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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主机是放在身上的，这会儿在柜子里，应该是有人特意放进来的。　　白佑拿出手机，想点开屏幕看看，结果发现关机了。　　他的主机是谢墨给的，省电极强，只发消息都能用个近一周，不会轻易耗电关机，看来是真的离开了很久。　　于是他连接好床头上的充电器，当充电口插入的那一刻，屏幕亮起，显示正在开机。　　等待机过后，锁屏界面弹来，白佑一看日期，片刻恍惚。　　寒冬腊月，是一年都快结束的日期。　　记得自己刚要被抓的时候，正是秋末。　　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本以为过去好多年了，原来才只过去四个月吗？　　出去透透气吧　　四个月的不见天日，中间他也不记得自己煎熬多久，崩溃了多少次。　　只是在被痛苦折磨，成日抱着自己无法喘气，甚至好几次出现了轻生念头。　　真的过去太久了，白佑目光向下，看向弹出来的数十通未接电话，和未回信息，解锁开屏幕，点开微信。　　手机上，几乎没什么人关心他近段时间去哪儿了，除了谢墨，发来消息。　　月5日∶【小佑，有两天没看见你了，还在解决沈先生的事吗？】　　月7日∶【怎么不回消息呢？沈先生还没消气吗？】　　月10日∶【看来小佑确实很忙，有时间了，记得给老大报个平安。】　　白佑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内心隐隐有些触动。　　先前就有过强烈的，被世界所有人遗忘的感觉，那种感觉几乎将他吞没，叫他痛不欲生。　　如今这几条消息倒像是安定剂，提示着有人在关心他的死活，不会消失都没人发现。　　白佑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扣了个∶【1】过去。　　谢墨看来了信息，很快就回复∶【小佑，事情都处理好了？】　　白佑手指在手机上缓慢敲打，最后发去两字∶【没有】　　麻烦还在，只不过双方都被折磨够呛，出来缓一口气。　　谢墨大概也猜到没那么好解决，【唉……慢慢来吧，你们的事情确实棘手，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解决。】　　说完，他又发来∶【对了，小佑，明天就是除夕了，有时间吗？】　　许久没有看见过东西，这会儿看多了文字，便有些头晕。　　他眯着眼打下几个字∶【不知道。】　　以往过年过节的时候，因果社就会放几天假，让社员们回家探探亲，过过年。　　有家人的回家，没有家人的，则会收到谢墨邀请，到自己老宅去过除夕，吃吃年饭，放放烟花什么。　　看他这样说，谢墨∶【好吧，不能过来就算了，但要是能来的话，记得把沈先生也带过来哦。】　　沈长寂老鬼一个，看那样子也不像是有家人的模样，他也是因果社成员，谢墨会邀请他，不足为奇。　　白佑回了声【哦】便关上屏幕，捂了捂眼睛，缓和一下。　　按摩几下，他便撩开被子，想要下床，去看看窗外是什么天气。　　真的冬天了吗？　　还是说一切都只是他的梦境？　　白佑挣开了腰间的手，光脚着地，赤足去到窗前，拉开窗帘，往外面看了看。　　此处高楼，能看见外面白茫茫一片，到处都被冰雪覆盖，一眼便知是寒冬。　　户外飘雪，但室内却很温暖，感官上有些虚假。　　白佑看东西的视线有些木讷，他缓缓抬手，按下窗锁，将窗户打开。　　一瞬间寒风灌进，吹得白佑后退半步，眼睛发痛，身上也冰冷，如同被泼桶冷水。　　一只大手将窗户推回，关卡处重新落锁。　　白佑睁了睁眼，眼睛也不再刺痛，他朝面前人看去。　　沈长寂一身黑衣站在他的跟前，目光微微垂落，深邃中带着空洞。　　白佑目光却没怎么和他对视，甚至是错开视线。　　早在黑暗之中，他就不再挣扎，痛苦无法反抗，绝望时刻蔓延。　　他没有办法拒绝沈长寂的恨意，被折磨得疲惫，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只能任由沈长寂对自己下手。　　白佑目光轻垂，平静中无视过他，抬手，掀开了另外一面窗帘，站在那处，目光再次往外面投去。　　