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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中景自知自己不干净，但郑卉辰有证据吗？死无对证的事情他要怎么指认自己？他厚颜无耻地问郑卉辰，“你有证据吗？”　　无赖谁不会啊，郑卉辰也反问他：“你有证据吗？”　　沈中景指控他：“我都听说了，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去跟别人勾三搭四的了。”　　郑卉辰听了发笑，“听说？我都看见你跟别人从酒店出来了，你还听说，我听说的更多了，你看看你那个样子，赶紧去查查吧，没准儿早就有病了，还有脸在这说我。”　　“闭嘴！”　　沈中景大吼一声，郑卉辰被吓了一跳，这是他彼时的猜忌，今天也不过是一时嘴快说出来气他的，但沈中景这个像是被戳中痛处一样的反应，再加上他说不出哪里不对的病态面色，郑卉辰感觉，他似乎言中了什么。　　“你，不会真有……”　　“我他妈让你闭嘴！”沈中景怒不可遏地看着他，这样的神态让郑卉辰回想到了那个被他撕破衣服的雨夜。　　但即便真有什么，难道不都是他自作自受吗？凭什么跟他郑卉辰大喊大叫，“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说话，少来跟我说什么出不出轨的，谁出了谁心里清楚，贼喊捉贼，有意思吗？”　　“我没病了……”沈中景喃喃道，像是失了智的人在发癔症。　　“什么？”　　沈中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泄愤一样大喊道：“我他妈说我没病！”　　郑卉辰狐疑，他刚刚听到的明明是没病了，而且他一听到病字就那么激动，难不成是真的得过病又治好了吗？，“没病就没病，反正是你对不起我，我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他很想赶紧说清就离开这里，但沈中景没有接话，一动不动地站着，整个人笼罩在黑漆漆的树影之下，戾气退却后的男人反而更让郑卉辰感觉到了一种阴森森的可怕感，甚至怀疑对面站着的纠结是人是鬼。　　“没什么事我就……”　　“郑卉辰。”沈中景叫住他。　　“还要说什么？”　　“你妈坐过牢你男朋友知道吗？”　　　　郑卉辰有过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得一阵心跳如擂，不过冷静下来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无措，真正直面这种恐惧的时候，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可怕。　　诚然，他害怕严乾宇知道母亲的事情，害怕沈中景会到处乱说，但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如果严乾宇也在这里，他应该也只会说，“阿姨受苦了，我们得对她好点儿。”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郑卉辰心里暗骂。　　“沈中景，担心你自己吧！”郑卉辰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或许他有些盲目乐观，但他还可以为母亲辩解、洗白，为自己争取严乾宇的宽容，如果那时严乾宇仍然要选择鄙弃他的家庭，他再去患得患失也不迟，况且，他真的想象不到，严乾宇与他心生嫌隙弃他于不顾的场景。　　他不想再想那么多困扰自己，今天沈中景明显是喝多了，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来找自己麻烦，他现在只想快点考研，快点毕业，远离这些是是非非、烂人烂事。　　没过几天，母亲又给他发了消息。　　他上回借了三千块钱给母亲，他自己都知道是有去无回了，他这几个假期一直都在实习，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又被母亲掏空了。　　他已经数不清这些年来借给母亲多少钱了，但他却记得很清楚，他因为没钱吃过的那些苦。　　母亲约他明天出去吃饭，郑卉辰知道，这肯定又要跟自己死磕到底地要钱了。　　但问题是明天严乾宇也在家，他还要找理由自己出去。　　中午母亲给他发了个地点，还是学校对面，这次是个面馆，郑卉辰查了一下，发现就在自己家附近，是个新开的店。　　郑卉辰跟严乾宇说了声他去找家人吃口饭，从晾衣架上扯了件干透的短袖就出门了，这件短袖是跟严乾宇的情侣装，说是情侣装其实就是两件一样的衣服，他的码数更小一点，一件黑色的短袖，上面画着一只白猫。　　到了以后母亲还是先铺垫了些她的苦楚和困难，郑卉辰最听不得这些，但他也确实没钱给她了。　　面上来了他也没什么胃口，等母亲说完了，他也交代自己的情况，“妈，我真的没钱，我知道你困难，但我现在比你还困难，你就不能不做生意吗，再打打工，起码没有风险。”　　