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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要操心巩固边防的事情。 西北联防都督府既定,弘卢总领其事。北辽内乱正烈,更得让探马司增加侦伺,沿边军寨增筑烽燧,以备不虞。也免遐北,圩塃两地七州今岁秋粮之半,以缓解军民负担。 这样好是好,但免不了有旧臣阻挠。 傅觉止是得花心思来对付。 冬日的天黑得早。 暮色初临,便有内侍轻手轻脚地过来添灯。 书房里的昭南已经没再听书了。 他伏在案上,龙飞凤舞地为话本作人物插画,末了还能笑得呲出一口小白牙,兴致冲冲,和陈萍小声讨论几句。 “陈大人,您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陈萍不太好意思开口,奈何王爷在一旁关注着,王妃也声称要客观评价。 上命不可违,他望着画上的两脚兽,回想昭南方才看得应该不是山海经。 于是陈萍斟酌,委婉道:“王妃,您应当是见过人的吧?” 昭南:“……” 什么话,他画的就是人啊。 娄洲在外敲门,一进来就是看见王妃大刀阔斧地在改画。 王爷这会儿应是忙完了,颇有闲情雅致,在一旁望着指导。 如今见娄洲进来,略微掀起眼皮,示意他讲。 “王爷,韩院首方才来递消息。太后咳症白日里也在加剧,已出现痰中带血之象。幼主亦发起低热,啼哭不止。” 傅觉止捉过昭南的手,取来帕子替他擦拭着上面未干的黑墨,平静“嗯”了一声。 他将昭南指尖伺候干爽了,也道:“按之前议定的方子,着太医院副院判亲自守夜,一有变化,即刻来报。” 手中的帕子被下人取走,傅觉止拿过桌上的一道奏章,让娄洲来看。 正是石子墨今日早上递去内阁等待批红的折子。 娄洲一看:“储君教养乃国本所系,宜选醇儒硕学,朝夕讲读,以正心性。” 再往下的举荐名单,这几位醇儒,多为岑志明门下,或与其交好之人。 他道:“他们这是不甘坐以待毙,想借争夺幼主教育权,试图在其身边安插自己人。” 毕竟帝师一职,仍有镇北王麾下的耿首辅堵在那里,岑党怎么会心甘情愿。 可如今的绝对话语权,也只在傅觉止手里。 他笑了笑,只三言两语:“石大人忧心国本,其心可嘉。” “奏疏留中,幼主如今需静养,讲读之事,待其康复再议也不迟。” 不驳回,不采纳,用理由压下去,暂缓施行,名正言顺。 娄洲心领神会。 体贴 可要说起这个石子墨,就绕不开他背后的岑志明。 而近日与这位岑公密切相关的,是几个陈玉山的旧系之人。 陈玉山乃岑志明外甥女的夫婿,几月前因贪功冒进,激化边衅,谎报军情三罪并罚,按道理是要被革职查办,下狱论死。 可李修然当时闻讯雷霆震怒,绕过三司程序,直接下旨处死。 陈玉山罪证确凿,伏法本是理所应当,以至于连带着他的叔父岑志明,也因此失了圣心,在与耿新觉较量的权力更迭中落于下风。 可陈玉山虽死了,他的家人好似破罐子破摔,没了一点顾忌。 陈玉山有个弟弟,名叫陈浦和,此人在学堂里念过几年书,略通文墨,却与他兄长一般,是个不长脑子的蠢物。 娄洲道:“陈浦和昨日在南城讲学,说王爷执意入宫,是想效仿历代摄政旧事,欲废幼主而自立。台下有人顺势起哄,追问王爷若真要行篡逆之事,我等当如何……” “陈浦和没明说,只念了一句‘君辱臣死’。” 这话倒是有意思。 傅觉止眼中情绪不明,起身从后拥住昭南,带着他执笔的手在画上徐徐勾勒。 镇北王画技精湛,更能一心多用。 他笑了笑:“岑公玩弄人心,确有点手段。” 陈玉山之罪是傅觉止布局的重要一步,他因罪而死,家中人心里的怨愤,自然是要算在镇北王头上。 借陈浦和杀兄之仇广布篡位流言,以私情煽动公愤,于情于理,看似与他岑志明没有多大干系。 可这陈浦和这样一番言论,用词恳切,意味深长,绝非那等蠢材所能构想。 背后若没有人推波助澜,怎么可能。 