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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就是一副被生养的很好的样子。　　是亲兄弟吗？　　女孩借此打量这两人，太不像了。　　“咦，你手里怎么有个花环？”方渺惊喜的叫声打断女孩的想法。　　“刚刚去茶园给你编的。”高个子把花环拿过，戴在方渺头上。　　不像油菜花那样有很长的枝干，蒋昭延在茶园里找到根铁丝，把花密密的穿起来。这个时候的茶树花开得正旺，黄色的花蕊在一圈白中尤为显眼。　　“蒋昭延我好喜欢！”　　女孩看到那个少年往被叫做“蒋昭延”的高个子身上扑，那个叫蒋昭延的高个子摸摸方小渺的脑袋，尽管没有什么大的表情，但很明显气场和刚刚都不一样。　　是一种很自然的，无法控制的温柔。　　太亲密了。　　女孩蹙起眉头，她在城里的画室里学习，遇到过几个思想开放的，听说男的和男的也能谈恋爱。　　“你们是……是……”女孩有些羞于开口问。　　“不是。”岂料蒋昭延率先就回答了，他按着方渺的肩膀，解释说，“我弟弟小，他不懂事，喜欢往人身上爬。”　　“是啥？”方渺不明所以。　　“哦……”问了这样一个冒犯的东西，女孩尴尬笑笑，“是我误会了！我误会了……我同学说现在外边都可开放，像申城，深市，男的跟男的在一块儿可多呢……”　　方渺听到这儿，漂亮的眼珠子转转，望望蒋昭延的侧脸，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脯。　　他好像明白什么了。　　“对啊。”他接过话罢儿，“以前我和我哥还见着两个男的偷摸着亲嘴呢。”　　“真哒？”女孩问。　　“当然是真的呀。”方渺笑眯眯的，“其实……”　　还未说完，他的嘴巴就被捂住，头顶传来蒋昭延的声音，“我们先走了。“　　“欢迎下次再来。”　　“唔……唔……”方渺不满。　　他使劲把嘴巴上的手拿走，瞪蒋昭延一眼，蒋昭延乌黑眼睛警告他。　　意思是别乱说话。　　乱说啥呀，方渺撇撇嘴巴，他想说“其实他们小村镇里思想也可开放呢。”　　本来就是啊。　　“走了。”蒋昭延拉着方渺的胳膊。　　“拜拜。”方渺眯着眼睛，朝女孩挥挥手。　　两个人再次经过那片茶园，见到眼前片片花丛，方渺习惯性抬起脚来。　　“坐好。”蒋昭延提醒。　　“放心吧，不会摔的。”　　方渺把头上的花环取下来，对着天空去看。　　太阳的光线散了方渺的眼，那一层黄色花蕊很是鲜艳，有一瞬间，方渺以为它变成油菜花了。　　他揉揉眼睛，看清楚了，这花环其实比油菜花的还好看呢。　　之前在这生出来的一丁点儿失落无影无踪，像从来没出现过。　　花环重新戴在头上。　　什么新地方旧地方，只要有蒋昭延在，就算是到天上他方渺也不怕。　　就算是从天上摔下来，蒋昭延也会护着他的。　　一双白腻的手搂紧了正在骑车人的腰，方渺闭着眼睛感受风声，“明年这个时候，你还要再给我编一个。”　　“好。”　　“对了……”后面人想起什么，语气有些不满，“你刚刚为什么捂住我嘴不让我说话……我才没有不懂事……”　　蒋昭延踩脚蹬的脚顿一下，随后说，“你以为你很懂事？”　　一拳头砸上肩膀，蒋昭延听到后面气恼音，“我怎么不懂？”　　“好好好，你懂。”　　“哼！”　　蒋昭延没将其放在心上。他脚下用力，自行车加速，逆流的风穿过他短硬的发从。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他欺负你！　　他们顺着原路返回，那只受伤的小狗依然卧在原地，见到方渺，小狗虚弱的摇摇尾巴。　　蒋昭延脱下外面的褂子，他将狗包起来，拿起链子和狗碗，一起放在车篮子里。　　回去后，方渺把狗拴在吊床那里，那处地方已经成了方渺小小的窝了，窑厂里经常有不用的塑料膜和石棉瓦，蒋昭延不忙的时候，慢慢在吊床上面盖了一个小棚。　　