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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在两人脚边打着转，兴奋的跳，以为她们终于愿意和它玩了。　　戚冉把小黄送回到屋檐下，然后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点它的小豆鼻，谈判道：　　“小黄，听话，不许再跟着我们了，我们要回家了。”　　小黄很明显听不懂人话，它往屋檐里面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的小树枝，意思是邀请穆砚和戚冉一起去玩。　　“它听不懂，这样说它还是会跟着。”　　穆砚说着，环顾四周，从屋檐墙边捡了颗小石头，往屋檐下另一边一扔。　　小黄果然上当，身体跟着眼睛，眼睛跟着石头，嗖地窜了出去。　　趁着这个时候，穆砚拉起戚冉的手腕后退，压低声音：“跑！”　　话音刚落，两个人就同时冲进了雨里。　　雨水被鞋溅起很大的水花，有一些还溅到了两人的上衣，激的戚冉一缩，笑意漫上眉眼。　　穆砚怕伞会随着跑步的动作歪掉，大部分都移到戚冉头顶，让遮住她的面积大一些，手上不知不觉地把对方的手腕抓得更紧了。　　身后的小黄深感被背叛，生气的“汪汪”叫着，一声比一声高。　　店里的主人冲外面吼了一句什么，小黄的声音慢慢小下去，变成委屈的咕噜声。　　两个人跑出去几十米远，穆砚才敢回头看。　　“好了好了，没跟上来。”　　她松开戚冉的手腕，抚抚胸口，又绕到戚冉另一边，把伞换了只手拿。　　戚冉看着自己胳膊上被穆砚攥出来那一点红印子正在慢慢消退，对穆砚笑笑：“走吧，前面就到我家了。”　　老槐树的枝叶被雨水打得垂下来，枝丫耷拉着，看着有点没精神。　　槐树不远处就是一栋老居民楼，看起来像上个世纪的产物。　　楼道口堆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儿童滑板车，车筐里塞着雨衣和塑料袋，窗户上横七竖八的拉着线。　　戚冉在单元门口停下来，两只腿迈开，摆了个拔河的姿势，双手拉住单元门的把手，使劲往后拽。　　门轴发出生涩的摩擦声，过了几秒才打开一条缝。　　戚冉又拽了一下，门“砰”的一声，终于敞开了，露出里面昏暗的楼道灯，还有墙角摞着的一堆杂物。　　“这门没锁，就是不好开。”戚冉说。　　她侧身让穆砚先进去，自己跟进来，把门拉好。门合上的时候发出沉重的响声，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你家里人什么时候到？要不要先上去坐一会儿？”戚冉指指穆砚湿透的裤腿和胳膊。　　“顺便擦一擦，小心感冒。”　　穆砚回头看了眼破旧的楼道，又想起自己上次跟踪戚冉的事，在心里犹豫了一下。　　“好，那就打扰了。”穆砚收起伞，甩了甩伞面上的水，跟在戚冉后面上了楼。　　楼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不下，穆砚跟在戚冉后面。　　她没来过这种地方，有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墙面上贴着好多小广告，写着什么开锁，通下水道，一层摞一层，有的电话被撕了一半，剩下的半张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上面的字。　　穆砚凑近看，戚冉走远了她又急忙追上去。　　上到三楼，戚冉站定，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里。　　“进来吧。”戚冉的声音和防盗门“吱呀”的声音混在一起。　　穆砚走进去，站在门口，“用换鞋吗？”　　“不用了，你直接进来。”戚冉关上门，把房间的灯按亮。　　房间不算大，但是该有的生活用品都有，一眼望到的尽头就是一张床，看起来空间有些拥挤压抑。　　穆砚环顾了一圈，发现这么小的地方居然还有厨房，里面配有水槽，摆着锅和一些调料瓶。　　“这房子有点小，没个沙发什么的。”戚冉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她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把椅子拉出来，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穆砚，“你先坐这歇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水。”　　穆砚把伞放在门口，走过去，看到戚冉又要忙活，她急忙说：“你别忙了，我很快就走了。”　　“没事，喝口水暖和暖和。”　　戚冉说着已经转身进了厨房，拿起暖水壶，却发现好像没有可以用的能用来待客的杯子。　　