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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回忽然笑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辽阔的笑容，一种过去已逝明日无碍的豁达，她笑着开了口，“没有哦。”　　“雨幕之下　　“后来呢？”祝清抬手按住对方的手。　　“后来就是个很无聊的励志故事了。”方青回无奈地撇了撇嘴，自那之后我又熬了几年，村里来了个特别特别好的乡镇教师，她问我想不想去县里读书，说可以帮我申请贷款和助学金。然后就是上大学，再然后就是香港，再再然后就是弄了个工作室和公司。”　　“没了，再之后就是认识你了。”她挪动拇指揉过祝清的嘴角，最后在对方的愣神中抽出了手，转过了身，“这就是全部了，符合你对我这个人的想象吗。”　　祝清愣住了，她的喉头反复滚动，嘴巴张张合合，等了良久才说出话来，“我从听过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过你的童年，但亲耳听到果然是另一种境地，这些细节和经历，确实对我这个人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经历。”　　方青回没有回头，只低下了头，“是吗，那你觉得这个故事无聊吗。”　　“方青回。”　　“嗯。”　　“你真的很强。”　　“你一直说你匮乏，无聊，愚蠢，白痴，你的经历确实让你对自己生出了这种念头，但对我这个倾听者而言，你可以觉得我在说风凉话也好站着说话不腰疼也好，但我从我的角度出发，我是真真切切觉得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面最坚韧的一位，在你所有的人生阶段里，你都表现得强得可怕。”　　方青回随呼吸起伏的肩膀渐渐变得平稳，祝清也没有追问更多，而是朝着海潮也走了几步，和她并肩站在海边，任由涨落的水波润湿了鞋子和裤脚。　　不知何时，也不知是谁先主动，二人互相勾上了对方的指节，默默望着和天逐渐搅融为一体的海岸线，仿佛彼此的心绪也在此刻合一。　　海洋的腥咸味还是倒涌，方青回动了动鼻子，勾了勾小指，“走吧，要下雨了。”　　“真的假的。”祝清轻轻笑着。　　方青回见她不走，便拽过对方的手腕，“闻到空气里涌上来的鱼味了吗，下雨前总会这样。”　　方青回头也不回地拉着祝清开始离开海岸走向那辆停在原地的兰博基尼，随后松开对方的手径直上车。　　引擎的轰鸣声重新响起，现代化的产物隔开了这边地界属于自然的空灵感，祝清听着海浪和引擎声浪的交织，笑得自然，随后回望这片辽阔的海面，深吸着最后一口气。　　“快走吧，等会要涨潮了，把你冲走就老实了。”　　面对方青回的催促，祝清突然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对着对方那张清润柔和的脸就是一张，随后对着海面又是一张。　　“走之前当然要记录一下，这怎么不算我们的解开心结之地。”祝清语气调皮地挑了挑眉，随后反转了镜头对着自己自拍，她一边屈腿降低高度，让镜头能够同时拍到自己和坐在车内的方青回，“来，笑一个。”　　镜头定格，画面里她笑得张扬，比了一个大大的剪刀手，而主驾的方青回淡然又无奈地浅浅笑了一下。　　祝清满意地熄灭屏幕，麻利地往车里一钻系上安全带，“走吧，亲爱的方小姐。”　　引擎声高调地轰了两声，似在表达方青回的不满，随后未等祝清继续开口打趣，对方陡然起步方向盘猛地一打，一个完美的掉头将祝清狠狠朝着窗边一甩。　　“坐稳了，无趣的祝小姐。”　　随着二人离海岸线越来越远，天竟真的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在前挡风玻璃上留下些许圆润的痕迹。　　“真是多亏了方小姐了，不然要变成落汤鸡了。”祝清特意摇下车窗呼吸空气中不断加重的湿气，在罕无车迹的环岛公路上伸出手，感受雨水随风沿着手臂攀延的湿滑。　　