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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理会下面的人，转身走向厂区其他地方。　　接下来的半小时，这座废弃厂区变成了寂静的狩猎场。　　枪声偶尔响起，短促，轻微，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一两条性命的终结。　　霍南瑾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像一道索命的阴影，精准、高效、冷酷。　　他清理的目标很明确：手上有人命，或者参与了拐卖、虐杀等不可饶恕罪行的小头目和核心打手。　　对于那些只是混口饭吃、没沾血的小喽啰，他只是打晕或卸掉关节，留他们瘫在地上哀嚎。　　当最后一声枪响在厂区角落的配电房里沉寂下去时，整个黑石的核心力量，已经基本被连根拔起。　　霍南瑾站在厂区中央的空地上，脚下是蔓延的血迹和横陈的尸体。　　晨光渐渐变得明亮，穿透薄雾，照在他沾了少许血污却依旧冷峻的脸上。　　他脱下染血的外层战术手套，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枪。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没有标志的黑色越野车率先冲进厂区，急刹停下。　　刀锋、铁子、镜和另外几个行动队员跳下车，迅速开始清理现场，处理尸体，搜集可能有用的证据。动作专业迅捷，配合默契。　　几乎同时，三辆警车也驶了进来，停在稍远些的地方。　　为首一辆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便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正是市局一把手，林昀。　　林昀看着眼前这片如同被小型战争洗礼过的厂区，又看了看站在空地上擦枪的霍南瑾，和他身后那些训练有素、沉默忙碌的黑衣人，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皱了皱眉，挥了挥手。　　他带来的警察迅速散开，一部分去接管地窖里救出来的人和现场，一部分在外围拉起警戒线。　　林昀走到霍南瑾面前，打量了他一眼：“伤好了？”　　“嗯。”霍南瑾收起枪，看了他一眼，“剩下的事，你了。”　　“老规矩。”林昀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　　冷漠杀手被小可怜捡回家后19　　“这些人，死有余辜。资料我会处理干净。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霍南瑾，“你这次动静不小。虽然黑石这种渣滓，死了没人深究，但上面可能会有人过问。”　　“随他们。”霍南瑾语气淡漠。　　林昀笑了笑，有些无奈，也有些了然。他和霍南瑾认识很多年了，关系复杂，亦敌亦友，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合作”关系。　　他知道霍南瑾的底线和原则，也清楚他那恐怖的身手和背后神秘的能量。　　与其花费巨大代价去追捕一个几乎不可能抓到、而且只杀该死之人的阴影，不如利用这份默契，清扫更多真正的毒瘤。　　这些年，两人之间这种灰色的合作，确实捣毁了不少警方难以触及的黑暗窝点。　　“喝一杯？”林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　　霍南瑾摇头：“不了。”　　林昀自己点燃烟，吸了一口，看着霍南瑾：“有事？”　　霍南瑾没回答，只是转身，朝刀锋他们那边走去。　　林昀习惯了他这幅样子，无奈回头指挥下属打扫现场。　　刀锋几人已经基本处理完现场，看到霍南瑾过来，都停下动作。　　“老大，搞定了。地窖里救出来六个人，已经安排车送走了，尸体和痕迹会按老办法处理。”刀锋汇报。　　霍南瑾点头：“撤。”　　“是！”　　几人迅速上车。　　霍南瑾也走向那辆灰色面包车。　　“哎，老大，”铁子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瞟了瞟站在不远处的林昀，又看看霍南瑾，“真不跟林队去坐坐？这次……”　　“你们回基地。”霍南瑾拉开车门，“近期任务暂停，常规事务青鸢处理。”　　“啊？”铁子一愣，“老大，那你……”　　“我休假。”霍南瑾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前，丢下三个字。　　“休……休假？”铁子张大了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刀锋、镜，还有刚走过来的青鸢，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大要休假？自从他们跟着霍南瑾以来，就从来没见他休过什么假。　　任务间隙的休整倒是有，但那也是随时待命的状态，但是主动说“休假”，还“近期任务暂停”，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青鸢心思最细，她想起之前霍南瑾发回的“暂休”信号，又想起他最后消失的那个老旧居民区定位，再结合此刻他明显要独自离开的架势，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她看向霍南瑾。