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雀_枯寒【完结】(枯寒)_第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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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双漂亮又风流的眼睛望着他笑。　　蒋正清的心像被一颗碎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远离了工作的沈阙还是原来的沈阙，依旧想尽办法地挤兑调侃他。　　有时候蒋正清也在想，这种极具反差的样子怎么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侧过了头，继续看向了面前的电脑，没有回答沈阙的话。　　沈阙轻啧了一声，“蒋正清，你好不解风情。”　　蒋正清握鼠标的手一顿，声音也沉下来几分，“外面有的是为你解风情的人。”　　沈阙嗤笑了一声，躺回了沙发上，“你嘴也挺损的。”　　蒋正清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雪越下越大，下班时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温嘉乐凑过来敲了敲蒋正清的桌沿：“正清，今晚部门聚餐，一起来呗？”　　蒋正清下意识想拒绝，话还没出口，就被温嘉乐一把按住肩膀：“别说不去啊，这是传统，新人都得参加。”　　“就是就是，小蒋一起来嘛。”旁边几个同事跟着起哄，“沈总请客，不吃白不吃！”　　蒋正清抬眸看向沈阙办公室的方向，却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倚在了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桃花眼弯着看向这边，“别逗他，他脸皮薄得很。不过今天确实该去，温嘉乐订的火锅，那家味道不错。”　　蒋正清对上他的目光，顿了两秒，终于点了点头。　　沈阙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转身回去拿外套，经过蒋正清身边时极轻地说了句：“今天干得不错，表扬。”　　雪天路滑，沈阙开得比平时慢。车内暖风开得足，蒋正清靠在副驾，目光落在窗外缓慢后退的雪景上。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垂眸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　　“正清，这个点应该下班了吧？”曲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有些嘈杂，“我在菜市场买菜，准备和几个同事一起做饭，你要来吗？”　　“谢谢学姐，不过今天有聚餐，就不去了。”　　曲安倒是爽快，“行，那有时间再聚？”　　“嗯，一定。”　　蒋正清把电话挂掉后，就听到沈阙轻笑了一声。他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　　“你还挺受欢迎啊。”　　“曲安，就是上次给我介绍工作的学姐。”蒋正清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两个没什么。”　　说完，他不免有些后悔。　　这不是存心给沈阙挤兑他的机会吗？　　不过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沈阙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我很好奇，别人寒假都回家，你怎么还四处兼职？”　　蒋正清将目光看向窗外，“缺钱。”　　沈阙微微挑眉，但也没多问，“我记得你们院和企业有个定制化招聘项目，你想去试试吗？”　　“想过，但是……”　　“我看了你弄的那个商业分析，挺不错的。我觉得你要是想去，就不要犹豫那么多。”　　“嗯。”　　沈阙刚正经没几句，趁着红灯停车的间隙，偏过头看他，桃花眼里又染上那点熟悉的戏谑。　　“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急着解释和那个学姐没关系干嘛？我又没问。”　　蒋正清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还落在窗外，耳根却悄然浮上一层薄红。　　“你想多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是吗？”沈阙拖着尾音，语气里藏着笑意，“那我就当自己自恋了。”　　“……”　　合拍　　沈阙其实挺能吃辣，红油锅里涮出来的肉片，可以面不改色地往嘴里送，连油碟都不蘸。倒是一旁的蒋正清却没怎么动筷。　　“不能吃辣？”沈阙撑着下巴看他。　　蒋正清抬眸瞥他一眼：“还好。”　　沈阙笑了笑，没再接话。只是没过多久服务员弄了个清汤小锅放在他的旁边。　　沈阙冲他眨了眨眼：“我差点忘了，你们泊南人不怎么能吃辣。”　　蒋正清看着面前的清汤锅底，扯了扯唇，“谢谢。”　　沈阙私下和员工处得不错，没什么架子。下了班，大家也少了几分顾忌，围着他天南海北地聊，场面倒是热络。只是室内开着空调涮火锅，热气混着人声，久了便有些闷。　　沈阙趁众人聊得热闹，悄无声息地起了身。　　推门走进夜色，冷风瞬间灌进领口。