大爷大妈翘着腿抱着膝盖坐在门槛外唠嗑吃瓜子儿。　　祝清沿路边停车后四处观察起来，当然镇上的居民也在观察她。　　“我就知道你发的这个地址是你以前的家。”祝清心下说不出的满意，她凑近对方：“带别人来过没有。”　　方青回看着祝清眼里的激动忍不住抿嘴憋笑，“没带别人来过。”　　祝清正要高兴，方青回拍了拍她的肩膀：“但这儿还不是我住的地方，你把车停好，我们要坐三蹦子了。”　　“那是什么？”　　疑惑的祝清在疑惑的等待中疑惑地看着一辆拉货的无顶三轮吭哧吭哧地从远处爬过来，她睁大了眼，“我来开吗？”　　“想得美。”方青回说罢招手大喊：“王姨，麻烦捎我们一程。”　　那大姨挥动大臂热情示意她俩赶紧上车，方青回利索上了后边的货箱，还伸手拉祝清。　　“越来越有意思了。”　　红色的三轮搭载着老式电机摇摇晃晃地摇进了山区，蜿蜒的山路藏在叠嶂群山中一时辨不清真容也摸不清距离。　　风声和电机声很容易卷走人的说话声，所以开车阿姨嗓门极大：“你啷个这么久都没回来喃！”　　方青回在她耳边大声回应：“我在外面打工！”　　“安?你在外面找老公？”大姨狐疑回头，看着拉着手的二人，心领神会，“我晓得咯。”　　祝清在车上朗声大笑，颠簸的山路把这声音截得断断续续，但她就是不停，最后惹得方青回掐了她一把。　　车走了一会儿后方青回一直抚祝清的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祝清低下头凑到她脸面，“带小孩呢？”　　恰好车碾过巨石又是剧烈一颠，三人直接离开了座椅一瞬，方青回就这么直直被送进了祝清怀里，她撑着对方的腿抬头，丝毫没觉动作不妥，只是直白地关心对方：“我怕你等会晕车吐出来。”　　祝清完全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因为心上人的香味在此刻近在咫尺，但她只能紧抿嘴唇克制想要贴进对方脸的冲动，因为肯定会被无情推开。　　纠结和窃喜让她头脑发胀，立刻扶着头作眩晕状，任由自己靠上对方的肩膀，“我好像晕车了怎么办？”　　“”太做作了，方青回知她心思，但还是轻轻扶住了对方，“你要是晕就去开这个三蹦子。”　　祝清立刻恃宠而骄：“你肯定舍不得吧。”　　大姨看小情侣凑得极近，大声八卦祝清的工作和认识方青回的事，刚刚还头疼的祝清接过发言权，立刻开始添油加醋胡编，笑声在山野间四起。　　最后二人到了一条山径的路口，大姨挥着手开着三蹦子一蹦一蹦地蹦走了，祝清在原地挥手然后又被方青回拉住，“走吧，上山。”　　“？”祝清看了眼手腕上百达翡丽的时间，表情一惊，“还没到？”　　“这才哪到哪。”　　祝清爬了半小时坡后终于知道了这话的含金量，她发现爬完后竟然还要再转三蹦子，再到另一个山头继续爬坡。　　沿路也见了不少坐落在山林中的村屋，但方青回脚步从未歇止，祝清自然知道尚未到头。　　慢慢地她现在已经得出了规律，这地方的常见植被都是常绿阔叶林，但有竹子的地方背面一般都有住人，而此时她在山路狭道中上上下下，又看见了几株高耸的绿竹。　　祝清如有所感般看向对方，察觉了她神态的变化，想必是这里了。　　那就是一座和别的房子没什么两样的土泥房，上面是黑青的瓦片，下面是黄褐的泥。　　方青回回头拉住祝清的手，带着她走进了屋前的院子，却在门口顿住了，因为她看见了一个在院里看报的中年女性。　　祝清不明所以想接着朝里走给这人打招呼，却被方青回死死拽住，她狐疑地回头看向对方，对方僵住了，好半晌后才轻声喊了门内人一句：“齐老师，您也在呀。”　　女人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见方青回后突然面色浮现出了透彻的笑容，但在看见对方牵着一个人后又立刻垮下了脸，面色不善地上下打量起祝清。　　