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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紧不慢：　　“而且我已经报警了，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事，是自己怎么样才能少坐几年牢。没记错的话，你还有前科呢吧？”　　戚凛慌乱的摆手：“你……不是，筠筠，你、你听我说——”　　“我说完了。”孟佩筠打断他，“你现在赶紧滚。”　　电话挂了。　　嘟——嘟——嘟——　　忙音钻到耳朵里，仿佛给戚凛下了最后的判决。　　他举着手机，愣在原地，几秒钟后，戚凛慢慢站起来。　　膝盖因为跪得太久，活动不自如，戚凛站起来的时候打了一下颤。　　他看了一眼戚冉，又看了一眼穆砚，嘴唇翕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又被街角的脚步声打断。　　巷口有两个高大的人影正在往这边走，步子很快。　　戚凛回头看到他们，像见了鬼一样，踉跄着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跑去。　　狼狈到从身上掉出来什么东西，他又跑回来弯腰捡了一下。　　背都没挺直，就像狗一样弓着身爬出了她们的视线，最后消失在巷口拐角的黑暗里。　　那两个人见戚凛跑远了，停下动作，两手握着放在身前，双脚分开扎地，很专业的保镖动作，面对着这个方向，没再往前走。　　这一边只剩下戚冉和穆砚两个人，戚冉的手还维持着刚才护着穆砚的姿势，见戚凛走了，慢慢松开她。　　“你……”穆砚触到戚冉的手很凉，指节上印着几道戚冉自己掐出来的红痕，有些担心。　　“……”戚冉抿了抿唇，口袋里的手机骤然振动。　　戚冉木着手指拿出来，发现是孟佩筠的来电。　　“……孟姐。”戚冉把电话放在耳边。　　“小戚冉，你没事吧？”　　孟佩筠的声音稳稳的从听筒里传出来，戚冉呼出一口气，一直吊着的心放下来一些。　　“孟姐，我没事。”　　“那个男的居然还敢去找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把他扔掉了，债主逼他还钱，他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可能是以为逼你从你小姨那边能捞到钱，所以拿你当敲门砖。”　　“但是没关系，我报警了，他之后可没机会去骚扰你了。”　　孟佩筠的语气轻松：“当然，小戚冉，要是你想的话，也可以在他入狱前再见一面哦。”　　“……”戚冉没接这句话。　　她的目光落在巷口那两个站定的人影身上，发现对方带着墨镜，身穿黑色的西装，站姿很直，一看就训练有素。　　“孟姐，你现在在我附近吗？”戚冉的声音低低的。　　那两个人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其中一个微微侧过头，朝这边点了一下。　　“不在，但是我的保镖在，你应该看到他们了。”　　孟佩筠轻笑，安慰道：“你不用怕他们，是我让他们跟着戚凛，看他会不会出什么洋相。”　　“谢谢孟姐。”　　“这有什么好谢的？”孟佩筠那边有些风声，像是正在外面。　　“对了，小戚冉，”孟佩筠顿了顿。　　“虽然我很欣赏你拿刀对峙的勇气，也觉得你那时候的样子很帅，但是下次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可千万要理智一些哦。”　　现在冷静下来，戚冉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发白的指节，那根绷紧的弦松开后，整条手臂都开始轻飘飘的。　　戚冉握着手机，脸颊发烫，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盯着她打电话的穆砚，答应道：　　“好、好的。”　　“戚凛那个人渣这辈子就那样了，你还这么年轻，万一因为他出了什么事，那可不值。”　　孟佩筠的语气又带着些调侃的意味：“话说回来，你那个样子真帅啊，连我都惊到了。你要照片吗？我的人拍了视频，可以发给你，留作纪念。”　　“不！不要！”戚冉不敢想自己刚刚的样子有多可怕，压着声音说：“请您删掉！”　　“哈哈哈，好好好。”孟佩筠被她炸毛的样子逗乐，又觉得很遗憾地嘀咕一句：“啧，可是真的挺好看的呢。”　　穆砚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但是戚冉看起来没刚刚那么紧绷着了，耳根还红了些。　　“行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戚凛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嗯，拜拜孟姐。”　　