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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找到沈泽，如果不是为了他，沈泽不会和他一起跑，就不会被拐卖，都怪他。　　女警察先帮谢泽轩联系，电话打到了福利院，特教中心的管理人员似乎已经换了一批。　　谢泽轩努力听着不熟悉的声音，那人说沈阿姨很早就离职了，她辞职之后一直在找沈泽。　　整个县城都翻了个遍，后来不知道去了哪里，联系电话也没有了。　　警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谢泽轩，谢泽轩低着头蜷缩着身子，他听的很清楚，找不到沈阿姨了。　　沈泽到底去了哪里？　　你喜欢他？　　“我们会帮你查沈泽的，这边问询结束了，没有家属的话，可以先把你送到福利院，有进展了再通知你。”　　一旁的警察记录好材料，颇为同情地看着谢泽轩道。　　谢泽轩茫然地抬头，他又要去福利院了吗？　　他身子下意识抖了抖，不能去福利院，不可以的，他的两手紧紧抓着椅子，身体绷紧，微微颤抖着。　　问询室外的程淼安静地坐着，等着谢泽轩结束。　　旁边坐着陆屿，周仁和林锦蕊去买饭了。　　不多久，两人拎着几份盒饭回来了，林锦蕊拿着一份递给程淼，关切道：“吃点吧！早就过饭点了。”　　程淼勉强笑了笑，“你们吃吧，我还不太饿。”　　“那也要吃点啊！”林锦蕊皱着眉，从开始到现在程淼都没怎么说过话，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她忍不住开口道：“这是你的什么人呢？”　　程淼愣了一下，“我高中时候的朋友，我读高中，他在对面的特教中心上学。”　　“特教中心？”周仁奇怪道，“那个不是？”　　程淼点了点头，“嗯，他不会说话。”　　周仁突然就想起了很早之前，程淼说过的他喜欢的一个小哑巴，这就是那个小哑巴，他惊叹出声：“这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吗？男的？”　　话音未落，他赶忙闭上了嘴，任谁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变成这样，都受不了吧，周仁不敢再问了。　　他被林锦蕊拉到了一边，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着什么。　　陆屿的脸色有些难看，看着忧心忡忡的程淼。　　他耐着性子把手里的盒饭打开，挖了一勺饭放在程淼的嘴边，言简意赅道：“张嘴。”　　程淼下意识张开口，饭被塞了进来，他只能咽了下去，推了推陆屿的手道：“我不吃，你吃吧。”　　“你饿死了就更没有人管他了。”陆屿淡淡道，他固执的把勺子递了过去，心里却有些闷闷的。　　原来这就是程淼喜欢的人，所以他连平时最爱吃的排骨饭都没有胃口吃了。　　程淼慢吞吞地接过勺子，“你也吃吧，陪我这么久，辛苦了。”说着他往嘴里猛塞了几口饭。　　看着程淼开始吃饭了，陆屿还是不高兴，果然为了有精力管那人，不想吃的饭也开始吃了。　　他忍不住开口道：“你喜欢他？”　　程淼刚想摇头，就看到旁边的女警推开门走了出来，无奈地朝着他招手。　　谢泽轩不愿意出来，状态看起来也很奇怪，想着报警的大学生似乎和他认识，只能请程淼过来。　　程淼把手里的饭往凳子上一放，慌忙起身走了过去，焦急道：“问完了吗？情况还好吗？”　　女警先把他拉到了一边，把大致情况和程淼说了一下。　　现在联系不到谢泽轩的家属，只能暂时安置在福利院。　　但是看他的状态，似乎不想去福利院，而且他很紧张一个叫沈泽的人，应该是和他一起被拐卖的，现在找不到人。　　程淼点了点头，谢泽轩没有家人，他一直都在福利院。　　程淼奇怪的是他怎么会突然离开福利院。　　当时他还有不到一百天就要高考了，学校周日也开始补课，没有时间去找谢泽轩。　　等到高考完再去时，福利院里却没人了，院长说他跑了，据说是和一个护工的儿子一起跑的。　　程淼是听过沈泽的，沈泽和程淼同届，但不在一个班。　　是个小混混，不好好学习，打架斗殴，经常被学校停课。　　但谢泽轩怎么会和沈泽在一起，程淼不太清楚，大多数时候是他说，谢泽轩听着，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谢泽轩。　　谢泽轩和沈泽一起跑了，程淼下意识就觉得是沈泽把人诱拐走了，否则乖巧的小孩怎么会突然跑掉。　　程淼走到问询室里，谢泽轩警惕地抱着椅子，旁边的人拉着他，他死活不撒手。　　“小轩，乖啊，你松手好不好？”程淼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听到程淼的声音，谢泽轩微微放松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确定来人确实是程淼，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程淼握着他斑驳的粗糙的手，眼底有些潮湿，谢泽轩满打满算还不到十八岁。　　