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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闲鹊笑得腰酸腿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关栖旸房间。 刘凛闻声赶来,扶起沈闲鹊:“怎么了?” “没事,”沈闲鹊笑着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去……我去给关总拿晚饭。” 不待刘凛细问,便听见关栖旸大喊了一声:“刘凛!” 刘凛应道:“诶!” 关栖旸气到头昏,怒喝:“把沈闲鹊抓去剁了喂狗!” 刘凛一听这动静便猜到发生了什么,将手中检查报告卷成卷,敲了敲沈闲鹊脑袋:“不许捉弄关总。” 沈闲鹊不接茬,头也不回地跑了。 过了会儿,估摸关栖旸差不多消气了,又推着餐车溜回来,在门口狗狗祟祟地向内张望。 关栖旸坐在主卧外间的沙发上,斜眼看他。 沈闲鹊忙前忙后,把晚餐摆在茶几上,又是盛粥又是端汤的,就差直接喂到关栖旸嘴里了。 关栖旸推开沈闲鹊的手,示意他坐下吃饭。 沈闲鹊今天的任务就是忙活一宿。 剧本用词笼统,他也不知道忙到什么程度算通过,想着多干点活总没错,就拿了块毛巾擦家具。 关栖旸对沈闲鹊的奇怪举动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竟什么也没问,只安静地低头喝粥。 沈闲鹊擦了几个摆件,见关栖旸胃口不错,不由皱了皱眉头。 关栖旸看他一眼:“让你吃你不吃,现在皱什么眉。” 沈闲鹊说:“不是因为这个。” 他是见关栖旸病情有明显好转,担心自己无法完成今晚的既定剧情。 剧本要求他照顾男主一夜,他本以为关栖旸是那种病得昏沉、必须留人照看的状态,如果对方已经没事了,又怎么会让他无缘无故地留下来。 沈闲鹊总不能直接说‘我今晚不走了’,只得旁敲侧击道:“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关栖旸:“怎么?看我舒服了你就全身难受?” 沈闲鹊:“……” 完,都有力气损他了,可见关栖旸确实恢复了精神。 等会儿关栖旸要是让他走怎么办?就算他死皮赖脸地不走,关栖旸也会叫刘凛把他扔出去。 真愁人。 难道又得想办法半夜溜进男主房间? 沈闲鹊旋即意识到不对。 他为什么要说又。 穿越到男主房间那事100系统全责,也不是他故意想溜进去的。 他当时比男主还慌呢。 上次的‘爬床’事件还没解释清楚,虽然被他暂时糊弄了过去,但关栖旸心里肯定记着呢,这回要再来一次成什么了。 所以,到底该怎么顺理成章的留下呢? 还得忙前忙后地找活干,也不知道做家务算不算。 庄园内的保洁人员十分敬业,屋内摆设干干净净,连点浮灰都没有,沈闲鹊连擦了好几个家具,手上的毛巾洁白如新。 照这个工作量,如何才能达到‘累到陷入昏睡’的成就? 都怪自己体力太好了。 沈闲鹊皱眉苦脸,抬手挠了挠脸颊,拿着个毛巾反复擦一个机械天文钟,都快擦掉漆了。 关栖旸见沈闲鹊面露难色,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能让沈闲鹊为难的事能是什么好事,最后倒霉的多半是他。 旁人见沈闲鹊冥思苦想,可能会猜测他遇见了什么困难,正在苦思破解之法,关栖旸看到沈闲鹊突然不说话,却仿佛能瞧见他头顶冒出一行字—— 【鬼点子生成中!】 关栖旸警惕而戒备:“你又要干什么?” 沈闲鹊转头看向关栖旸,头顶灯泡‘叮’的一亮:“我想跟你商量个事行吗?” 关栖旸谨慎道:“你说。” 沈闲鹊终于放过了天文钟,拿着毛巾走过来,坐在了关栖旸身侧。 关栖旸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些许,同沈闲鹊拉开距离。 沈闲鹊不满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友好相处,他觉得关栖旸这个人还不错,才想着能不能商量着来。 结果关栖旸居然一脸防贼的表情! 沈闲鹊于是决定不再商议,直接用通知的语气说:“我今天晚上要陪你。” 关栖旸瞬间愣住,素来冷沉的寒眸竟有片刻涣散,拇指无意识轻按指间戒指,定了定神才说:“陪我?” 沈闲鹊点头:“对,陪着你,照顾你一夜,你就算不同意,我也有别的办法。” 