电话挂断，戚冉把手机攥到手里，看向一旁的穆砚。　　穆砚的睡衣在这样微凉的傍晚明显有些单薄，小风一吹，胳膊上和小腿上的鸡皮疙瘩就冒出来了。　　戚冉看到她整个人像刚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一样，还拧着眉，满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会在这儿？”　　穆砚没来由的心虚，“我……我……”　　戚冉眼尾红红的，人没完全从激动的情绪里平复下来。　　穆砚觉得戚冉刚刚经历过那样的事，这么温柔的人连刀都掏出来了，不应该再接受超能力的冲击了。　　要是自己现在说“我是因为你的情绪波动传送过来的”，简直是在给戚冉本就紧绷的神经上再浇一盆冰水。　　那样可能会让戚冉觉得自己的情绪被监视，她之前就说过，不喜欢被别人注视的感觉，而今天这种场面，戚冉肯定也不太想让人看见。　　情绪与外表同理，更何况情绪方面的事情更私密，更脆弱。　　最最最重要的是，如果戚冉知道自己的情绪会引起她的传送，那戚冉以后会不会更不想和她说话了？　　不能让事情有新的退展！　　穆砚食指蹭蹭鼻尖，目光落在旁边的墙上，小声说：“我路过……”　　戚冉看着她。　　“……吧？”　　传送距离变近了。　　戚冉方才的泪还没散干净，眼睛里浮着一层水雾，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湿痕。　　这时候泪眼汪汪的看着穆砚，穆砚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起来了。　　“要去我家坐坐吗？”戚冉问，她没继续刚才的话题，“外面太凉了。”　　“啊……”穆砚想拒绝，怕戚冉追问那些没法回答的问题。　　戚冉要是多问一句，她就得编出另一个借口来圆上一个借口，越编越像假的。　　但是一低头，穆砚就看见自己还穿着睡衣，这样的穿搭走在路上确实会有些引人目光，于是答应道：“好，麻烦了。”　　回到家，戚冉抬手把灯打开。　　“你先坐吧。”戚冉进了厨房，把水果刀放在柜子后面。　　她洗完手，又去衣柜里找出一件薄外套递给穆砚，然后打开空调。　　“……谢谢。”穆砚接过来穿好。　　戚冉坐在床上，双手撑在床沿两侧，静静的看着她。　　一时间很安静，穆砚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来缓解尴尬。　　毕竟自己穿着睡衣突然出现在戚冉面前，还正好撞到了戚冉和她爸爸吵架的场景，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　　现在坐在戚冉家里，穆砚那点心虚的苗头又茁壮生长了。　　她眼神飘忽的瞄戚冉，戚冉看了她几秒，低头，盯自己握起来的手。　　沉默越压越重，穆砚忍不住了，张嘴发问：“你、你吃晚饭了吗？”　　戚冉闻声抬头，看着她，眼神平平的。　　这句话放在任何时候都是没话找话的通用模板，放在这种场合更像是穆砚做贼心虚拿出来的挡箭牌。　　穆砚还琢磨着她是不是应该再说些什么补救一下，又听到戚冉问：“你饿了吗？”　　……　　穆砚噎住了。　　饿死鬼的印象就这样坐实了吗？　　心里那股羞耻感把心虚压下去，穆砚摇头：“我不饿。”　　“嗯。”戚冉轻轻应了一声。　　又是沉默。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房间隔音不太好，屋内的灯光管嗡嗡作响，混合着隔壁人家说话的声音，形成一片让人莫名心烦的噪音。　　过了几分钟，戚冉开口了：“刚刚的事，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穆砚一顿，刚刚那个叔叔都给她跪下了，就算有想问的穆砚也不能现在问。　　戚冉看着好不容易从刚刚的情绪缓解了点，自己一问，情绪又有波动了怎么办？　　不过再波动，自己已经在戚冉身边了，也不会突然消失，再“嘭”地冒出来了吧？　　穆砚拉回思绪，想了想，问：“那个叔叔……是你爸爸吗？”　　“以前是，以后不是了。”戚冉回答的决绝。　　穆砚在心里惊讶一下，点点头，看到戚冉的脸颊还有些泛红，又问：“你现在还好吗？”　　“……还好。”戚冉顺着她的视线用手背贴了贴脸颊。　　脸是烫的，手背是凉的，贴上去那一下的温差挺舒服。　　戚冉的衣服对于穆砚来说还是有点小，肩膀那块的布料绷着，穆砚把袖子拽上去，目光垂落在戚冉另一只放在腿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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