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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现在,倒是盼着南流景那边,能拖得越久越好了。” 虞明乐又拉着优雪协调了几件无关痛痒的事,医生插口来让他吃药。 也不知什么药起效这样快,短短十来分钟,虞明乐的眼皮明显开始发黏,渐渐睁不开。 作者有话说: 日更好爽好开心。不过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tut…… 车祸 优雪一直没有再坐,她这会儿直起身,小声叫虞总,说今天就带梁雪明先回去,有急事再电话联系。 说完,优雪一边往外走,一边利落地对梁雪明招了下手。 梁雪明颔首跟上,他经过床铺,床上的虞明乐像说梦话似得,叫了一声:“梁雪明。” 梁雪明脚步一顿,优雪却立刻回头,隐晦地对他递了个眼神。 梁雪明便跟在优雪后面,走出了主卧。 优雪脚步很快,来送客的徐让几乎是追上前来。 梁雪明走下楼梯,又经过空荡荡的,不知多久没有醉酒的烟鬼们抱在沙发与地毯上,鬼哭狼嚎直至昏睡的一层客厅。 优雪已经在门前换鞋,她随口问了徐让一句: “虞总今天怎么想着到这边来了。” 徐让回答:“虞总说芸香离农庄近,前天也是在这里休息的。” 优雪直起身,对着徐让笑了笑说“这样”,又喊梁雪明:“快点走了,雪明。” 深灰色的轿车一路从芸香别庭轰出去,压着超速的边缘驶过两个区间。 一直沉默着的优雪忽然开了口。 梁雪明正望着车窗外发呆,茫茫然听见优雪说: “雪明,你要有什么为难,就和我说。” 梁雪明眼睫一动,收回视线,在前视镜里与优雪对视片晌。 他们正驶在芸香回市区必须经过的一段高架桥上。 车向前也向上开,前路变得仿佛没有尽头。两边庞大而厚实的云层像是一双属于巨人的手,要将目所能及的一切全部包拢起来。 优雪先错开眼去,重重叹了一声。 梁雪明笑了笑,他叫了一声优姐,说: “谢谢,优姐,虞总没为难我。” 优雪绷直了嘴唇,静默片晌,还是用了一副略显认真的口吻,对梁雪明道:“你是心里有数的人,我也不和你多说,你就多想想离婚前后的那段时间,自己是什么状态。” “……离婚是我提的。”梁雪明顿了顿,讲:“优姐,是我顺心如意,得偿所愿。” “一般而言,主动提出要离婚的,有两种人。”优雪道:“一是贪得无厌的。” “二是坚持过,努力过,想要挽救,却发现根本无可救药的。” 轿厢里又一次短暂地安静下来。 车已经开到最高处,下方空地的巨大球形雕塑,在每一个路过此地的人眼角余光里环绕着晃过。 这座雕塑是渊海为了争夺排球比赛的举办权,举全市之力热火朝天落建而成。但最后竞标输给临市,此地就再也无人问津。 郊区缺乏开发,四周略显荒芜。 梁雪明静静坐在座位上,说:“可能我是,贪得无厌的那种人。” 优雪在前面,再次重重地叹了一声。 她讲: “从芸香到市区能有几十分钟的路?虞总是已经昏迷了,一点儿都等不了吗?又非要在自己发着烧,非要在人多的时候说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他会是一点儿别的打算都没有?” 道路开始汇入,并行的车渐渐多起来,优雪驶入三车道,嘴上继续道: “各个圈子里,谁不会演演戏,藏自己的心思计算?尤其是虞总这样的人,向上能斡旋,向下能煽动,要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要怎么说话,他可能比你们做演员的还更清楚自如。” 梁雪明听着优雪的语气,不由得笑道:“优姐,那可是你的老板,你的顶头上司。” “对,虞总是我的老板,我的上司。”优雪应着梁雪明的话,她说: “但是雪明,你是我一手带到大的小孩儿。” “……” 梁雪明垂下眼,一时没能接话。 优雪看着前路,继续平淡地说:“我这些年不用再陪着你,操心你,我放心,放手,但是雪明,不是说我带着你从籍籍无名趟过来熬过来的日日夜夜,都一刀两断了。” “人都是有感情的,”优雪说,“至少,有个亲疏远近。” 