母亲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连有文凭的大学生都不好找工作，更何况我一个有前科的人，这个生意对我来说是个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郑卉辰尽力劝说：“你要做生意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啊，没钱还想什么啊，我们全家都凑不出的钱，做不到的事情就别执着了好吗？”　　“你们大学生是不是能搞贷款？”　　郑卉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你帮妈妈借点贷款吧，不是很多人交学费都贷款吗？你应该也可以吧。”　　郑卉辰脊背发凉，他很多年没有跟母亲深接触过了，他不知道是她变了，还是从他年幼懵懂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了，他搅了搅碗里的面，油腻的面汤味道让他想要干呕，他吞了吞口水，强忍下不适感，“别想了，我不可能给你贷款的。”　　有人推门进来，门上的风铃哗啦啦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郑卉辰听见老板娘说，“外面没有位置了，去里面坐吧。”　　几秒后，他抬起头，在门框里看见了刚走进来的严乾宇。　　他惊愕地站起来，“你怎么？来这吃饭啊？”　　如果严乾宇先看到郑卉辰在这一定会转身离开，他知道郑卉辰有意向家里隐瞒他的性取向，更何况郑卉辰独自出来就是不想让自己见到他的家人，结果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误打误撞地偏偏走到了这里，“不好意思，我随便进的，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这位是？”郑卉辰的母亲回过头，打量了一下严乾宇，眼尖的发现了他身上的衣服。　　“妈，这是我同学。”郑卉辰知道自己刚才太应激了，如果他不声不响地让严乾宇离开，母亲也不会知道，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然而解释完他才注意到，严乾宇也穿了这件带白猫的黑短袖。　　女人眯着眼睛笑起来，“啊，同学啊。”　　“阿姨您好。”严乾宇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名字，也许他应该尽快离开这里，“我一会儿打包带走吃。”　　郑卉辰赶紧说：“行。”　　母亲却突然站起来，抬手招呼严乾宇，“干嘛带回去吃啊，跟我们一起吃吧，这有位置呢。”　　郑卉辰不想让严乾宇知道母亲的事情，更不想他知道以后掺合进来，“不用了妈，我们吃我们的。”　　母亲温柔地看着严乾宇，“来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严乾宇瞟了眼郑卉辰，那边没什么反应，其实郑卉辰也懵了，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严乾宇见他迟迟没反应，也不好不说，就答，“阿姨，我叫严乾宇。”　　母亲热情地招呼他坐在自己儿子旁边，“小严啊，来坐吧，你吃什么，阿姨请你。”　　严乾宇看着郑卉辰的脸色，也不知道自己留下来是不是个错误，“不用了阿姨，我刚刚点过了。”　　“那就加几个小菜。”女人跟服务员又要了三盘小菜。　　郑卉辰六神无主地坐着，也不知道怎么就能这么巧，他当然知道严乾宇不是故意的，他只怕母亲猜到他们的关系会给严乾宇带来麻烦，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服务员很快就上了严乾宇的面和后加的菜，母亲把放在桌子中间的菜往严乾宇的面前推，“小严啊，你跟我们辰辰关系很好吧。”　　一样的衣服，还有郑卉辰说的那个“行”，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郑卉辰对于这样话里有话的打探十分反感，“妈，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你不要乱问。”　　他知道母亲就是看出来他们是男同性恋的关系了，性取向的暴露本就让他汗颜，他更不希望被一个长辈揣着明白装糊涂地把他当傻子看，更何况，母亲的每一句话、释放出的善意和热情都让他感觉是有目的的。　　“聊天而已，干嘛那么敏感？”母亲面带笑容，像是在嗔怪他，而郑卉辰却从那句话里捕捉到一丝冰冷。　　郑卉辰还未从贷款带给他的冲击里走出来，如果严乾宇没有出现，他们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可能，郑卉辰早就心如死灰，更没有跟她虚与委蛇聊天的心情，“我们不熟，所以你别问太多了。”　　母亲转而跟严乾宇说：“这孩子性格有点孤僻，小时候就没什么朋友……”　　“妈，”郑卉辰叫了声，闭了闭眼，一字一顿道：“吃饭，好吗？”　　女人也怕真惹到他不开心，借钱这事就彻底无望了，她点点头，温柔到有些刻意地说：“好，你们多吃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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