男人已经发动了车子，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老大今天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老大，”青鸢上前一步，隔着车窗问，“需要安排人接应或者……”　　“不用。”霍南瑾打断她，目光看向前方，语气平淡，带着决断，“别跟，别查。”　　说完，他踩下油门，灰色面包车调转方向，驶出了厂区，很快消失在清晨的道路尽头。　　留下刀锋几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老大这是……要去哪儿啊？”铁子挠着板寸头，一脸困惑。　　刀锋没说话，只是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镜推了推眼镜，看向青鸢。　　青鸢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老大最后信号消失的定位区域，是城东老棉纺厂宿舍区一带，人口杂乱，流动大。”　　“老大去那儿干嘛？养伤？”铁子更迷糊了，“伤不是好了吗？而且咱们基地条件不比那儿好一万倍？”　　刀锋忽然开口：“也许……不是去养伤。”　　“那是去干嘛？”　　几人的目光再次交汇。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似乎能解释得通老大近期所有反常行为的猜测，在空气中隐隐浮现。　　铁子眼睛慢慢瞪大，嘴巴也张成了o型：“不……会吧？老大他……难道……”　　“别瞎猜。”青鸢打断他，但眼神也微微闪动，女孩子对这些总是更感兴趣一点，她眼神有些许八卦的光闪过，但是立马恢复正经，　　“老大自有分寸。按老大说的，回基地，静默，处理后续。”　　话虽如此，几人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那个冷心冷情、眼中只有任务和清理、活得像个精密杀戮机器的老大，居然会主动休假，跑去一个鱼龙混杂的旧居民区，还不让他们跟，不让他们查？　　这要不是有情况，他们名字倒过来写！　　面包车里，霍南瑾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上。晨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利落的黑发。　　他确实有点不对劲。　　从昨晚听到温书予那些带着哭腔的喃喃自语，从今早写下那张纸条，从刚刚拒绝林昀的邀请、说出休假两个字时，他就知道自己不对劲了。　　按照他以往的作风，清理完黑石，确认没有后续威胁，他就该直接撤回基地，处理积压的事务，或者评估下一个目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里惦记着要去菜市场，惦记着买排骨和玉米，惦记着家里那个小笨蛋早上醒来看到纸条会不会担心，中午会不会又随便对付……　　他眼前闪过温书予红着眼睛说“你伤还没好透不能去干重活”的样子，闪过他捧着热汤面小口小口吃、眼睛亮晶晶说“好吃”的样子，闪过他蜷在沙发边守着自己、累得睡着的样子……　　啧……麻烦。　　他微微蹙眉，但脚下的油门却不自觉又踩深了一些。　　车子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路过一个大型菜市场时，他打了方向灯，靠边停车。　　脱下沾了硝烟和血腥气的战术服外套，换上那件旧外套。　　对着后视镜，将脸上过于冷硬锐利的神情收敛，让脸色显得更苍白疲惫一些，又揉了揉头发，弄乱一点。　　然后，他推开车门，走向菜市场。　　早市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他在肉摊前挑了条新鲜的肋排，在菜摊前选了嫩玉米和胡萝卜，又买了点葱姜蒜。　　拎着菜回到车上，他把东西放在副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厂区里的血腥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枪械冰冷的触感残留掌心。　　而此刻，车厢里却飘着排骨和玉米淡淡的、属于生活的气息。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被他粗暴地连接在一起。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只是觉得，应该回来。　　或许，是想喝那碗汤了。　　他睁开眼，发动车子，朝着那个陈旧、简陋、却莫名让他觉得需要回去的出租屋驶去。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霍南瑾看着前方熟悉的街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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