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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栖旸似是被沈闲鹊说服了,应了声:“好吧。” 沈闲鹊得意地勾起唇角。 关栖旸当场改判,一锤定音:“你搂着我睡觉也是勾引。” 沈闲鹊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左眼写着‘卧槽’,右眼写着‘狗官’。 关栖旸:“满意了吗?” 沈闲鹊垮起脸:“你怎么能这样。” 关栖旸唇角压起浅淡弧度,眼底笑意几乎掩盖不住。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沈闲鹊好汉不吃眼前亏,眼睛一转就是一个坏主意:“你是不是还觉得头疼,我去给你拿条凉毛巾,敷在额头上怎么样。” 关栖旸颔首道:“好啊,麻烦你了。” 沈闲鹊从洗手架上拽下毛巾,用温水浸透,再拧干拿出来:“躺好吧,我先给你擦擦脸。” 关栖旸压下唇角:“行。” 沈闲鹊半蹲在床边,一手撑着床沿,认真地一点点擦过去,从额头到鼻梁,再轻拭过脸颊嘴唇。 经过一整夜充足的睡眠,关栖旸气色明显好转,连浅淡的薄唇都染了几分血色,不似平日里那般苍白。 关栖旸生了张近乎完美的脸,没有半点瑕疵,鼻梁高挺,睫毛浓密纤长,衬得眉眼轮廓更加深邃。 离近了看也挑不出毛病。 沈闲鹊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长得非常英俊。 在他第三次擦过关栖旸嘴唇的时候,关栖旸睁开眼,握住了沈闲鹊手腕。 “别一直往我嘴上擦了,”关栖旸云淡风轻道:“你用来擦家具的那条毛巾,已经换走了。” 沈闲鹊:“!!!” 关栖旸礼貌询问:“还可以帮我拿冰毛巾敷额头吗?” “敷你祖宗!” 沈闲鹊阴谋败露,恼羞成怒,把毛巾往关栖旸脸上一扔,转身就走了。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关栖旸这次生病好得很慢,不仅打乱了他们的回国计划,在治疗上也花费了许多时间。 光输液就要输一个星期。 输液时间定在下午,每天都要用掉3个多小时。 手上扎着输液针,干什么都不方便,医生坚决反对病患过度操劳,加之刘凛又看得紧,关栖旸只得被迫减少工作量,用大量时间进行无聊的放松疗养。 沈闲鹊原本担心他不耐烦养病,导致求生欲下降,好在并未出现这种情况。 可见174说得不错,男主确实顽强。 关栖旸只打了那一次镇静剂,后来就不肯再打了,沈闲鹊没打听他后来睡得如何,根据其情绪推测应该不怎么样。 也可能是连输了三天液,输得有些烦了。 第四天午饭时,脸色格外难看。 刘凛恪守身份职责,从不与关栖旸同席用餐,正面承受冷脸的人就只剩下沈闲鹊。 沈闲鹊不禁怀疑,刘凛的这条原则,可能就是出自规避压力的角度考量,毕竟关栖旸这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要说还是自己太年轻了,没经验。 主要也是馋。 关栖旸的饮食本就特别讲究,甘旨肥浓,珍馐美馔,生病后的菜肴更是精致得无以复加,堪称御膳国宴。 在沈闲鹊的人生信条中,吃饭和睡觉都是头等大事,他之前没倒过来时差,把睡觉放在了吃饭前面,几天里也和关栖旸碰不上一顿饭。 自打那晚熬夜陪护后,硬是把时差给调正常了。 天天和心情欠佳的关栖旸一起用餐,沈闲鹊已刷足存在感,其他时候就尽量少在对方面前乱晃,谨防引爆关栖旸脾气的炸弹,爆在自己手里。 可惜天不遂人愿。 沈闲鹊纵使有心夹起尾巴做人,也耐不住关栖旸硬要抓他的小尾巴。 “又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关栖旸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沈闲鹊叼着个榴莲酥,迷茫地抬起头,含混询问:“我又咋了?” 关栖旸目光凝向沈闲鹊手边。 沈闲鹊左手托着张纸巾,正在往上面叠餐后甜点。 