其实没有,只是纯放狠话。 他这么说主要为了给自己鼓舞士气,并希望关栖旸看在他奇怪行为够多的份儿上,不要再追究原因了。 关栖旸果然没有追究,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是刘凛跟你说的?” 沈闲鹊疑惑道:“说什么?” 关栖旸用陈述的语气讲:“待会儿医生会来给我注射镇静剂,夜里需要陪护。” 沈闲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如此,眼睛微微睁大:“注射镇静剂?可你已经退烧了不是吗?看起来也挺好的。” 关栖旸捏了捏鼻梁:“他们认为我需要睡眠。” 沈闲鹊:“额,这么说倒也没错。” 神经性头痛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精神紧张,再没有比长时间深度睡眠更好的放松了。 关栖旸眉峰轻压,抬眼看向沈闲鹊:“可是我睡不着。” 对视刹那,沈闲鹊眼神明显动容。 从穿越来的第一天,自己就读过系统关于男主的设定,知道关栖旸因为残疾过度消沉,导致求生欲大幅降低。 知道他头痛,也知道他失眠。 关栖旸活得很痛苦。 可沈闲鹊从来没有把这份痛苦放在心上,那对他而言只是一行文字。 就像游戏里的过场动画,在听174讲解时只想快速跳过。 剧本介绍笼统空洞,单薄到近乎苍白,只用寥寥几行就凑成了一位男主角的形象。 系统设定的时候不认真,沈闲鹊读的时候也没用心。 听障、伤病、头痛欲裂、夜不能寐……这些付诸文字的设定,直至此时才有了几分立体的形状。 沈闲鹊倏然间有了一种真实之感,即便那感觉稍纵即逝。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说不清是内疚还是自责。 或是觉得自己太傲慢了。 当关栖旸抬眸看着他,说出‘可是我睡不着’的那一刻,沈闲鹊心口一阵发闷。 他用力握住关栖旸的手,非常认真地说:“我知道了!” 关栖旸语气淡淡:“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沈闲鹊谴责关栖旸思想肮脏:“谁动手动脚摸手背啊,我这是在向你传递力量!” 关栖旸:“又施法?” 沈闲鹊说:“主要还是给予心灵上的支持。” 关栖旸放下筷子:“又给人那些不值钱的东西。” 沈闲鹊难得没还嘴,听见嘲讽也不生气,还朝关栖旸友好地笑了笑。 笑得关栖旸心里阵阵发毛,总觉得他在憋什么坏招。 沈闲鹊今天格外勤快,见关栖旸吃饱了,就开始收拾碗筷,关栖旸让他放着等帮佣来收就行,但他坚持要亲力亲为。 关栖旸只好说:“等会儿医生就来了,我要先洗个澡,你先出去。” 沈闲鹊发现关栖旸真是防贼一般防他,好像他是个流氓似的:“我又不会偷看,而且你刚发了烧能洗澡吗?” “理论上不能,”关栖旸推着沈闲鹊往外走:“所以我才要在医生来之前赶紧洗,你替我支走刘凛,不想听他唠叨。” 沈闲鹊扒着门不走:“原来是偷着洗,你这人怎么不遵照医嘱呢。” 关栖旸挨个掰开沈闲鹊手指:“快去。” 沈闲鹊下楼遇见刘凛,转手就把关栖旸给卖了。 于是关栖旸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之后,一直被刘凛念到医生上门。 晚上十点,雨下得更大了。 医生冒雨前来,给关栖旸打了一支镇静剂。 关栖旸很快陷入昏睡。 屋内只留了盏夜灯,光线昏暗温暖。 关栖旸双眼紧闭,贴着输液贴的手搭在床边,即便是在沉睡中,锋利的剑眉也微微蹙起。 医生和刘凛在卧室外小声交谈,说他太需要这样长时段、不被打扰的睡眠了,从病人的身体状况考虑,应该有规律地使用镇静剂保证睡眠。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镇静剂给大脑造成的伤害,远没有长期睡眠不足严重。 刘凛说:“他很排斥使用镇静剂。” 医生也无计可施,关栖旸太固执了,并且有一意孤行的资本,谁也管不了他。 沈闲鹊十分敬业地走剧情,拿着毛巾到处擦来擦去,以达成任务中‘忙前忙后一整夜’的kpi。 刘凛送走医生后回来,看到沈闲鹊在擦桌子,不由愣了愣,问:“你这是在?” 沈闲鹊压低声音:“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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