到底是什么样的渣子能对这么可怜的孩子下手。　　他的手紧了紧，谢泽轩有些慌张，偷偷抬眼看着程淼。　　程淼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了，没事，安全了。”　　谢泽轩猛地扑到他的怀里，小声地呜咽着，这一年来他哭了很多次，因为被打，因为疼，因为担心沈泽。　　但只有这一次，哭的时候有人陪着他。　　程淼靠在椅子上，揽过他瘦削的身子，头微微偏着，悄无声息地流着泪。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在谢泽轩耳边道：“都过去了，小轩不怕了。”　　谢泽轩趴在他的肩上，眼泪一滴一滴地掉着，落在狰狞的伤疤上又酸又疼。　　陆屿倚着门框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林锦蕊站在他旁边看着，心里有些酸酸的。　　程淼可真温柔，比对她还温柔，周仁说的没错，果真是程淼喜欢的人。　　她很不爽，瞥了一眼脸色冷淡的陆屿道：“看到了吧，这才是他喜欢的人。”　　“那又怎么样？”陆屿转过头来，冷漠地看着她。　　林锦蕊瞪了回去，她扬了扬唇，笑道：“所以，程淼只是同情弱者，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他只是善良，和喜欢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屿没再说话，就只是安静地看着。　　林锦蕊冷笑一声，又坐了回去，吃着盒饭。　　此时看似云淡风轻的陆屿，恨不得进去把趴在程淼肩上的那人一把拉开。　　但程淼泛红的眼角，滑下的泪珠，都让他硬生生忍住了。　　是啊，程淼的泪除了他，给很多人都流过。　　不止林锦蕊，还有谢泽轩，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的人。　　他多善良，只要是弱者他都同情，从不吝啬自己的温暖。　　所以那么多人都会爱他，不缺我一个。　　租房住　　谢泽轩哭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冷静下来了。　　他害怕福利院，但现在这个样子，除了福利院，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他还要找沈泽，要等警察找到那对夫妻。　　对，一定要找到沈泽。　　他缓缓松开程淼。　　程淼趁机擦了擦自己的眼角，若无其事道：“你不想去福利院吗？我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你可以和我一起住。”　　门口的陆屿听着，猛地站直身子，程淼竟然要出去住。　　谢泽轩却摇了摇头，他不想再麻烦程淼了，程淼已经帮他很多了。　　自己现在就是个累赘，怎么能再黏着他。　　谢泽轩透过玻璃看到过自己的样子，像一个小时候用橡皮泥捏出来的假人，皱缩的脸皮上坑坑洼洼的，满是红肿的疤痕，深陷下去的眼窝里是一个黑黑的洞，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他得离程淼远一些，他看起来让人恶心。　　谢泽轩往后躲了躲，刚刚自己的脏衣服碰到了程淼。　　程淼却仍有些不放心，福利院环境肯定不会很好，谢泽轩现在这样去很有可能会被欺负。　　但房子还没有租，真要把他接过来住，也得先租好房子才能行。　　程淼只好先点点头，“那先去福利院，后面如果不想住了，就来和我一起住，我本来就是要出去租房子住的。”　　谢泽轩轻轻点了点头。　　见他终于同意了，警察这边便确定了名单，给福利院打过电话后，专门派了一辆车，把这四个联系不到家人的小孩都送过去。　　程淼打了一辆车，跟着一起去福利院。　　林锦蕊坐在前面，程淼三人坐在后面，周仁憋了一天，这会儿终于能开口道：“他以后就在福利院了吗？”　　程淼摇了摇头，“我”　　话音未落，就被陆屿打断了，“你要租房出去住吗？”　　周仁一脸惊讶道：“为什么啊？我们宿舍不是挺好的吗？”　　程淼靠在后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谢泽轩不能一直在福利院，我想和他出来住。”　　“你打算照顾他一辈子吗？”陆屿咬着牙，有些艰难道，一辈子这三个字他都不知道怎么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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