他点了支烟，靠在墙边慢慢抽着，烟雾被风吹散，很快消失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　　沈阙勾了勾唇，没有回头。　　“你怎么也出来了。”　　蒋正清把沈阙没带出来的围巾递给了他，“里面太闷了。”　　沈阙笑了笑，接过围巾放在臂弯处，“快过年了，几号回去？”　　“二十八号。”　　“那还有一个星期。”　　“嗯。”　　气氛骤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寒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蒋正清抬眸看向天空飘飘而落的雪，“谢谢。”　　沈阙咬着烟，朝他抬了抬下巴，“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好几次了，要是真想谢，跟我试试吧？”　　蒋正清面无表情地将他嘴里咬着的烟抽走，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沈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道：“能做到面不改色，可以啊。”　　蒋正清瞥了他一眼，“比不上你。”　　沈阙耸了耸肩，“要我说，你就是太死板了，一点都不懂得情趣。我沈阙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你这种类型的，不过也挺……”　　他的话没说完，就见一旁的蒋正清脸色沉了下来，“不过也挺好，真的，脸长得很加分。”　　蒋正清冷笑了一声，直接转身离开了。　　沈阙没忍住笑出了声，抬脚跟了上去，“你生气了？”　　“没有。”　　“你不知道，你生气特明显……”　　这顿饭吃到了八点多，沈阙刚回到公寓，手机却在此刻响了起来。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挑，接通。　　“沈老师，实在抱歉，今天那孩子状态不好，给您添麻烦了。”电话那头是经纪公司负责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明天我们这边重新安排人过去，您看行吗？”　　沈阙漫不经心地问道：“谁？”　　对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点笑意：“齐妤。她刚好在京北，档期也空着。您觉得合适吗？”　　沈阙顿了顿。　　齐妤。　　算是国内这几年发展得不错的模特。他并不是会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的人，而且她的业务能力再怎么说也比新人强。　　想到今天的糟心片场，沈阙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行。”沈阙收回目光，“明天让她直接过来。”　　第二天，齐妤准时出现在摄影棚。　　她今天穿了件简约的米色针织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妆容清淡，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松弛。和昨天紧张的新人截然不同，她一站在镜头前，就像鱼入了水。　　“沈老师，多多关照。”她朝沈阙笑了笑。　　沈阙点点头，抬手示意灯光就位。　　拍摄出奇地顺利。　　齐妤经验丰富，对镜头的敏感度极高，沈阙只需要简单说几句，她就能精准理解并给出想要的效果。　　更难得的是，她在镜头里呈现出来的状态自然又高级。　　“很好，保持。”沈阙盯着监视器，难得露出满意的神色。　　棚里的气氛也跟着轻松起来。工作人员不再像昨天那样大气不敢出，偶尔还能小声交流几句。　　“齐妤长得好，家世好，业务能力也强。”温嘉乐不免有些感慨，“和我们沈总倒是挺般配，可惜相亲没看对眼。”　　“你怎么知道？”　　蒋正清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吓得温嘉乐差点惊呼出声。　　“这个在我们圈子里不算秘密，你刚进来没多久自然就不清楚。”　　蒋正清抿直了唇，站在监视器旁边，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齐妤身上。　　她确实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而是耐看、舒服的长相，镜头里的每一帧都像画。　　他又看了眼沈阙。　　对方正专注地盯着屏幕，偶尔抬手调整参数，唇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很合拍。　　蒋正清垂下眼，把手里的记录本翻到下一页。　　“这条过了。”沈阙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休息十分钟。”　　齐妤从灯光下走下来，助理立刻递上水杯。她接过，却没急着喝，而是朝沈阙这边走来。　　“沈哥，能借一步说话吗？”　　沈阙愣了一下，但对上齐妤认真的目光，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随意地找了一间休息室坐了下来，齐妤看着面前的人，深吸一口气，“沈哥，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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