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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就是没之前那么乖了。”　　“你小时候，不管是零食还是饭，或者是玩具，只要是你有的，你都会给我留一份，留着跟我分享。”　　“但你长大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和我分享过东西了。”　　傅慎修指了指两人，明明是在笑着，眼底却夹杂着一点难以分辨的伤感。　　“我总是怀疑，你小时候好像比现在会更喜欢我一点。”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小时候？　　裴昭努力回想，好像是像傅慎修说的那样，他小时候会比现在更亲近傅慎修。　　这是很正常的事。　　那个时候更年轻些的傅慎修不仅样貌出众，身上自带着纯洁白莲花转世圣光普照的光环，让本就年幼的裴昭无法抑制对他产生了好感。　　以至于抱着他都不愿意撒手。　　其实裴昭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他不知道傅慎修是谁，身家有多少，不知道他是哪个集团的老总。　　他只是觉得很喜欢这个人，所以就用自己的方式向他表达了亲近。　　孩子的世界都是特别简单的，喜欢一个人，就是拼命的对他好，缠着他，把自己认为的好东西都分给他。　　裴昭也是那么做的。　　他没想到傅慎修会因为自己抱住了他的腿，就决定将他带回家。　　他也没有想到，他以为的漂亮干净的白莲花，其实是一朵黑心莲。　　等他看出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全晚了。　　傅慎修从心底认为是自己先主动向他走过去的，是自己自愿到他身边去的，所以他强行把自己扣在那里，不允许自己离开。　　因为他认为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不允许自己再更改。　　这就是他的观念。　　裴昭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没必要和傅慎修讨论这个问题。　　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　　“我不记得了。”最后他小声说。　　傅慎修静静凝望着他的脸。　　半晌，才发出声音来。　　“没关系。”他平移开视线，淡声道，“这些不记得了也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关系的。”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自言自语般，低声重复了一遍。　　裴昭默默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总觉得傅慎修表现得并不像他说的这么云淡风轻。　　“吃饱了吗？”傅慎修抽出一张纸巾，细致地擦了擦他的嘴，“出去散散心？”　　出去走走总比待在房子里面对着这副装修好。　　裴昭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傅慎修拉着他出门。　　别墅就在海边，一出门就能闻到咸湿的海风。　　夜里海边的风更大，裴昭头发有些长，最长的地方都快到肩膀了，被海风一吹，张牙舞爪的在风中狂舞。　　幸好傅慎修早有准备，提前拿了件外套出来，把裴昭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透不进去。　　“怎么样，冷么？”傅慎修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摩挲着他手背的温度问。　　裴昭望着远处黑漆漆的海面，心不在焉：“嗯……”　　傅慎修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看什么？”　　“看海。”裴昭说，“你不就是带我过来看海的么？”　　“一半一半吧。”　　“？”　　裴昭听这话，有些奇怪，正要开口问，傅慎修就从容换了话题。　　“小时候的事不记得了，还记得你被海卷走那天的事么？”傅慎修牵着他的手，沿着海边慢慢走，海浪拍打沙滩的哗哗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也是在这样一个晚上，也是在这样的海边，我眼睁睁看着你的身影消失在浪潮中，到最后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傅慎修的声音被风吹散，但裴昭还是听清了。　　裴昭垂下眼睛，避开他的视线，有些心虚，心虚到甚至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他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傅慎修总是提起以前的事情。　　他有点害怕傅慎修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心里的惶恐担忧和看见这栋一模一样的房子时的窒息感搅得他心烦意乱，语气也不太好：“我都说了，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一直问来问去的烦不烦！”　　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感觉傅慎修停了下来，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裴昭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大到不正常了。　　他心脏霎时一紧，声音都发干了：“对不……”　　话刚出口，嗓音未落，放在傅慎修口袋里的那只手就被轻轻捏了一下，带有一丝安抚的意味。　　“是我不好。”傅慎修截住他的话，诚恳的道歉，“是不是我吵到你了？抱歉，触景生情，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把过错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了。　　裴昭抿了抿嘴唇，不安但又颇为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傅慎修递来的台阶。　　傅慎修还在继续解释着：“自从你在海边失联后，我每次看到海，都会想到那晚，那个时候我很害怕，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怕什么吗？”　　海边的风是凉的，但握着他的手掌却是干燥温热的，严实合缝的包裹着他的手，他能透过皮肤接触的部位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裴昭静了静，还是忍不住顺着他问了：“什么？”　　傅慎修微微侧过头，看向他，他现在给人的感觉是完全平静的，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他嘴唇一张一合，说：“我怕你怪我。”　　“我怕你怪我没有在那个时候跳进海里陪你，我怕你真的死在海里，等我下去找你的时候，你会怪我让你一个人上路，让你自己孤单了那么久。”　　“自从你被接到我身边后，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我不能放你一个人离开，哪怕是一个人去死也不行。”　　裴昭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总感觉傅慎修看他的眼神实在深沉得可怕。　　“你在我身边长大，受我教养，你接触这个世界的所有，都是我带给你的。”　　“你恢复记忆我们就在一起　　“……”　　裴昭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魂儿似的，好半天都没有动作。　　烟花炸开的声音响在他耳边，轰乱而嘈杂。　　他的心脏都仿佛跟着烟花的绽放而颤动，沉闷的撞着胸壁。　　他一时都分不清，这异常的频率到底是因为这场烟花，还是因为面前人突如其来的求婚。　　海风吹乱了他的额发，发丝将他的眼睛遮住，也一并遮掩住他的表情。　　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从遇到傅慎修开始的每一步，好像都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都是傅慎修在主导着，半引领半强迫的带着他走。　　他能感觉到他的底线在傅慎修这里一再降低，渐渐又有了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　　裴昭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伸手去扶他。　　“你先起来……”　　傅慎修却不肯，只直勾勾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眼底隐约跳动着某种隐秘的期待和痴求。　　裴昭对此视若无睹。　　他一边拉着傅慎修，一边高声警告他：“你别逼我，我说了我什么都不记得，我现在根本感觉不到我对你的喜欢，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答应你，这是对我们的一种不负责。”　　“宝宝……”　　“你别说了，你先起来，别这么跟我说话。”　　裴昭受不了傅慎修故意在他面前放低身段或者低三下四的样子，每每傅慎修做出这副样子来，就一定是对他有所图。　　或者是在做了出格的事后，虚伪的请求他的原谅。　　其实他心里根本没有因此感到屈辱或后悔，他只是想用这种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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