主要是平时没什么人来做客，她一个人住也没有买多余杯子的必要，自己喝水的那个水杯，都是在学校和在家的一起用的。　　戚冉翻了翻，从柜子最里面找到一个玻璃杯。把它洗干净后，戚冉倒了一杯热水，端到穆砚面前。　　“谢谢。”穆砚接过杯子，低头喝了口水，手捧着杯子，确实暖和了不少。　　“我才要谢谢你，”戚冉坐在她旁边的另一个椅子上，“没有你送我，我今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穆砚注意到戚冉坐下去的时候，那个椅子在晃，椅面往下沉，人一坐上去重心就偏移。　　她偏头看了一眼，椅子的一条腿短了一截，底下垫了一小叠硬纸板。　　戚冉看到她的视线，摇了摇椅子，吱呀声更厉害了，“这个椅子一直是坏的，但是还能坐，往前倾着坐就不晃了。”　　“咔”　　椅子的另一条腿反抗了一声。　　穆砚：“要不你别晃了，我怎么感觉它要倒了。”　　戚冉的动作僵住，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把屁股挪到了不远处的床上。　　“好了好了，我不动它了。”　　坐到房间里面，穆砚才看清床的位置。　　单人床，床的一边靠着墙，另一边空着，坐着戚冉。　　靠着墙的那边铺得很平整，被子叠好放在靠墙的那一侧，枕头也放在那边。　　这种布局不太常见，一般的房间会把床摆在中间，两边都留出过道，但戚冉这间屋子里的陈设明显是人为调整过的。　　“你房间的布局挺特别的。”穆砚说。　　戚冉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床沿，“啊”了一声，反应过来穆砚在说什么：“床是我自己搬过去的，原来床在中间，我把它推到墙边了。”　　她顿了顿，又解释：“靠着墙睡会有安全感一点。”　　听到这句话，穆砚突然想起来戚冉妈妈的事。　　看来戚冉现在真的是一个人住。　　“原来如此。”穆砚捏紧手里的水杯，“我也喜欢靠着墙睡。”　　“我睡觉爱乱动，靠着墙睡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不会掉到地上。”穆砚耸耸肩。　　“掉到地上？”戚冉忍不住笑了，“那你需要一张大一点的床。”　　“确实，下次换床的时候考虑一下。”穆砚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对了，我给你拿纸巾，你擦一下腿吧。”戚冉从桌子另一边的纸巾盒抽了几张纸递给她。　　“裤腿全湿了，贴着不难受吗？”　　“还好，”穆砚说，她把几张纸巾又塞回戚冉手里，“你的不是也湿了。”　　“没事，我一会儿直接换一条裤子。”戚冉有些无奈地说：　　“小黄就是无时无刻的热情，下次这种天气就不能理它，不然我们也不用狼狈成这样。”　　“没事，小狗都这个性格，活泼爱闹。”穆砚把湿透的校服裤腿挽起来，坐在椅子上弯腰擦小腿上的水。　　“而且就算它不扑过来，我的裤腿也都被地上溅起的雨水打湿了。”　　眼泪的重量　　“ok，干净多了。”穆砚把用完的纸巾团成球，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进垃圾桶。　　胳膊抬起的瞬间，她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在这种室外白噪音，室内没人说话的环境里，那两声显得非常响亮。　　“……”穆砚重新坐正，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戚冉却听到了，“你饿了吗？”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确实有些晚了，你等一下，我去找点吃的。”说完她就往厨房走。　　上次季言知道她的住址之后，没几天又给她打了个电话，说给她点了外卖，让戚冉放学之后记得取。　　戚冉当时以为只是简单的一顿饭，没想到季言点了好多水果，牛奶酸奶和速食，在门口摞成山，戚冉往家搬了两趟才搬完。　　像戚冉这种对于自己生活尽量极简主义的人来说，这些吃的就已经够当几顿饭了，她食量又不大，好多吃的到现在还有大半没动过。　　“没事，不用！我……”　　穆砚本来想说“我不饿”，但刚刚肚子叫那一声太有说服力了，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说：“我……我家里人马上来接我了。”　　“那不还得一会儿吗？”戚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她从料理台上的水果礼盒中找出一个苹果，去水龙头那里洗干净，又拿了一盒牛奶，走出来放到穆砚面前。　　“我家没什么吃的，你先垫一口，回去再吃晚饭。”　　“咕～”穆砚的肚子看见食物，发出了快乐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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