沈长寂朝着白佑身影瞧了一阵，接着就转身，去到衣柜，找了件白色毛衣过来，从白佑脑袋上套下去。　　白佑被他蒙了脑袋，下意识往角落退着。　　沈长寂把他按好，将毛衣套下去，脑袋出来了，两只手也穿进去。　　白佑吸了一口气，看向身上，是自己的衣服。　　他很讨厌沈长寂的接触，但却在黑暗里被摸了个习惯，很是恶心，但被迫接受。　　沈长寂在身旁为他打理好衣服，后站在他的旁边。　　白佑不想多给他一眼，双眸始终看着外面。　　外面悠然飘雪，又是接近天黑，路灯在底下亮着，昏黄的光线有些显眼，仔细看去，还有几个路人在行走。　　这些白佑以前是不曾留意的，但长时间的囚禁，身体和心灵有些空洞，观看窗外景色，竟多了许多耐心。　　沈长寂的目光随着白佑一起停留在外，茫茫雪色，看着一片安静。　　像是一片死水，观望着户外鲜活，与世隔绝太久，贪恋尘世，终究还是喜欢自由的。　　他想要自由。　　沈长寂永远不会给的东西。　　但是现在，可以歇歇∶“下去吧。”　　白佑没有理他，像是没有听见，视线一直落在窗外。　　沈长寂没得到回答，但他能感觉到，白佑是想出去看看的。　　他抓住白佑手腕，将那处抓稳∶“走吧。”　　白佑被他拉着，像个木偶一样被牵走。　　沈长寂先将他带到了衣柜前，打开，往里翻了翻。　　白佑喜欢漂亮衣服，衣服自然也多，但基本都是白色。　　他挑了件暖和羽绒服出来，再搭了条红色的围巾，给白佑围好穿上。　　白佑还是不理他，穿衣服的时候也有些麻木，像是放弃了一切行为，随他怎么折腾。　　沈长寂整理着那条红色围巾，后又在柜子里翻了翻，发现白佑没有冬天的手套。　　大概是没有买过，等下出去买双就是，于是沈长寂关上衣柜，把人带出房间，在玄关穿上鞋袜，就拉着人出门去了。　　他们乘坐电梯下楼，中途遇见个大妈下楼遛孙子。　　小孩儿在电梯很是吵闹，像是出笼的野猪，哇哇哇乱按着楼层，那大妈也是不管，自顾自嗑着瓜子，还在电梯里乱呸。　　不过好在白佑和沈长寂现在脾气不错，并没有为这孙子的胡闹以及大妈的素质而不满什么，还算平安地磨磨蹭蹭到了一楼，最后便各自分道扬镳走了。　　出了电梯，此时天空还微微下着鹅毛，吹来的风也带着寒冷。　　沈长寂拉着白佑在雪中，一步一浅脚印慢走，迎着寒冽，走到小区楼下的活动广场。　　因为是雪天，广场的人不多，但零零散散，还是有那么些。　　他们随意四处走走，缓慢步伐，来到了一个人工喷泉面前。　　环卫工人正在清理着喷泉里的冰块，往池子里放些鲤鱼饲料。　　上打老人下打孩子　　白佑在喷泉的面前停下，目光停留看了看。　　环卫工人将那些冰块打捞，后扫去了周边一些积雪，就拿着工具离开。　　白佑缓步上前，来到池边，看向池中。　　气温寒凉，锦鲤却在池子里鲜活，个个胖嘟嘟的，在池子里面游来游去。　　许久没有见到过水，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白佑不仅精神受着煎熬，身体也受着相对折磨。　　因为不死的体质，饥饿和口渴到一定程度就会停止，不再发出需要能量补给的信号。　　所以他第一个克服的就是水和食物，他适应了不吃不喝的生活，也忘记了人基本的生理需求。　　白佑望着池中清澈的水流，沙哑的喉咙隐约干涩，身体发出信号。　　像是戒掉的毒品隐约发作，开始产生得到的欲望。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触碰水面。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轻柔的水浪荡开波纹，湿润感席卷而来。　　橙红的锦鲤煽动着尾巴来到白佑指下，好奇地在这周边打转，时不时还用脑袋蹭蹭他的指尖。　　一记雪铲落下！　　荡起冰冷水浪，朝着白佑身上泼来。　　白佑眼前一黑，被沈长寂用大衣包住，水浪没泼在他的身上，全在沈长寂的衣服。　　刚刚电梯里的那个小孩不知何时来到喷泉面前，嘻嘻哈哈大笑不停，还对着两人露出鬼脸。　　“略略略～来抓我呀，来抓我呀笨蛋！”　　白佑双眼看着池中，手指摩擦着刚才那抹湿润，他看见刚刚被雪铲吓跑的那条锦鲤，在水波平静后又慢慢游回来，好奇地四处打量，像是不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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