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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梓月经常会在谢晚辞有空的时候,问她某些题目,每一次,她都是一副虚心请教,同时又很温和的样子。 谢晚辞隐隐能感觉到,陈梓月正在费尽心思靠近自己,而自己每次都是面无表情,作出自己最真实的反应。 时间长了,班里开始揣测她们两个的关系,说陈梓月是不是成功和谢晚辞谈上了,貌似都对陈梓月喜欢谢晚辞的事情略有耳闻。 谢晚辞向来清冷不闻八卦,却在一次自习课,隐约听到与自己隔着过道的两位同学,在讨论这件事情,原本,她只是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不予理会。 片刻后,她却听到其中一个同学说:“我感觉陈梓月更适合谢晚辞吧,人家从二班追到一班来,多励志啊,叶瑾希上次月考直接掉到三班去了。” 谢晚辞终于放下了笔,转头看向她们,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在说什么?” 在安静的自习课,谢晚辞这句清晰的话语,一下子吸引了全班人的注意。 其中一位女同学说:“你听到了?” 谢晚辞盯着那位同学的眼睛,冷声道:“叶瑾希不在这里,你们也敢在我附近讨论她?我和陈梓月只是同桌,你们也别拿叶瑾希说事。” 回过头后,她继续冷静地做练习,脑子里想的却是:叶瑾希的朋友听到了,会告诉叶瑾希么?如果叶瑾希听说了,她又会有什么反应…… 谢晚辞不常出教室,也极少在走廊遇见叶瑾希,在那件事情之后的一次偶遇,叶瑾希摆着严肃脸穿过人群,却在看到她时,柔和了眉眼,勾了勾唇角。 谢晚辞没有回应,只是估计,她应该听到了。 那段时间她们没有联系,朋友圈也各自沉默。 后面一次月考,谢晚辞为了叶瑾希,第一次主动去看了成绩单,发现叶瑾希进步了,重新冲回了年级前一百。 替她感到高兴的心情转瞬即逝,她只是担心起,叶瑾希最近是不是又过度用脑了。月考结束那天,谢晚辞坐在年级第一的座位,想知道叶瑾希此刻的状态,却因为清楚叶瑾希不在第一试室了,没有回头。 十一月的天冬意渐浓,万物萧然,就像她们之间的关系,被困在冰面下,未曾见过朝阳。 耳边依然会传来细碎的声响,主要来自杨清和张志远,偶尔夹杂一点其他人的声音。谢晚辞原打算不予理会,因为她已经决定放下一切。 后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意志并不坚定,深夜独自一个人在家,她还是会不受控地想起与叶瑾希的往昔,还有那句“你再给我一段时间”。 她无法与自己和解,却在一次次动摇中,无声默许了这个约定的存在。 彼时,她走向窗前,眺望窗外灯火通明,人与车辆来来往往,感觉到了心里的淡淡忧伤,像是在问叶瑾希,更像在问自己。 你是在暗中蓄力回归,还是像我一样,在阵阵寒风中,对你我之间的僵持无可奈何。 杨清是否会提及我最近的异常,你又是否能读懂,这其中的关键。 学校。 谢晚辞再也无法做到,完全忽视耳畔的声音,当杨清和刘文博又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时,她走上前,撕开了之前所有的伪装:“你们……在干什么?” 杨清显然对谢晚辞的到来很意外,愣了一下,才回应道:“没呀,我们就是在吐槽某些偏题怪题。” “一直以来,你们应该没在讨论我和叶瑾希吧。” 刘文博:“我们为什么要讨论你们?” 杨清当场瞪了刘文博一眼,道:“去去去,你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在这说什么?” 随即把谢晚辞拉到了走廊外,单独说话。 谢晚辞往前一步,整个人停在走廊栏杆前,远远望着灰色的天空,低头是楼下铺满枯叶的地面。 杨清开门见山,笑了笑,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谢晚辞道:“我之前就想问了,就是,有一次我是在和刘文博讨论一道竞赛题,我回头发现你在看我们,是怎么了呀?” 谢晚辞保持双手插兜的姿势,淡淡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们是否提起过我和叶瑾希。” 杨清顿了顿,垂眸思索一阵,才重新抬头回应:“没有,真的,叶瑾希没有跟刘文博说过你们的关系。” 谢晚辞在听到“你们的关系”时,沉默了一阵。 杨清是叶瑾希的朋友,很好的朋友,的确没有理由一直瞒着她不说……而且,杨清会直言“你们的关系”,有很大概率是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谢晚辞视线重新落在杨清脸上,轻声问:“她还好么?” “不太好。” 谢晚辞看着她。 “因为你走了。” “……” 谢晚辞依旧不动声色,没有再看杨清,转而望了眼灰蒙蒙的天,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变得有些沉默,走廊的吵闹声在此刻格外明显。 半晌,谢晚辞才继续道:“她肩背和后脑的伤,没有好好休养,对吧?” 杨清笑了笑,说:“你猜得真准。哎呀,我也没办法啊,提醒过她一次,结果她说不要我管,后面我就不说她了,因为说了也没用。” “我知道了。” 杨清也识相地没有再多提她的心事,留下一句:“好,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教室了。” 谢晚辞不知道她回去后又跟刘文博说了什么,不会知道杨清跟刘文博解释了她们的关系,也不知道刘文博吓得去找叶瑾希问,而叶瑾希还一手扶着脑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回应:“我朋友挺多的,轮得到你?” 明明疼到眉头紧锁,嘴上还是这么硬气。 上课铃响,谢晚辞终究没有去找叶瑾希,心里却已经有一个逐渐清晰的想法:叶瑾希扛着一身伤,熬过了那么多艰难的黑夜,她却从来没有问过她一句,她还好吗。 她一直以为,就算她问了,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她看到了“我无力改变这个局面”,却忽略了,人与人之间的关心问候,从来都不是为了解决问题。 她不知道,叶瑾希从来不怨她,后来杨清提到了与谢晚辞的这段交流,叶瑾希也觉得,自己只顾着刷题,完全没有问候过谢晚辞。她才知道谢晚辞被幻觉缠身,独自熬过了不知多少个昼夜。 她们互相觉得亏欠,又互相疏远了好几个日夜。 也许未来,会有更多个对方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 转机发生在十二月上旬,课间操时间,叶瑾希依旧因为后遗症不能剧烈运动,等教室空了,她抬头望了眼走廊,似乎正在等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到来。 谢晚辞已经好久没来看她了。 时间如手中细沙般流逝,她也没有等到她,她逐渐感到落寞,也没有等到谢晚辞。 今天到现在,她没有过度用脑,头不疼,等心里那束期待的光终于彻底暗淡,她趴在了桌上闭目养神。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走廊逐渐传来他人走路的声音,教室也慢慢变得热闹,离她最近的脚步声最终在她旁边停住,耳边就传来了林雅的声音:“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叶瑾希头都没抬,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哦……好,这是谢晚辞让我给你的。” 随之就是有东西放到了自己桌上的声音。 听到谢晚辞的名字,叶瑾希心中的倦意仿佛被洪水吹散,猛地抬头,视线在林雅和桌上的糖之间扫了扫,最终落在包着糖纸的薄荷糖上。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变成一片荒野,却未曾想会有棵坚韧的树苗向上成长,硬是给这片荒芜添加了焕发的生机。 “她为什么不自己拿给我?”叶瑾希问。 林雅:“我问过了,她说刚下课老师就把她叫到办公室,有事交代,她课间操没有请假,下楼就找到我,让我拿给你。” 叶瑾希听完思索一阵,还是觉得,如果谢晚辞真的想来看她,她大可以做完操再来。 她到底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了,还是在躲自己?亦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她猜不透谢晚辞。 这节物理课,她频繁分心,一方面是在想谢晚辞,另一方面,是后遗症让她注意力变得涣散,是否分神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为了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她回答问题的频率更高了,老师见状,很欣慰地对她点了点头,压根不知道,叶瑾希不是想积极,是被迫积极。 下课铃响,物理老师拖堂了几分钟,叶瑾希原本打算等会去看看谢晚辞,却在下课前两分钟,瞥到谢晚辞从他们班经过。 谢晚辞不动声色,眼神却很柔和,四目相对那一刻,叶瑾希心里的冰,终于融化了,万物复苏,仿佛又是一年春天。 她猜测谢晚辞大概率是要去办公室。 但她不知道谢晚辞是去干什么。 等物理老师宣布下课,叶瑾希起身去一班找了杨清,嘴角不自觉带笑,一副心绪荡漾的愉悦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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