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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启政心想郑卉辰这是真生气了，自己要是承认了就彻底完蛋了，别说跟他在一起了，估摸着以后他见了自己都得绕道走，“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好不好？”　　郑卉辰见他信誓旦旦，也是半信半疑，可是自己实实在在地伤害了严乾宇，不管这一切是不是郭启政蓄意为之，自己都难逃其咎。　　如果自己没有动这个歪心思，没有说谎，这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说到底，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郑卉辰闭了闭眼，极力控制着自己濒临爆发的情绪，心如槁木地跟郭启政说：“你先走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我走去哪啊，我就想陪着你。”郭启政故作可怜地扯了扯郑卉辰的衣角，但郑卉辰头也不抬，周身透着不通水火的冷冽，郭启政恐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让郑卉辰对自己彻底心寒，赶紧说：“你想自己待会儿的话，我不在你眼前，你去哪，我在后面跟着你行吗？”　　郑卉辰苦笑一声，似乎是在揭穿他的惺惺作态，“你要是不想我追究你的问题，就赶紧走吧。”　　郭政心虚，按他这么说，自己在这确实危险，万一他等会儿又想到什么过来盘问自己，把自己查个底朝天，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但他也知道，或许自己离开后，郑卉辰还是会去找严乾宇，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严乾宇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丑，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这副窝窝囊囊任人欺凌的低贱样，郑卉辰难道还会喜欢他吗？　　况且严乾宇也看见了郑卉辰和自己在一起，他就只能当个被金钱驱使的牛马在一旁默默地服务自己，难道他还认不清自己的处境吗？　　怎么说这场战役都是自己打赢了，他也可以功成身退，既然郑卉辰需要一些冷静的空间，大不了他先找个地方躲一下，等郑卉辰彻底消了气再跟他一起回去，严乾宇的工作也抽不开身，他们估计也没有太多接触的机会。　　“行吧，那你回去的时候告诉我吧，我们一起走。”郭启政说。　　郑卉辰找了个有雕塑遮挡的椅子一坐，暂避尘嚣，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生硬地跟郭启政说：“你自己回吧，我不想跟你一起走。”　　郭启政咂咂嘴，也不敢说什么忤逆他意思的话，不如就先假意顺着他，“好，那你消消气，我先走了。”　　郑卉辰短促地“嗯”了一声，郭启政碰了一鼻子灰，自知再说什么也是徒废唇舌，讪讪地离开了。　　郑卉辰死气沉沉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落日的残红铺洒在铅灰色的石板路上，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湖边的游客渐渐疏落，清风习习带来湖水的潮气，他打了个寒战，才发现自己早就浑身凉透了。　　他鼓起勇气从雕塑后面走了出来，他望了一眼湖对岸，那些人偶还在，乐园五彩斑斓的灯光让周遭的景色变得如同童话世界，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驱散郑卉辰心里的阴霾。　　他硬着头皮过了桥，来到了人偶的队伍面前，天色太暗，玩偶头套的视野又窄，严乾宇没有发现他的到来，郑卉辰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麋鹿的肩膀，麋鹿的身体整个转过来，才通过孔洞看见郑卉辰有些勉强的微笑，“严乾宇，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严乾宇摘下头套，温柔地跟他说：“当然了。”　　郑卉辰搅着手指，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等你下班吗？”　　严乾宇见他只穿了一件短袖，这会儿昼夜温差大，他摘了头套都感觉到明显变凉的空气了，“我可能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下班呢，你穿的有点少，我怕你待会儿会冷。”　　郑卉辰无地自厝，他一心想跟严乾宇求个原谅，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冷不冷的，“我不冷，我就想等你，行吗？”　　严乾宇说：“那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不用啦，你好好工作，我真的不冷，我可以去那个店里等你，窗户那还能看见你。”郑卉辰指了指广场边上的一家便利店，灯火通明的落地窗的里面有可供休息的堂食区，视角正对着这里。　　