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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没有再跟你说什么?】 【我靠!你不会真就一个字没多说就上车了吧宝贝?】 【那个……你要不要上点药啥的?实在不行去附近的cvs买点?】 阮粟自动略过上面三个问题,只引用了最后一条,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大腿上。 车窗外的曼哈顿高楼一幢幢掠过去,阳光被玻璃切成碎片晃在他脸上,后颈那块皮肤还在一阵阵发烫。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那儿,指尖碰到一片微微凸起的红痕,然后触电般缩回了手。 深呼一口气,阮粟把车窗摇下来,纽约十一月的冷风灌进喉咙,呛得他咳了两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这少年黑发乌瞳,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皮肤嫩白,身型藏在棉袄下都显得瘦削,垂着眸,有些拘谨地蜷着手指,像是被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司机好心地用带口音的英文问他还好吗,阮粟摆摆手说没事,又把车窗摇上去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妈妈柳雅的消息:【到哪儿了宝贝?妈妈饭都快做好啦!】 阮粟回了个【快了】,然后看着导航上那个地址—— 刚才叫车他记混了里面一个街道的单词,好在那位‘好心人’是本地佬,及时帮他改了过来。 很显然,阮粟对这个即将要住进去的房子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他妈闪婚了一个美国人,姓sl,据说是当地有名的商人,常年在欧美两地飞。 他还有个中美混血的儿子,阮粟只听柳雅在电话里提过几次,说人特别优秀,在哥大读研究生,比他大两岁,目前在做运动相关的工作。 阮粟嗯啊地应过去,压根没往心里去。 五分钟后,车子弯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阮粟贴着车窗往外看,两旁的宅邸一栋比一栋夸张,各式古典主义的石柱子,铁艺雕花的院门,还有巨大的草坪…… 从小没出过国的阮粟感觉自己跟穿越到了美剧里似的。 车子停稳,阮粟下车抬起头,整个人顿了两秒。 这栋别墅是典型的上东区老钱风,米白色石材立面,有三层楼,每扇窗口都镶着深色百叶,门口挂着两盏黄铜壁灯。 门牌号镶在一块大理石板上,底下还有一行小字:built1892。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住的。 阮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卫衣和帆布鞋,忽然有点后悔没换身衣服再过来。 深吸一口气,他上前按下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比阮粟高了大半个头,穿着件蓝色针织衫,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肩膀宽厚,眉眼深邃,像那种老派欧洲绅士长相。 “ruan!”男人看见他,浅蓝色的眼睛一亮,开口是带点法语腔的英文,发音醇厚又温柔,“噢上帝!终于见到你了!柳雅跟我说了无数遍你有多好看,今天一见——她果然没夸张!” 阮粟礼貌地朝他笑了笑:“您好,西奥多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不用这样客气,叫西奥多就好。”男人侧身让开门,目光落在阮粟身上。 少年比照片里还要瘦点,卫衣的肩线松垮,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头发很黑很软,像刚睡醒没怎么打理,发尾微微翘着。 西奥多原本还有些紧张,却听见少年用软和的声线打招呼。那双眼睛望着他,瞳仁如同浸了水的黑曜石,干净到几乎不设防。 男人微微一怔,目光柔和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来吧ruan,欢迎回家,我们都等你很久了。” 欢迎回家。 这四个字从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阮粟完全陌生的坦荡和理所当然。 低头换鞋,走进玄关,抬眼望去。 ……阮粟觉得自己像误闯了某个样板间。 眼前的客厅穹顶约有五六米高,四周金碧辉煌,好几个房间门错落有致,一整面落地窗正对后院花园,落日的光晕斜斜铺进来,把乳白色的长沙发和茶几镀成淡金色。 入门右手是旋转楼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油画,右下角有个歪歪扭扭的签名,阮粟眯眼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是什么字母。 