一只香草可露丽蛋糕打底,两枚坚果海盐曲奇居中,黄油布列塔尼封顶,眼见都已经摆成点心塔了,沈闲鹊却仍未收手,又努力摞了三块酒心巧克力,再往嘴里叼了只榴莲酥仍不够,还顺手捞了一瓶红酒。 这个致死量的甜品,显然不是当下午茶的。 关栖旸看得心头火起。 怪只怪沈闲鹊这个人阳奉阴违,嘴上话说得好听,实则只装模作样地照顾了他一天,之后就开始处处躲着他,只在吃饭的时候才出现。 现在竟然连吃饭都想躲。 关栖旸冷冷道:“你晚上要是不想和我一起吃,就让人给你送到房间里,用不着在这儿偷点心,耗子似的没规矩。” 沈闲鹊就是看关栖旸脸色不好,想着他输完液肯定更烦,晚上就不准备下来吃饭了,才随便拿了点甜品当晚餐。 不料却因自己拿得太多,而被关栖旸一眼看穿。 这波贪了。 沈闲鹊干笑道:“我没不想和你一起吃饭,就是这点心太好吃了。” 关栖旸本来想说‘好吃就坐这儿吃完’,开口前又觉得迁怒沈闲鹊的行为实在没劲,很不像自己平常能做出来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朝沈闲鹊发脾气。 更准确地说,他想让沈闲鹊哄他。 关栖旸压下异常情绪,重新捡起筷子,看了眼一旁噤若寒蝉的管家,语气阴沉:“给他拿个盘子。” 管家呈上一只描金骨瓷盘。 沈闲鹊把点心塔转移到盘子里,抻开椅子坐在关栖旸旁边:“你不高兴啊。” 关栖旸心情略微好转。 沈闲鹊从点心塔上捻了块酒心巧克力:“吃点甜的?” 关栖旸瞥了一眼,没说话。 沈闲鹊放下巧克力,换了个布列塔尼:“尝尝这个?” 关栖旸终于屈尊开口:“糖分会抑制免疫细胞,医生让我少吃甜的。” 沈闲鹊自己咬了口布列塔尼:“那厨房还做这么多甜品。” 关栖旸说:“给狗吃的。” “狗不能吃巧克力,”沈闲鹊又捻起那块巧克力,在关栖旸面前晃了晃,一下扔进嘴里:“你说谁更像狗。” 关栖旸没接茬:“下午别乱吃东西占肚子,晚上有空运过来的帝王蟹,还做香辣的?” 沈闲鹊刚想点头,又忽然反应过来:“你生病能吃辣吗?不对,养病就不该吃海鲜,专门给我订的?” 关栖旸情绪上扬30:“自作多情,是我想吃了。” 沈闲鹊说:“那就别做香辣的了,晚上吃海鲜火锅做怎么样,煲一个花胶鸡汤锅底,又好吃又养生。” 关栖旸斜眼看他:“你可真会吃。” 沈闲鹊一想到晚上有花胶鸡汤喝就高兴,充满了工作热情:“你也别心烦,下午输液的时候我陪你玩。” 关栖旸:“玩什么?” 沈闲鹊想了想,输液时只有一只手能用,还挂着吊瓶,手游端游游戏机都玩不了,但玩玩纸牌桌游还是没问题。 他记得好像从哪儿看见过一副水晶象棋,就问关栖旸:“你会玩国际象棋吗?” 关栖旸停顿两秒,确认道:“你要跟我下象棋?” 沈闲鹊说:“我象棋下得很厉害。” 关栖旸挑眉:“巧了,我象棋下得也很厉害。” 能说自己会下棋的人,水平肯定都经过实践认可,就没有觉得自己不厉害的。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心底同时划过一丝不屑,都觉得对方死定了。 关栖旸今天输液的地点选在了书房。 黑白棋盘横在实木桌上,沈闲鹊和关栖旸相对而坐,落子声清脆短促。 双方迅速排兵布阵,几手过后,相继收起轻视之心,表情渐渐凝重。 沈闲鹊和关栖旸竟是棋逢对手,难分伯仲! 下棋风格是最能展现性格的。 沈闲鹊执白先行,落子不循常理,忽而轻飘试探,忽而径直飞入,全无定式束缚,即便面对凶险绞杀也举重若轻,翩然灵巧。 关栖旸则是谋而后动,城府尽藏,层层杀招犹如密网铺织,起手落子冷静从容,不见半分波澜,却将局势牢牢握在手中。 棋盘上,二人俱是分毫不让,每一子都算透后招,相互牵制,步步为营。 就在双方激烈厮杀之时,刘凛突然敲了敲门。 刘凛:“我说……” 沈闲鹊与关栖旸皆是聚精会神,战意正浓,异口同声喝道:“别吵!” 刘凛短暂沉默,直接走向关栖旸:“我想说……” 沈闲鹊头也不抬:“观棋不语。” 关栖旸抬手挥开刘凛,示意他别打岔:“等会儿再说。” 几分钟后,一轮交锋暂过,两人的注意力总算从棋盘上转开,问刘凛刚才有什么事。 刘凛:“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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