方青回显然是有点害怕她的，祝清能感觉到她拉自己的力度比平时紧不少。　　但她不怕，因为她寻思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她微笑着对上那人审视的眼神大声说：“齐老师好。”　　那女人啧了一声，抬了把眼镜，但方青回抢在她前面先开了口：“老师，这个是祝清。”　　“我看新闻了，我知道。”女人最后看了眼祝清的脸，转身直接进屋了。　　二人站在原地等她的身影隐入门内，祝清立刻拉过方青回压低声音：“宝宝你咋不提前告诉我要见家长呀！我都没买东西！”　　方青回面色抱歉，“我不知道她在家呀。”　　祝清睁大眼，“这不是你家吗？”难道二人此行目的是闯入他人民宅？　　“额，我家早塌了呀，这种土房子没人住一年不都就一坨了。”她轻声细语地说话。　　“这屋子是刘姥姥的，然后齐老师原名叫齐华，是支教老师，就是让我去县里读书那个。”一边说着她还柔顺地把头轻轻贴在祝清脖子上，蹭了蹭，“刘姥姥子女并不怎么管她，所以我们之前逢年过节会回来陪她，但今天不是普通工作日嘛，我以为齐老师不在”　　祝清立刻表示理解，并认为有能力的人是不会让老婆在家长面前难办的，她嗯了一声开始盘算怎么表现，随后她又问了一嘴：“那姥姥也在家吗？”　　“姥姥去世一年啦。”方青回答道。　　“你俩不进来了是吧！”屋内突然传来一声不太友好的询问，门外两人都是一怔，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地钻进门内。　　堂屋不大，一张做工粗糙的老式八仙桌靠墙摆着，桌上放着几摞书和几袋水果，齐老师在桌前捣鼓着什么，一直没回头。　　方青回显然比祝清紧张很多，这种情况祝清决定自己应该干点什么：“老师，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那女人似是没想到这茬，她回头瞥视着祝清，这人看着倒是利索，模样气质都挑不出错处，站在方青回面前倒也勉强配得上。　　她刚想点头，却又觉得这人一副富二代作态，新闻报道上也拽得不行，指不定什么臭毛病。　　祝清不知道她的心路历程，但她确实被盯得有点出汗，就在大脑狂转时突然听到一句经典提问：“你是做什么的？”　　她下意识立刻站直语气诚恳表情坚定：“我是青回的头号追求者。”　　话一落，齐华和方青回的表情都变了样，各有各的精彩。　　齐华看着这个清澈愚蠢但端正的脸嘴角刚抽搐了两下，还没说什么，方青回就又站出来替对方解围：“祝清和我一样，是做企业经营管理的，不过她的体量比我大很多。”　　“就是总裁嘛，我知道。”齐华面色不虞但看着青回又实在生不起来气，只能摆了摆手：“管她什么总裁，去把鸡喂了。”　　祝清听见有活，嘴比脑子快：“好！”　　但下一秒疑惑就在脑子里敲门，怎么喂？　　方青回拽着祝清胳膊刚要拦，齐华就先发制人：“你别管她，让她自己拌饲料去！”随后眼神示意祝清快去。　　祝清点了点头，随后以一种流连又无助的目光深深看着方青回，不舍地投身喂鸡事业。　　到地方后她又傻了眼，那鸡棚是个比自己略高一些的竹编栅栏围成的圈，里面有几只看起来就很豪迈且碎嘴子的公鸡，和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母鸡。　　她没见过这个场面，鸡也没见过她，所以公鸡不留情面，叫了几声示意单挑开始，随后直接隔着围栏扑腾翅膀对着她一顿凌空飞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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