她又从前视镜里看了梁雪明一眼,语气总算放松了些,微微笑着讲:“你看,现在你成影帝了,成了大明星,我也混得几人之下百人之上,一些小偶像见到我,都得点头哈腰叫一声‘姐’。” 优雪缓缓对梁雪明说: “现在过得越好、越是安稳,就越不该辜负过去那些苦日子。” 优雪最末一句尾音落得很低,整辆车面对着路口亮起的红灯,不疾不徐地停下。 阳光艰难渗透绵密厚实的云层,又穿过车窗玻璃上蓝黑色的防窥膜,终于得以以一种浅淡的姿态,轻飘飘落在梁雪明的脸上、手上。 梁雪明轻声讲:“我从小物质上充裕满足,事业更是顺风顺水。优姐,我并没有度过哪怕一天的苦日子。” 话音落下时,斜前方车辆忽然闪烁起尾灯。 灯光一明一灭地晃到梁雪明的眼眸。他稍微垂敛视线,偏过头去。 - 往芸香往返这一趟,回来倒真是接近晚饭的时间了。 闵叹夏给梁雪明打来电话,说自己做多了饭菜,且都是简单清淡的家常味道,极力邀请优雪上楼来垫一口。 优雪确实不怎么想去凑晚高峰的热闹,又听说恩知也在,便没多推脱客气。 恩知是来帮闵叹夏收拾进组要带的行李的。虽说之前闵叹夏有要求梁雪明来收,但彼此也都知道是伴侣间的撒娇玩笑。 梁雪明又不跟着进组,闵叹夏的各种东西,具体放在什么地方,到底需要恩知来过眼。 闵叹夏第一次参与拍摄,哪怕是自己家的剧组,时时有人照应,优雪还是将能想到的大小事宜,都同他嘱咐了一番。 闵叹夏也乖巧,仔细认真地听,中途连饭都不吃了,拿出手机来,一条一条地记。 优雪和闵叹夏公事私事的接触都不多,还大半是因为梁雪明的缘故。她这会儿看着闵叹夏的样子,有些欣慰地笑了笑,对他说: “行了,主要是别紧张,别怕犯错。前阵子你们读过剧本,后来我们这头儿见面讨论的时候,来导还特意夸了你,说你不仅把自己的角色吃透了,连带着主角、对手演员的角色也都研究得不错,好多人性细致的地方,还是你提出来了,跟组的编剧们才恍然大悟,还能这么往下深挖、丰富丰富。” 闵叹夏被优雪夸得连连摆手说没有没有,梁雪明笑道:“优姐是吃人嘴短了。” “哎,小夏揣摩人揣摩得是准,那个推理综艺,老周特意和我夸了好几回,说小夏试真凶的时候试一个爆一个,搞得现在网上都铺天盖地地猜,是不是咱们风行砸了大钱,让导演把剧本拿出来捧……” 优雪笑呵呵地说着话闲聊天,手机忽然响起来,她瞄了一眼,起身走去一旁接。 梁雪明叫闵叹夏再吃几口,自己也拿起筷子,但一口菜还没送进嘴,就听优雪那边沉声道: “什么?” 梁雪明转头向优雪看过去。优雪紧皱眉头,神情严肃,她手里的电话还没放下,一边朝梁雪明打了个手势,一边快步往门口走。 梁雪明起身过去,闵叹夏和恩知也赶忙跟着。优雪在玄关换了鞋,又朝着手机那头应了几声。 她挂断电话,接过梁雪明递来的大衣,低道: “齐晟去机场的路上出车祸了,当场昏迷,据说情况不是一般的糟糕。嘴都严着点,我去找人问问怎么回事。” 梁雪明皱起眉,这时候也没什么多说话的余地,就嘱咐优雪:“路上小心。” 闵叹夏与恩知上前来同优雪道别,优雪摆摆手,叫梁雪明不要送,径自风风火火地离开。 梁雪明关上房门,心里还有些许惊讶,恩知也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张着嘴,感慨:“啊?这么、这么突然……” 闵叹夏抬头问梁雪明:“哥,齐晟是那个,齐晟吗?” “嗯。” 梁雪明应着,转身往回走,闵叹夏跟在他旁边,小小地啊了一声,说: “这不就是可以少了一个人,和哥抢角色了?是好……” 闵叹夏的话刹住了。 他仰着脸,望着梁雪明。 虽然闵叹夏与梁雪明在身高上有些差距,但毕竟都是成年男人,梁雪明又总是体贴温和,因此,闵叹夏从未曾在梁雪明的身上,体会过丝毫明晰的压迫感。 可是此时此刻,说不上是否因为梁雪明的眼神、表情、皱着的眉、压平的嘴角,又或者别的一些什么……闵叹夏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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