“开窗不觉得闷吗。”方青回默许了对方小孩般的举动，只默默抬手关掉了车内空调。　　“确实湿度也太高了，感觉这天气丢条鱼在地上鱼能活起码两天。”祝清用窗外的手模拟着游鱼的动态，看着手掌在车外倒行的景色前不断穿梭。　　一边当小孩一样玩着，她一边起了小孩一般的玩心，她清了清嗓子，故作捻酸地开口，“哎呀，姐姐这么熟香港的季节的气候，是不是因为老带别人出来玩~”　　方青回听见这阴阳怪气的声线明显一震，祝清原以为对方会直接白自己一眼，没想到她竟短暂地投来了一个清澈又认真的目光，“没有。”　　见对方如此态度，祝清自己竟也是一愣，因为她昨天对自己伴侣只身前往香港的事情感到生气的缘由大多是对方不辞而别且尚未告知自己缘由，但在知道对方心理和关于对闵黎关系只言片语的解释之后，她其实对这事不甚在意。　　但看见对方如此认真，她真是忍不住玩心大起，一边在雨中甩着自己手臂上的雨珠，又再让雨将手臂铺满，一边皱着眉开口：“没有吗？闵黎也没有？你不带她出来玩吗。”　　“我和你说过的，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但后面确实不怎么一起玩了。”　　“嗯哼？我不理解这其中的含义耶。”　　方青回叹了口气，“她是学生且有很多拍摄工作，所以一直租住在学校周末的公寓里。我那会儿没什么钱，就在深圳福田口岸住的单间，这样港深通勤一个月能省四五千。”　　“但那会儿应该算上过关口的时间，我到片场单程要俩小时，甚至我也另有工作，所以除了来这边跟组拍摄全是通勤，哪有时间和人出去玩。”　　祝清没有想到对方在香港的时光是这样的光景，心头微颤，心疼开始占据玩心，她刚要开口转移话题，就听见方青回继续开始解释：“闵黎的话，她每次和新品牌方合作都会推荐我，我很感谢她。”　　“但后来关于几个看起来没那么正规的品牌的拍摄方案我们之间有点分歧，我就没继续跟她们一起合作了。后来我们联系再多起来的时候她已经签约肖氏了，而我那时候就是个小老板。”　　祝清一直默默听着对方说话，反应过来时雨已比刚开始大了一倍有余，而她搁在窗边的手臂都有些麻木了，她立刻收回手，撑起一个笑容，“方总也太谦虚了，这不明摆着商业奇才。”　　“这词不是拿来形容你姐的吗。”　　“我姐那纯是踩到狗屎运了，她个破学化学的哪天把公司炸了都不一定。”　　方青回闻言轻嗤一声，祝清见话题岔开后也轻松了几分，随后开始在车内找着纸巾。　　方青回没有偏头看她，只余光一瞥就知道对方要干嘛，“车上没有，纸在我后座的包里，你自己掏一下。”　　“竟然还有方小姐在车内不备纸巾的时候。”　　“真是不好意思了，这车落地刚提的，还没来得及买。”　　祝清一边咧嘴轻笑起来一边回身费力地开始掏着纸巾，脑中又忍不住打趣对方：“方总真是好实力，能不能包养一下我呢，我花的一点不多。”　　“离婚分你一半，你就不需要被包养了。”　　祝清费力转身的动作一凝，声音低了几分，“还要聊这个吗，我以为你已经完全不想和我分开了。”　　方青回唇齿间突然溢出了几分轻笑，“你让让我吧。”　　祝清为此回答感到疑惑，随后又听对方轻声开口：“我是个拧巴了二十几年的人了，怎么可能因为一段谈话就完全打消此前做好的念头。”　　对方语气几分调笑几分认真，让祝清不得不好好思考其中的含义，最后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语气轻快地开口：“这算不算我们关系的好消息？你愿意考虑考虑，而不是直接和我离婚？”　　“也许。”　　算是个让祝清满意的答复，她晃了晃脑袋得意地掏出纸巾，而就在她正要回身的那刻，她通过后车窗看见了一辆没有亮灯的黑色suv。　　祝清略感疑惑地坐正了姿势，“这么大雨都不开灯吗，这司机挺勇啊。”　　方青回皱了皱眉，她因为和祝清说话，同时又深知这段路人烟稀少且她们车速很低，便对后车情况没那么在意，便不知从哪个路口起身后竟跟了个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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