西奥多端着两杯柠檬水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道:“那是你哥哥十三岁时画的,学校艺术展拿了一等奖,去年才框好挂上的。” 十三岁? ……画得跟梵高转世似的。 阮粟因为这幅画对他这位哥哥提起了一点兴趣,并大致想象了下他的形象—— 应该是个黑发蓝眼的优雅美男,文艺范儿,不太爱社交——这样最好,他俩井水不犯河水,阮粟独当惯了,暂时还不太想和这突然多出的兄弟打交道。 “你可以随意走走,”西奥多把柠檬水递给他,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第二间,朝南采光好,柳雅在里面收拾,你一会儿可以上去找她,有需要添置就和我说。” 接下来西奥多又给他介绍了厨房、餐厅、影厅室、花艺室、地下酒窖…… 阮粟听着这些陌生的单词,象征性地点着头,脑子有点懵懵的。 “你哥哥的房间在你对面,”西奥多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 阮粟看过去,门板是哑光深灰的,和周围的米白色调有些不同。 “他应该晚点回到。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找他,他很随和的——噢,虽然看起来可能不太像?” 看起来不太像? 哦,可能文艺男就是会看着阴郁清冷一些吧,阮粟想。 在花园边站了会儿,西奥多又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月季——什么“龙沙宝石“”蓝色阴雨”,说是“柳雅说中国人最爱种”。 阮粟一个词没记住,光顾着点头微笑。 几分钟后,楼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小粟!来看看你寄来的行李,我收拾了下,有些东西不知道还要不要——” 阮粟如蒙大赦,跟西奥多说了声“失陪”就上楼了。 进门,柳雅正蹲在行李箱旁边往外掏衣服,见他进来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快来宝贝儿,我帮你把衣柜腾出来了!” 女人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笑起来眉眼弯弯。 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温柔又利落。 阮粟走过去跟她一块儿收拾。 柳雅把一件件叠好的t恤递给他,嘴里絮絮叨叨:“这房间朝阳好,西奥多特意给你挑的,我跟他讲你从小怕冷,他还说要在你房间加地暖——” 她絮叨的时候,阮粟把书包拎起来放到了书桌旁边。 柳雅眼尖,目光忽然定在他书包肩带那层亮闪闪的贴纸上—— 那是一张心形的荧光贴纸,上面印着“bar”的字样,还沾着一点点亮粉。 “你昨晚去酒吧了?”柳雅动作一顿,眼睛亮起来。 阮粟动作一顿,生硬道: “倒时差睡不着陶予拉我去的。” 柳雅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行啊你,落地第一天就这么会安排生活,我还怕你像在北京那样整天宅屋里呢!” “当初我说要接你出国,你外婆担心地要命,生怕这里太开放你不适应,现在看来她真不够懂你!” 阮粟干笑了两声。 “她要是知道你去酒吧,肯定要念叨‘夜不归宿伤元气’——” 柳雅学着老太太的语气,然后噗嗤笑了,“我就说嘛,你就该多体验,别老拘着!你外婆那套养生理论听听就算了,人活一辈子不就是图个痛快!” 阮粟不敢苟同,只能陪她笑了笑。 柳雅把儿子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收拾,忽然“咦”了一声,拿起一件物品,转过头来—— “这不是你外婆给你的那串沉香吗?我明明放在我包里了啊,怕你托运弄丢,想着到了再给你的……你什么时候拿回去了?” 阮粟正往抽屉里放袜子,回过头盯着那手串,茫然地眨了两下眼。 下一秒,他浑身都僵住了。 零碎的记忆涌上心头。 昨晚被压进床垫里,他的屁股硌在一个东西上,疼得哼了一声。 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低笑着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阮粟听见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后来就不硌了。 男人兜着他的大手柔软温暖,阮粟泄了药劲,很快窝在他结实的臂弯里睡着。 早上他匆忙收拾东西,看见桌上那串深棕色珠子,下意识以为是外婆给的沉香手串,就顺手给揣兜里了。 现下想来……应该是那人的。 “怎么了?” 柳雅看他脸色不对,轻轻皱了下眉:“这手串不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红心]檀木手串】 昨天晚上—— 里斯生疏地脱下少年的裤子,兜着他的屁股往床垫里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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