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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得很慢，郑卉辰从窗外收回视线耷拉下眼皮，反问他：“这哪里是粗活了？”　　须臾，严乾宇窸窸窣窣地靠近过来，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腻歪：“我倒是想让你碰我呢，就是怕你累到。”　　郑卉辰双颊一热，说严乾宇是流氓真是一点也没冤枉他，他小声警告他，“别在外面乱说，让人听到了。”　　严乾宇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俨然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毕恭毕敬道：“好，没人的时候我再乱说。”　　郑卉辰哭笑不得，朝他推了一边，“滚开啊。”　　　　到了餐厅点完餐以后，郑卉辰就假模假式地要去洗手间，拿着手机溜出包间，他就直奔着前台去了，他说了自己的包间名要前台帮他结一下帐，结果对方说这桌只能预定的那位先生买单。　　郑卉辰跟他商量了好久，都被委婉拒绝了。　　他垂头丧气地回了包间，本来这次答应出来就是想请严乾宇吃饭的，没想到又要让他破费了。　　他盘算着下回自己一定要长个心眼儿，先争取主动权，自己先找好吃饭的地方，再照葫芦画瓢按照严乾宇的套路提前跟服务员串通好他来买单。　　他若无其事地回到包间，这会儿还没上菜，他回到座位把书包里的包装袋拿了出来，纸袋被压出了褶皱，他捋了捋才推到严乾宇面前，“这个衣服你看看喜欢吗？”　　严乾宇静止了一秒，“送我衣服吗？”　　郑卉辰本想说上次把严乾宇的衣服弄坏了还没赔他，但这件事太过久远，现在才赔显得自己很没有责任感，弄坏别人的东西要拖这么久都不管不问，他又没法承认其实自己早就买了只是现在才拿出来，好像自己很不上心这件事，“嗯，就是感觉这个很适合你。”他支吾道。　　严乾宇立刻把袋子拿过来，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外套，参照那件在雨夜惨遭毒手的衣服买的。　　郑卉辰也不知道严乾宇有没有发现，他看着可是笑得很灿烂，“那我现在穿上试试？”　　“好啊。”郑卉辰也被他的笑容传染，美滋滋地乐起来，期待着看他穿上自己买的衣服的样子。　　严乾宇双手向后一展，把身上那件配色很低调的棒球服搭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又把眼前的外套披在身上整理好，而后问他：“好看吗？”　　“嗯。”郑卉辰重重点头，力度很诚恳，他默默感叹，严乾宇穿不同风格的衣服就会有不同感觉的帅法，运动衣青春阳光少年气十足，泳衣不暴露却呼之欲出的性感，西装不矜而庄，暗色的冲锋衣深沉又带着不可一世的孤傲，但一般无二的是每一种风格都能深深蛊惑到他，所以他想矜持一点都做不到，对这个人的外貌冷静不了一点。　　“那我就一直穿着了。”严乾宇很珍视地摸了摸衣服，“谢谢你，我很喜欢。”　　“这有什么好谢的。”对郑卉辰来说，不管是作为补偿还是还礼，这件衣服都远远不够，他想给予严乾宇更多。　　严乾宇把手机打开，递到郑卉辰面前，“能给我拍张照吗？”　　“好啊。”郑卉辰欣然接过来，他还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拍过严乾宇呢，他要仔细看看这个人在镜头里的样子。　　郑卉辰举起手机，对着严乾宇调整角度，屏幕里的那个人只是恬不为意地坐着，布景和灯光都称不上适宜，但那张脸呈现出来的效果好像任何角度都很惊艳，虽然郑卉辰不怎么拍照，但在他的认知里镜头就是会把人拍丑的，但这种说法对对面那种建模怪似乎无法成立，“你好上相啊。”　　他随手拍了一张。　　严乾宇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角度很奇怪，但质量过关，“过誉了，主要也是底子好。”　　郑卉辰想骂他臭不要脸，但“无法反驳。”　　“我给你也拍一张吧。”严乾宇提议。　　“好。”郑卉辰跃跃欲试地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服，坐姿看似松弛实则脊背暗自挺直，恐怕自己拍出来的太丑被严乾宇笑话。　　“真好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呢？”严乾宇捧着拍好的照片感叹。　　“给我看看。”郑卉辰站起来趴到桌子上，凑到严乾宇的手机前，照片乍一看拍得很有氛围感，郑卉辰快速把目光专注到自己的脸上，发现也是无可挑剔的，他想起来严乾宇上回录的视频，才恍然发觉这个人真的很会拍东西。　　“可以，我很满意。”郑卉辰对严乾宇的摄影技术表示肯定。　　