可如今岑党与傅党激斗正酣,为免节外生枝,影响大局,岑志明算定了傅觉止不会有对此有大动作,意在逼他吞下这个哑巴亏。 若放任流言肆虐,镇北王声望难免受损,百姓猜忌之心一起,便是后患。 傅觉止折了陈玉山,岑志明祭出陈浦和,一番搏杀有来有回,倒也不错。 昭南这会儿听得一知半解,知道是岑志明又来找麻烦了。 他低低叹出一口气,唇瓣不自觉地紧抿。 傅觉止垂眸,探出指尖,揉开了他微蹙的眉心。 随即道:“传令给京兆尹,以煽动民意,扰乱秩序之罪,将陈浦和给拿了,按律处置就好。” 他说罢,眉眼有些倦怠,站在昭南身后,微微俯身,此时将脸埋进前方温软的颈间。 好似在寻求慰藉,汲取片刻安宁。 娄洲与陈萍领命,悄然退下。 门扉被关上,昭南回过神来,转过身,紧紧抱住傅觉止的腰。 他呼噜呼噜轻轻抚着傅觉止的肩背,学着他以往安抚自己的样子,放软了声音哄人:“我们王爷今日看了许多折子,定是累坏了,对不对?” 傅觉止闻言,低声闷笑起来。 他垂首,亲亲昭南耳下垂着的玉坠。 金玉随着亲吻的动作前后摇晃,傅觉止用薄唇去追寻,最终与耳坠一起,连带着昭南的耳垂也含入口中。 吮着啃啮。 很温柔缱绻的亲法。 昭南耳朵热,也有呼吸拂在耳边的碎发上。 他眨了眨眼,随即听见一声含混的笑音。 “团团再哄哄夫君。” 模样依赖,傅觉止难得这般要求他。 昭南听得心头一甜,嘿嘿一笑,回忆起往常傅觉止哄自己的方式。 最平常的,就是抱着自己在腿上坐,一点一点亲着哄。 他当机立断,在座位上坐下来,大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盛情邀请:“夫君,快坐上来呀。” 烛火温暖明亮,案前留不下一分黑暗。 傅觉止见他这般,漆目中含着笑,俯身下来,轻轻捏了捏昭南腿侧绵软的肉。 是舍不得让这娇贵身子承受重量,也不愿让昭南真的费心,所以掐着他的腰,将人稳稳托抱在身上。 朝门外走去。 他嗅着迎面熟悉的馨香,餍足地闭了闭眼,柔声夸道:“团团好厉害,一会儿就将夫君哄好了。” 昭南觉得自己好像啥也没做,就又得了夫君的夸奖。 他面皮薄,颊侧也泛起红,微微发烫。 此时整个人挂在傅觉止身上,噘嘴,往身前人的唇上亲。 有时不得章法,就换了小牙口来咬。 力道不重,傅觉止也纵着他闹。 可昭南却顾着傅觉止的感受,又乖乖巧巧凑上去,轻轻舔了舔咬过的地方,小声问:“夫君,我弄痛你了吗?” 傅觉止笑:“没有。” 他眉目舒展,清俊无俦,坦白:“夫君喜欢。” 昭南便吻过傅觉止的眉心。 借着廊下灯火,他细看,知道傅觉止眉宇间是用眼后的倦色,并无半分因流言而起的忧虑。 昭南想起了今早,心念微动,恍然大悟。 他被傅觉止抱着进入膳所,鼻间漫来膳食香气。 昭南笑着:“夫君上午说,盼着岑志明的动作越大越好,现在是不是正合你意。” 白皙鼻尖被怜爱地轻捏一下。 傅觉止先喂他喝了一口清汤,见他咽下,才温和笑道:“是。” “他们动作越大,心便越急。等不来夫君气急败坏,率先发难而露出破绽,自然也不会甘于只在散布流言上耗费时间。” “言官路数若不见效,”傅觉止眸色微沉,声音平稳,“岑志明便该动用武官了。” 入喉的汤清爽温热,昭南嗓子舒服太多,也从这句话里意识到了什么。 他微微睁大眼,险些惊呼出声,却被傅觉止用吻轻轻封缄,免得他抽气呛着。 脊背被温柔地安抚轻拍。 傅觉止眉目懒散,好整以暇地啄吻昭南的唇肉,声音断续:“孔志明此前……已在京郊解决了原京畿卫戍统领燕平。” “如今代替其职的,是原副将弓正青。” 他略微眯起眼:“此人曾经能做燕平的副将,自然……也是岑志明提拔上去的人。” 入彀 弓正青既是岑志明旧部,自然可为其所用。 昭南不禁想起以往的历史。 笔墨之争终有尽时,权斗的终局,往往是刀兵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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