严乾宇点点头，“那辛苦你等等我了。”　　“我哪里辛苦了。”郑卉辰咬了咬腮，“你才辛苦呢……你别太累好吗？”　　郑卉辰本想跟严乾宇说别为了赚钱太消耗自己，可是他根本没有脸面说出口。　　“我不累，车都是电动的。”严乾宇解释，他不想郑卉辰太过自责，于是又逗他开心，“你要来试着玩一下吗？”　　郑卉辰想了想点点头，严乾宇把车拉到他面前，郑卉辰抬腿挎进去，双手抬起车把，开关被打开后郑卉辰发现确实不用自己出力拉，但是抬起车把还是要花很大力气的，更何况那会儿车上还有两个人。　　他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你先去歇会儿，我结束了就去找你。”严乾宇说。　　郑卉辰恋恋不舍地看着严乾宇，心疼地很想抱抱他，但他知道自己这种烂人根本没有资格，“我能在这站着看你一会儿吗？”　　严乾宇笑笑，“怎么？怕我被圣诞老人骑走啊。”　　郑卉辰撇着嘴哭笑不得，“没有，我……”我对不起你，也舍不得你，他低下头，呢喃道：“我还是走吧。”　　“郑卉辰。”严乾宇忽然叫他。　　郑卉辰抬起头，木讷地“啊？”了一声。　　严乾宇露出一个很阳光的微笑，跟他说：“我的工作是让人开心的，你开心点好吗？让我看看我的工作能力达不达标。”　　郑卉辰不假思索地道：“达标！但是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严乾宇用麋鹿的手拍拍郑卉辰的脑袋，看着那双闪烁着星光的眼睛，说：“好，我们待会儿说。”　　　　郑卉辰等得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清醒过来的时候对面的广场上已经没人了，他赶紧拿了包跑出来，也不知道严乾宇是刚收工去换衣服了还是已经走了。　　他也不知道去哪找严乾宇，拿出手机才看见严乾宇几分钟前给他发了个消息【我去换衣服，你在便利店里等我吧。】　　郑卉辰放下心回了便利店，又等了十来分钟严乾宇才出来，郑卉辰跑出去找他，发现严乾宇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刚才他摘了头套的时候也没有湿得这么厉害呢，“你头发怎么这么湿啊？”郑卉辰问他。　　严乾宇抽了张面巾纸擦了擦头发，跟他说：“刚用水简单洗了一下。”　　郑卉辰紧张蹙眉，“啊？凉水吗？不能用凉水洗头发的，会生病的。”　　“不会……”严乾宇怕他担心，索性撒谎，“用温水洗的。”　　郑卉辰松了口气，“哦，那就好，你怎么这时候洗头发啊？”　　严乾宇说：“下午出了点汗，这不是要见你吗，得管理一下形象。”　　其实他在卫生间用湿巾沾了凉水把身上都擦了个遍，即便不见郑卉辰他也觉得身上出了汗会黏腻不舒服，所以来之前他就特意带了湿巾过来。　　郑卉辰隐隐感觉严乾宇肯定是用凉水洗的，这里怎么可能会给他们准备清洗用的温水，“你那么帅，有什么可管理的啊，以后不要这么洗头发了，外面这么凉，感冒了怎么办？”　　“好，听你的。”　　严乾宇拉着他找了个长椅坐下，这会儿园区里很多项目都关闭了，金源湖变得十分寂静，郑卉辰和严乾宇并肩坐着，他原本有很多话想和严乾宇说，现在却不知要如何开口了。　　但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一直这样缄口不语也不是办法，郑卉辰两手捏着自己的膝盖骨，咬咬牙终于开了口：“今天，对不起。”　　严乾宇问：“干嘛又说对不起？”　　“我……”郑卉辰对自己的罪行实在是难以启齿，他知道严乾宇这样说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或许他们可以就此翻篇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他没法把自己的过错敷衍了事，但真要让他细数自己的不是，他又不敢回忆起那些，更不想帮严乾宇想起那些事情，他支吾其词：“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都得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严乾宇面色蔼然，“可是我没觉得你哪里需要跟我说对不起啊。”　　严乾宇表现得越大度，郑卉辰就越是自愧难安，“别替我说话了，我知道自己就是十恶不赦，你肯定特别讨厌我，我都讨厌我自己了。”　　安静的几秒，严乾宇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我的喜欢就这么容易让人忽视吗？哪里又能看出我讨厌你呢？”　　郑卉辰被问住了，他只不过是按照正常的思维来推断，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这件事如果放到自己身上，他肯定无法原谅，“没有，我没看出来，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生我的气。”　　严乾宇说：“我今天赚了钱，也陪了你，还意外得到了你来接我下班，我已经很满足了。”　　郑卉辰心知肚明，他所谓的陪和接他下班都是对自己恶劣行径的美化，严乾宇不想揭穿他的卑劣，但他自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我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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