严乾宇还在捧着手机欣赏，两个手指头像是在屏幕上放大又缩小似的，念叨着，“等以后我们有家了，可以贴起来。”　　郑卉辰的瞳孔一瞬放大，直直看了严乾宇两秒，又端起杯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随后严乾宇又说：“我幻想一下而已，你别有什么负担。”　　郑卉辰假装毫不介怀的“哈哈。”了两声，而后又听严乾宇自顾自地说：“我每天都会幻想，不用理会我，我会幻想很多事情。”　　严乾宇视线一直在手机上，指尖来回划动着照片，前后七八张，从郑卉辰捋头发到抻衣服，再到摆好姿势，全都照下来了。　　郑卉辰也不知情，听了严乾宇的话只觉得身上一时间热了起来，他搞不懂自己的思维，严乾宇一说这种模糊不清的话，他就会自动联想到很多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包间里的空气好像瞬间被抽空了，他有点呼吸困难。　　门被推开，郑卉辰看见服务员端着一个精致的盘子走了进来，郑卉辰像得救了一样，“上菜了，快吃饭吧。”　　严乾宇笑笑，把手机放下拿起筷子，“好，开饭。”　　吃完饭已经暮色四合，郑卉辰回了寝室就洗了个澡，对面的网瘾少年又在打游戏，他准备去自习室看会书。　　自习室在三楼，是以前的一个会议室改的，空间不大，这会儿已经人满为患了，春末东陵夜晚的气温湿冷，自习室也不开窗，空气实在不好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他突然收到父亲的消息，通知他五月份的小长假回家来。　　上次回家的阴影还未消退，郑卉辰真的很抵触再踏足那个家门，可是他又害怕不回去会引起父亲的不满，说他不孝，或责怪他连亲爹的仇都记，再顺理成章地断了他生活费。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况且他从小就是这样，被打完骂完还要强装释怀，再继续跟父亲维持正常的生活和沟通，被那句“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的话洗脑，把父亲的所作所为置之脑后。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他必须要佯装顺从以从父亲那里拿到生活费。　　其实他也可以去打工，而他至今都没有付诸行动的原因有二，一是他觉得自己脑子不好，所以要把大量的时间用在学习上，认为有了成绩和学历以后赚钱的机会有的是，不能为了一点微薄的打工钱丢了西瓜捡芝麻。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的继母和继子可以大手大脚地花他父亲的钱，凭什么自己为了吃口饭、上个学还要出去打工。　　想想他就又开始生气了。　　不情不愿地回了个好，几秒后那边又发过来：【去看你爷爷。】　　郑卉辰眉心一蹙，爷爷家在隔壁省，去那里的话就意味着这个长假他要离开东陵，他本来还想着假期的时候能不能和严乾宇找机会见面，如果去爷爷家的话，那答案可想而知。　　他要很长时间见不到严乾宇了。　　也不知道严乾宇这个假期要干嘛，想了想他又觉得严乾宇大概率还是要打工，要把难得的长假耗费在照顾家人身上，这样自己不在似乎也无关痛痒，毕竟如果让严乾宇百忙之时还要来见自己的话，他肯定分身乏术。　　他不想严乾宇那么奔波。　　也不知道这次去爷爷家是要干嘛，他其实很不愿意去，父亲总跟爷爷吵架，所以连带着自己也不被爷爷喜欢，去了也是自讨没趣，甚至还要装模作样地在这两个男人面前表演父慈子孝家和万事兴那一套，演不好又要挨骂，想想就觉得身心俱疲。　　他回到寝室就爬上了床，带上耳机心不在焉地看起书，时不时地又点亮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错过的消息。　　也不知道严乾宇在忙什么。　　手机嗡响，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果然是严乾宇。　　【在干嘛？】　　郑卉辰看了眼搭在双腿上的书，在手机上打字【在玩呢。】　　他不敢说自己在学习，唯恐严乾宇会怕打扰他而中止对话。　　严乾宇：【假期要回家吗？】　　郑卉辰刚好想问严乾宇的去向，虽然他要离开东陵，【要去邻省的爷爷家。】　　严乾宇：【竟然不在东陵？】　　后面跟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郑卉辰怜惜地笑了下，【我也不想去，可是没办法。】　　严乾宇：【那我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郑卉辰当然求之不得，【可以啊。】　　严乾宇：【视频的话会不会太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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