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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点了吗？”　　“嗯，没事，就是有点上火。”穆砚抬手摸了下鼻子。　　登上大巴车，车子启动，向山里驶去。　　姜老师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我们现在要去溪降体验，到哪里会有教练讲解流程，全程大约四十分钟。安全第一，不要逞强，身体不舒服的提前说。”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　　泥地障碍赛的场地布置在一条溪流旁边的洼地里，地面被水泡得发软，褐色的泥浆从铁丝网下方蔓延到爬坡道两侧。　　上面拉着几道绳网，再往前是一片泥地，歪歪扭扭地堆着几段木头和矮墙。　　阳光晒在泥面上，水分在蒸发，表面亮晶晶的，一脚踩下去，才发觉下面又软又滑，力道陷进泥里，想拔出来得费点劲。　　教练站在处，简单讲了一遍流程。　　四个关卡依次是低桩网爬行、平衡木横渡、泥坡攀爬，最后从滑梯冲进终点水坑。　　规则是四个人一组，每个人站在一个关卡的入口交接接力棒，最早抵达终点的队伍获胜。　　前三名有神秘大奖，要注意安全，不影响别人，别绕小路作弊。　　穆砚打量了一下场地，把防水服的拉链拉到顶，然后侧过头。　　“我们按上次运动会的顺序来？”　　“可以呀！我们还是原来的战术。”　　路可盈活动着手腕，“第一关看着挺有难度的，我来吧！”　　戚冉和沈清维也点头表示同意。　　四个人分别在自己对应的关卡站好。　　随着教练一声令下，路可盈就冲了出去。　　她俯身钻进绳网底下，两腿交替往前蹬。地上全是泥，挂在衣服上沉沉的往下坠，胳膊和腿的活动明显不方便。　　路可盈咬着牙往前拱，还不忘保护好手里的接力棒。　　旁边有的同学甚至衣服和绳网勾住了，挣扎着解不开，扑腾到路可盈脸上几滴泥点子。　　路可盈胡乱摸了一把，把第一道网顺利过完，站起来也顾不得衣服前面沾了一层泥浆，抬头确认好第二个关卡的入口方向，然后迈开腿往戚冉那里跑。　　戚冉站在平衡木，接过接力棒的瞬间就踩了上去。　　圆木被踩得微微晃动，上面有泥会很滑。她把重心放低，两只手平举着保持平衡，一步一步往前移。　　这一关需要兼顾平稳和速度，掉下平衡木直接淘汰出局，第二关也会和其他组把速度拉开。　　周围的同学都在大声喊加油，路可盈更是直接蹦到第二关的终点处，又被姜老师揪回来，扯着嗓子助威道：　　“戚冉加油！”　　身上的防水服比较宽大，戚冉行动起来需要小心再小心。　　前半部分的平衡木都走的顺利，在马上走到另一端的时候，戚冉发现平衡木居然变细了。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面歪了一下。　　穆砚站在第四关，看不清这边的情况，就听到路可盈惊叫一声，然后看到戚冉的身影倒下去，消失在平衡木侧面。　　“小心！”穆砚冲那边吼了一句，周围人太多，距离也远，她不确定戚冉有没有听到。　　就在她猜测戚冉是不是已经被淘汰了的时候，几秒钟后，戚冉的身影又慢慢站起来了。　　路可盈原地蹦起来：“天哪！戚冉你太厉害了吧？！坚持住啊！”　　其实戚冉并没有真正的摔倒，她倒下去的前一秒就伸出胳膊，重心不稳的那一刻死死抱住平衡木，腿也圈住，整个人被挂在上面。　　她小心的转动着身体，从平衡木上重新爬了起来。　　戚冉调好步幅，走完剩下的那段圆木，然后跳下来，跑去把接力棒递给沈清维。　　沈清维接过接力棒，顺着绳网的斜度往上攀，绳子浸了水又缠了泥，尽管带着手套，沈清维的两只手与绳子也没有达到和谐共生的状态。　　还好第二关早就淘汰掉很多人了，戚冉走的也快，给她和穆砚后面的关卡预留了许多时间。　　坡道上空荡荡的，没剩几个人。沈清维把目光落在坡顶，弯下腰，半蹲着靠近那道坡面，一步一稳地往上移。　　坡顶越来越近，她加快步伐，手在最后一步跨上去的时候，往前扑了一下，伸手撑住地面，借力站起来，往穆砚的方向跑过去。　　沈清维把棒子递到穆砚面前，穆砚握住那根沾满泥浆的接力棒，手指攥紧，踏上了滑梯顶端。　　风从溪谷的方向吹上来，裹着泥土潮湿的气息和草叶晒过之后的气味，且越变越大。　　