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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觉止与他两情相悦,平日喜欢哄着他,说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荤话,逗得人眼尾绯红。 但这般推心置腹,郑重其事的情话,也有一样的威力。 昭南喜欢。 他表达喜欢的方式纯粹直白,包含许多种。 索吻,撒娇,还有被傅觉止一手宠惯出来的,带着点恃宠而骄的小别扭,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山间鸟啼清脆,昭南与他并肩走在神道上,清澈的圆眼眯着,像只心满意足的猫儿。 他忽地黑眸一动,压低了嗓音,瓮声瓮气,小声嘟哝。 “等回了府……我要狠狠亲你的。” 傅觉止闻言敛下眉眼,低笑。 他喉结滚动,微微侧首,落下的声音温和又纵容,应允着:“好。” “为夫听团团的。” 亲王的仪仗队在日光下铺开,沿着太庙神道徐徐返回,迎面却碰见了另一队朱红仪仗逶迤而来。 为首的女子昭南很是面熟,他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会儿,认出这位是当朝长公主李懿亭。 “镇北王与王妃也在此。” 两队迎面走上,李懿亭一身宫装,气质雍容。 她眉眼矜贵温润,语气熟稔,倒是先开口:“昨日进宫探望陛下,见他念着已过生辰,却病体难支,便托我这个做妹妹的,来太庙拜谒先帝,顺带替他向李氏先祖祈个安。” 傅觉止微微颔首:“陛下挂念,这般吩咐甚好。” 李懿亭却轻轻叹了一声,语气自然:“昨日离宫前,也去给太后请了安,倒是听闻了一件定下来的事。” “陛下终于定了帝师的人选。” 这便是试探了。 陈萍身为王府长史,昨日正午,以镇北王的名义将举荐名册递至御前,其中着墨甚多的,便是内阁首辅耿新觉。 此人由李修然一手提拔,根基干净,若要用人,这种最是稳妥。 耿新觉能坐上帝师这个位置,多半是王爷暗中推了一把。 公主既然已经知晓,又特意提起,此行便是要听一听镇北王的回应。 耿新觉合适不假,但亦有许多人可当大任,为何偏偏是举荐了他上去。 前不久在江东鬼见愁河段,也将斩获北辽萨满一功推给内阁,如今又举荐耿新觉做帝师,究竟是为何。 陈萍微一垂首,果不其然,听见李懿亭的声音响起。 “定下的人,正是外祖父。” 她停顿一下,凤眸微弯:“陛下金口玉言,说外祖父老成谋国,学问扎实深厚,堪为帝师表率。” “说来也巧,昨日出宫门时,听陛下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提了一嘴,说递到御前的荐人名单里,王爷似乎也属意外祖父?”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 傅觉止:“首辅大人身为元老,清望满朝,学问人品皆为世人楷模。” “陛下圣明,选耿老为帝师,乃社稷之福,亦是陛下知人善任。” 李懿亭眼尾微扬,眸底掠过了然。 镇北王此番言语,是不欲挟恩。 她顺着傅觉止的话,轻轻点头,也不去试探了。 “觉止说的是。” 李懿亭眉目生得秀美,此时一双凤眼悠悠看向昭南,笑意柔和了些:“承川与王妃投缘,玩得好,合得来。” “府中有许多他留下的小玩意儿,特意让我差人给王妃送过去。” 她轻嘶一声,对于儿子的不着边际没有头脑,叹道:“你们小孩子家的东西,我瞧着糊涂,也确实看得不太明白。” 昭南一开始对于他们的谈话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如今听见李懿亭这番指向不明的话,却福至心灵,若有所感。 他动了动耳尖,严阵以待。 李懿亭看着昭南严肃的小模样,不由得轻笑起来:“说是一篇诗赋的原稿?” 昭南:“……?” 是那篇老猪辞世赋吗? 如此神作,霍承川果然没有打算放过他。 公主自是不知二人心里的小九九,无奈轻哂,只笑道:“承川自己很是满意,也执意要送于王妃看看呢。” 病根 回程时天边已是暮色。 夜风清凉穿街过巷,昭南身上的玉器也随着动作泠泠作响。 