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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拍了拍正在躲避攻击的伏黑甚尔的手臂,指着一个敌人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 伏黑甚尔低头看了他一眼,把另一只手抓着的犀川刚丢过去了。 工藤新一:? 等等,犀川先生只是个二级咒术师,打不过那边那个吧! 他又用力拍了一下伏黑甚尔,但对方毫不理会,单手稳稳地抱住他,手臂像铁箍一般将他禁锢在怀里。空出来的手则是随便捡起地上断裂的桌腿,骤然暴起。 工藤新一觉得他在敲地鼠。 天与咒缚打这几个最高一级的咒术师毫无难度,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要用力太大把人打死。 一场好好的战斗变成了默剧,被打的人扭曲着表情,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在地上翻滚着,又被揍晕,踢到一边。 而攻击他们的人游刃有余,怀中甚至抱着一个纤细可爱的男孩——怀中的男孩就是他们的目标,被人保护得滴水不漏,他们尽可能地想要拉开距离攻击他,甚至偶尔血液已经来到男孩面前,但在这种时候对方也没有露出丝毫符合年龄的慌乱,只是看着他们,长长的睫毛缓慢眨动。 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波澜不惊的海面,倒映着他们滑稽的失败。 最后一个人也倒下,只剩尘土还在空气里缓缓浮动,但帐并未解除。 工藤新一终于得以从伏黑甚尔怀里跳下去,他绕过被伏黑甚尔叠在一起的几个人,伸手触碰那层黑色的帐。 帐拒绝了他的通过。 应该是设了只能进不能出的束缚,而且设下帐的人并未进来,所以在所有袭击者晕过去后,帐仍未解除。 这种帐可以从内部以高强度攻击打碎,但工藤新一的力量值显然不够,他的咒具也不是力量型的。 他扭头看向伏黑甚尔。 天与咒缚在己方阵营时就显得格外可靠。 伏黑甚尔吐出一团咒灵,又从咒灵口中掏出一把咒具,只轻轻一触,便轻而易举从内向外将帐撕裂成两半。 外边的咒术师只是个辅助,被轻而易举地摞在了人堆最上边。 伏黑甚尔给他们摆成金字塔形状,扭头见犀川刚从角落里灰头土脸地钻出来,啧了声:“这不是没用的代理人先生吗?” “犀川先生已经很努力了。”工藤新一说。 “喂喂,付出劳动的可是我。”伏黑甚尔挑起眉,“这样偏心可不好。” 工藤新一无奈地看他:“你知道我不是在指责你。” 伏黑甚尔耸了下肩,凑近工藤新一,嘴角的疤痕上扬:“我们这行的人做事总要有些回报,给你打个折,夸奖我一下就抵消了。” “真够随性的……”工藤新一嘟囔了一声,扬起脸,眼睛弯成月牙状,“甚尔先生好厉害,一下就把敌人们都打倒了,实在是太感谢了。” “举手之劳。”伏黑甚尔说。 他凝视着工藤新一的笑,那笑其实有点假,明显是男孩的逢场作戏,但他依旧感觉心中的空洞被填上了一部分。他长久地凝视引起了工藤新一的狐疑,男孩笑容淡下时,他忽地伸手将人举起来。 工藤新一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做什么,就得到了答案——伏黑甚尔将他放在了那个“金字塔”顶端,让他坐在了最上面。 “这样就完美了。”伏黑甚尔满意地点头。 工藤新一:…… 他终于忍不住露出半月眼:“甚尔先生,我们不是恶霸,不要做这种事。” “反正都是一群人渣。”伏黑甚尔不在意地道,“给我们教主大人带来一些乐趣也是赎罪了。” “不要说这种邪教一样的话!我也不是教主!” 工藤新一瞪了他一眼,和身下的人说了声抱歉,稍稍用力从那座有点高的“金字塔”上跳了下来。 “作为教会的领导者,不是教主又是什么。”伏黑甚尔摊开手,指向狼狈的犀川刚,“难不成你真的想让那种弱小的家伙当?咒术界随便来几个人就能弄死他。” 工藤新一皱着眉,还没开口,犀川刚从旁边呲溜滑跪过来,壮汉流泪:“工藤大人,伏黑君说得对,我的实力不足以带领大家,他们愿意暂时听我的,只是因为这一切都是您的意愿,如果您离开,这里终究会变成一盘散沙。” “你先站起来。”工藤新一被他吓了一跳。 这人动作太丝滑了,他刚刚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住了小腿,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直接抽出去。 “工藤大人,您只要在这里就够了。”犀川刚却将头更深地低下,声音颤抖着,“您让我们相信还有人愿意向我们伸出手,认为我们这些罪恶的人仍然有活下去的价值。” “请您不要抛弃我们。” 工藤新一从刚才就拧起的眉毛始终没有散开,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超出年龄的成熟:“犀川先生,我不会一直都在。” “我明白。”犀川刚说,他抬起眼,祈求,“现在准备的所有布置都是为了让未来的咒术界在没有您的情况下能够正常运转,但您还在这里时,可否给予我们垂怜。” 伏黑甚尔弯下腰,在工藤新一耳边低低笑着:“我就说这些家伙都很会卖惨,你不能听他们说话。” 工藤新一斜睨了他一眼,轻轻哼了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他们打的是同一个算盘。” 作者有话说: 新一:甚尔先生说的他们这行人干活要有回报,应该说的杀手吧?甚尔:也可能是小白脸之类的新一:?净土会众人:不再依赖教主大人算长大吗新一:算的算的 工藤新一今天第二次展开领域。 房间内被加茂家的人和一大堆临时塞进来的诅咒师们挤得满满当当,工藤新一甚至有种无从下脚的感觉,只是站在那便接收到不少尖锐的目光。 犀川刚身穿长袍,目光凶恶地瞪视那些人:“不准对教主不敬!” 工藤新一差点哽住。 他刚刚答应暂时接管教会,犀川刚就飞快入戏了,他还记得他们只是表面上的教会吗? 工藤新一若有所思的目光在犀川刚身上转了一圈,笑着道:“犀川先生,大家以后都是同伴,没有等级之分,不要这么凶。” 他往前走了一步,无视一些清醒的诅咒师骂骂咧咧的声音,又扭头看向犀川刚:“我要展开领域了,犀川先生要留下来吗?” 犀川刚的瞳孔微震:“我可以留下来?” “你已经被我的术式影响过,再进入领域的话影响不会太大,像禅院直毘人先生便是如此。”工藤新一道,海蓝色的眼睛轻轻容纳着他,“但领域毕竟是全方位的,还是会感到痛苦吧。” “请让我留下来!”犀川刚坚定地道。 于是,纯白色在房间中蔓延,太阳升起。 昏迷者在梦中哀嚎,清醒者怔怔流泪,有人捂住脸痛哭出声,有人状似疯魔,俯下身用头部撞击着领域,还有人睁大双眼,丧失言语能力,不住颤抖。 犀川刚也跪了下去,他匍匐在工藤新一身边,私心将手指轻轻搭在对方的小皮鞋旁,但刚一碰到,又仿佛被灼烧到一般,猛地收了回去。 他的私心……多么卑劣的私心,此刻在炙热的阳光下剖开心脏,他才从那深达灵魂的辽阔中感知到自己的渺小与肮脏。 工藤大人的心愿一直是塑造美好的咒术界,他也应该以此为目标,追随对方。 工藤新一看大家都哭上了,估计已经开始忏悔,便收回领域。 等在外边的伏黑甚尔被骤然传出的哭嚎声吵得一激灵,他伸手掏了掏耳朵,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这教主当着也不轻松。” 如果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朝他哭,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走,或者强行让这些人安静,反正不会像现在在里面的那个小孩那样,耐心安抚。 好半晌,工藤新一才从屋子中走出来,他出了门,脸上的笑容才淡去,缓缓吐出一口气。 就算是他,一次应对那么多人也有些吃不消。 好在犀川刚没和他们一样失去理智,只是在他身边多跪了一会儿,再起身时说话都比先前沉稳一些,非常可靠地表示这些都交给他就好。 “需要代驾吗?”伏黑甚尔朝他伸手,“免费的哦。” “倒是没有累到走不了路。”工藤新一婉拒了他这不太正经的代驾。 他回到了犀川刚之前为他准备好的房间,这才到下午,他就经历了体术训练、叛逃、刺杀、给二十多个人做心理辅导。小孩子的体力本来就一般,他随意冲了个澡,洗掉灰尘与血腥味,一头栽倒在床上,拱进被子中,探出半个脑袋。 “甚尔先生,我的雇佣结束,你可以回家了。”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已经含上倦意。 “用完就丢?”伏黑甚尔挑起眉毛,见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没在这时候找事,而是生疏地拍了拍被子,“行了,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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