穆砚预感不对，一回头，就发现教练站在她身后，怀里和脚边都是和小腿一样高的充气气球。　　“同学，开始吧？”　　教练笑了一声，穆砚从这句话里听出来阴险狡诈的意味。　　“等一下！”　　她转身扑向滑梯，与此同时，教练举起手里的气球，扔向她的后背。　　穆砚本来想，快点滑下去就没事了，但是想象中顺畅滑行的速度并没有发生。　　她很快发现滑梯是干的，而自己的防水服也是干的，两种干燥的材质碰到一起，摩擦力大到她根本动不了，没办法自然滑下去。　　她只能站起身转变战略，结果刚站起来，身后的弹力气球就直击小腿，穆砚受到冲击，差点身体向前摔倒。　　她连忙抱住滑梯的扶手，在上面教练的气球攻击中，把身体贴近滑梯面，蹭着往下挪。　　教练看她稳住，觉得差不多了，停止了气球攻击。　　戚冉，路可盈，沈清维三个人都在滑梯的终点望着她。　　“穆砚加油啊！我们现在是第一！”路可盈手拢成喇叭口喊。　　穆砚余光瞥到她们，加快了自己的速度，身体顺着泥坡蹭下去，距离终点越来越近。　　就在还有十米就结束滑梯战场的时候，穆砚突然听到戚冉的声音。　　“穆砚！小心上面！”　　穆砚应声抬头，就看到教练正站在滑梯顶端，怀里抱着一个比刚才大两圈的充气球，俯瞰着她。　　“同学，试试这个吧！”　　穆砚还没来得及做出调整，弹力气球就直直的砸了下来。　　她只能侧过头，让气球顺着自己肩膀和腿的侧面弹开，整个人也被带的往下滑了一段距离。　　“天哪！”　　“穆砚！”　　周围响起同学们的惊呼声。　　穆砚躲过那个气球，再抬头，发现教练已经从另一边下去了，应该不会再发起新的攻击。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身形，迅速结束滑梯接下来的那段路。　　落进终点水坑的瞬间，穆砚整个人被泥水吞没，又从水面冒出来。　　水坑的深度不算浅，脚踩在泥底有些使不上劲，尽管穿着防水鞋，行动起来依然困难。　　穆砚站起来，甩了甩头，把泥浆从头发上甩落掉。　　路可盈在水坑边鼓着掌喊了什么，声音隔着泥水显得很远，穆砚没有听清。　　她站在泥坑里，转头看向戚冉。戚冉也在看她，隔着几步远，两人身上都是泥，然后穆砚看见戚冉的嘴唇动了。　　薄唇一张一合，眼睛直勾勾的望向她。　　“穆砚，加油。”　　穆砚的嘴唇与戚冉同时张开，念出了戚冉说的话。　　“嗯。”穆砚说，声音淹没在了泥水里。　　她拼尽全力的往前扑腾着，向着终点靠近。　　最终，穆砚按下了胜利铃铛。　　“耶耶耶！我们赢了！”路可盈跑过来，张开胳膊抱住了穆砚。　　穆砚嫌弃的把她从身上扯开，接力棒交还给终点处的老师。　　路可盈又拉过沈清维的胳膊，“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嗯，赢了。”戚冉在一边也笑了。　　每个人身上都糊着一层泥浆，防水服的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款式。　　四个人相视一笑，然后抱在一团。　　旁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礼花筒，在她们拥抱的瞬间与欢呼声同时炸响，五彩缤纷的彩带落了满身，四个人像是被装饰过的黑森林蛋糕。　　姜老师从处走过来，“挺厉害的。你们先去清洗一下，然后记得回来领奖。”　　“老师，奖品是什么呀？”路可盈笑嘻嘻的问。　　“户外大容量运动背包和运动水杯，你们四个一样的。”　　穆砚指指路可盈：“你爷爷最喜欢的，我可以把我那份给你。”　　“谢谢您，穆砚同学，我不需要。”路可盈甩了甩袖子上的泥点：“咱们先去洗洗吧，我现在像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萝卜。”　　几个人和姜老师道了别，转身向旁边的小营地走去。　　穆砚走了几步，感觉到鼻梁那里有一些发痒，泥水正在沿着皮肤慢慢变干，形成一层薄薄的硬壳，在稍微转动头部时拉动皮肤，传来说不清是痒还是痛的触感。　　她抬手抹了一下鼻翼，指尖蹭下来的泥浆已经干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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