他被傅觉止抱上马车,小嘴不曾停歇,仍是兴致勃勃,对霍承川的那篇诗赋进行犀利评价。 窗外街边点起黄澄澄的灯火。 昭南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往后退的街景,忽地转过头,一本正经。 “傅觉止,你知道霍承川那篇赋是写谁的吗?” 傅觉止阖眼低笑一声,十分配合,顺着他的话问,洗耳恭听:“谁?” 车厢里因着昭南的活泛变得喧闹,与远处的烟火人间交相辉映。 昭南一张小脸满是严肃:“猪。” “……” 他性子灵怪,生怕傅觉止觉得荒谬,立刻将手腕从袖子里探出来,指尖叩了叩窗边的承木,朝车外随行的陈萍求证。 “陈大人,你还记得吗?” 陈萍:“……” 别说记不记得,他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傅觉止扶着昭南的身子,将他圈在身侧,垂眸笑着。 耳边热闹。 昭南见陈萍点头,整个身子就支棱起来。 他将一张小脸探到窗边,意犹未尽似的,絮絮叨叨,和往日只谈官家大事的长史大人说一些漫无边际的稚气话。 不过也没聊几句。 傅觉止将人捞回来,指尖搭上木橼,将帘子慢慢放下。 车外便悄悄安静了。 昭南的颊侧被碰了碰。 “团团不闹了。” 傅觉止俯首,薄唇触上昭南的面颊,低叹一声:“脸有些凉。” 五月末的晚风,吹得急了,温度还是会低。 昭南的身子白日还好,到了夜间,手脚便会冷上些许。 是在南疆落下的病根,精心养了许久,比以前是好了不少。 王府里什么都不缺,自王爷从江东回京,府里召来的府医也是往年的许多倍。 是要给王妃瞧身子的。 早晚一次到主殿请脉,望闻问切,一丝不苟。 事无巨细,详尽记录在案,都要禀给王爷听。 昭南喜欢玩闹,平日里满府嬉戏,被傅觉止捉回来后,身上覆了一层闹出来的薄汗,可细摸,肌肤里却透着冷。 今日也是。 傅觉止敛下眉眼,指腹触着昭南微凉的指尖。 他召来车外的亲卫,道:“快些传话回府,让府医去主殿候诊。” “等给王妃看过后,再开些温养驱寒的方子。” 车外的亲卫领命:“是。” 随后快马飞驰的声音渐远。 昭南自是听见了,伏在傅觉止怀里,瘪了瘪嘴,有些郁闷。 他指尖揪着傅觉止端正的衣襟,低垂着眼,看着乖巧,实则在小声抗议。 “我不想喝药。” 昨日才停了温补脾胃的汤药,昭南现在对那种苦兮兮的东西敬而远之。 傅觉止在别的事上都会依他,事关身体健康,态度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寸步不让。 “团团就喝一段时日,等身体舒服了就不喝了。” 他抱着昭南往身上坐,低头吻他的鼻尖,轻声叮咛:“好不好?” 马车在道路上走着,发出的动静很是细微。 “我身体很舒服啊。” 昭南被惯得骄矜,如今不是很想听话,支起了身子,仰脸去吻傅觉止颜色浅淡的薄唇。 他将那唇色咬得殷红,随后温吞笑着,眉眼弯成月牙,试图讨价还价:“我不用喝药的。” 傅觉止眉间微凝,声音也沉了一分,喊他:“团团。” 昭南眨眨眼,噤了声。 车厢里的暖炉散发着松气,暖意氤氲沉浮。 傅觉止探出指尖,在昭南耳颈后的肌肤揉着,缓声开口,是要与他讲正理。 “团团每次用膳,总要劝着哄着才肯多吃几口。这是脾胃虚寒,身子如何算得上舒服?” 这是老生常谈的问题。 昭南察觉到他紧绷的情绪,小声解释:“是因为天气热,才没胃口。” 傅觉止闭了闭眼。 他吻上昭南因心虚慢眨的眼尾:“到了夏日,团团手脚还是冰凉,还是要让府医开药养一养的。” 昭南闻言更不乐意了。 他早晚都得被几位府医轮流号脉,因着程度精细,用的时间就格外长。 特别繁琐。 昭南低低哼唧一声,低垂着头不想看人了。 傅觉止拨着他的下颌,让人仰起脸来与自己对视,啄吻一下一下,怜惜似的落在昭南唇上。 “前些日子,团团又闹着肚皮痒,可是忘了?” 这是从江东起就有的毛病,傅觉止每日夜里仍是给昭南涂药,心思没懈怠过,此时也拿了出来哄。 “总是反复,团团体质不和,那该不该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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