只要不是下大雨雨，方渺不想回大通铺，也能在吊床里待着。　　给狗喂一些中午的剩饭，又盛了一些清水，方渺东找西扒了一件不穿的衣服，垫在那里给狗卧。　　喝牛奶吃鸡蛋，营养跟上了，现在方渺已经长高一些，从方家带来的衣服大多都短了。　　方渺站在拴着吊床的树下拿手给自己比比身高，好像又长高一些，比蒋昭延上个星期刻出来的痕迹多出一点点儿。　　如果每次都能长那么高，那很快，他就能像蒋昭延那么高了！　　他眼睛弯起来，朝窑厂跑去。　　蒋昭延正在外面水龙头那洗衣服。　　天冷下来，方渺穿的衣服变厚，平时他大大咧咧，在这窑厂一天下来这刮那碰的，袖口跟裤脚都是最脏的，蒋昭延洗衣服洗得认真，洗衣粉泡沫沾在他手臂上。　　“小蒋。”不知何时杨阔出现在他身后，“洗衣服呢。”　　杨阔是第三组的组长，四十多岁，整个人精瘦，双颊凹陷，眼皮耷拉着。　　“杨组长。”蒋昭延礼貌应了一声。他把方渺的衣服拧干，盆里的脏水倒掉，接清水。　　水龙头哗啦啦滚落清水在盆里，水花子都溅出来，崩到还没走的杨阔的外套上，蒋昭延注意到，将水流放小。　　“晚上我有个窑要烧，我有些事，你帮我看着。”　　杨阔命令般口气，他看起来贼眉鼠眼，虽然比蒋昭延要矮，但整个人颐指气使。　　最近，这个第三组组长总是看蒋昭延不顺眼，仗着自己的职位，动不动让蒋昭延帮他干活。　　蒋昭延学会烧窑，已经威胁到了这个第三组组长。　　蒋昭延转过头，黑眼珠子望杨阔一眼，“杨组长，我是陈组的组员。”　　“什么陈组的杨组的，分得那么清。”杨阔的嘴角降一些，“大家不都是老板的人，在这地方给老板挣钱……”　　见蒋昭延没有回话，他的手撑在案台上，一副掏心窝子样，“我就后悔，那天出去的怎么就不是我呢，要是遇着你的是我，该多好……”　　“我就缺着个你这样的卖力又忠心的员工，看看老陈，得了你后浑身轻松，大半多的活都交给你做……“　　蒋昭延平静道：“陈组长对我有恩。”　　杨阔隐隐叹了口气：“陈组长是好，可你来这不也是为了挣钱，瞧瞧自己的这一身行头。”他的眼神轻飘飘落在蒋昭延肩膀的补丁上，“不如你跟着我，除了能教你烧窑，我还能教你些其他挣钱的“真本领”。”　　“谢谢杨组的好意，但还是不必。”　　费劲巴拉说这么多，没想到陈平朝养的这小兵挺忠心，杨阔有些恼羞成怒，“跟在陈平朝后头了不起是吧，好言好语你不听，你算老几！”　　“……”　　“你是新来的应该还不知道吧……冬天陈平朝不在，你们组都归着我管。”　　每年冬天，陈平朝都要请个把月的假回家，他组里的人会划给杨阔。　　“我记得你弟不是……”杨阔还未说出后面的话，就见蒋昭延脸色变了变，那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少年朝他走近一步，周围的气压瞬间降低大半。　　“我弟怎么了？”　　“哎激动什么，我还没说什么呢。”杨阔跟着后退一步。　　他就仰着脑袋，轻蔑地望着面前这个小伙子。他赌这个小子不敢朝他动手。　　果然。　　“我没看不起杨组的意思。”只见蒋昭延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又是死人般面无表情，“晚上烧几号？杨组。”　　“四号。”杨阔笑了，“对了，转到我组里的事儿，你不如再考虑考虑。”　　他耷拉的眼尾露出一丝得意，从鼻子里哼一声，走了。　　也就丝毫没注意到或者根本不屑于去注意，身后的那个新来的毛头小子蒋昭延握紧的拳头以及越来越阴翳的眼神。　　燕县的冬天会很冷。　　蒋昭延无意取代杨阔的位置，最初学烧窑只是想要一间独立房而已。　　可位置只有那么多，就算是在这小小窑厂，也有弱肉强食，强者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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