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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淼仔细地看了一眼，形状很完美，骨架基本没有受损。　　他谨慎地从鱼肚子上夹了一块肉下来，动作极轻，缓缓地拽下来，很好，肉下来了，刺还在上面。　　程淼终于放心下来了，招呼陆屿赶快吃饭，“你夹鱼的时候小心一点，小刺没有关系，大的骨架要留下来的。”　　说着他又夹了一小块肉，放到了陆屿碗里，“来吧，开动了。”　　你一口我一口，很快鱼肚子上的肉就吃完了，主刺也如程淼所期望的连在中间的骨架上。　　“我吃头那边，你吃尾巴，剩下的一些小碎肉回去冲一冲就掉了。”程淼看着剩下的鱼和陆屿说道。　　陆屿小心地夹着尾部的鱼肉，每一筷子下去都分外严谨，终于把大部分的肉都解决掉了。　　纤细的尾部只有一点点连着，似乎轻轻一动就能掉下来，他谨慎地没有动，怕被程淼讹上。　　终于程淼把头以下的肉也分离的差不多了，他看了看盘子里的鱼。　　虽然头部尾部还有鳍的地方不是很完美，估计得慢慢洗一下。　　但最复杂的骨架已经暴露出来了，根根分明的骨刺散发着浓郁的红烧鲜香。　　他还是很满意的。　　程淼问老板拿了一个塑料袋，随后铺平在桌上。　　他和陆屿两人一个夹着鱼头，另一个夹着鱼尾，打算慢慢地把鱼推到袋子里。　　然而程淼还没有用力，鱼头就咕嘟咕嘟自己滚到袋子里，最可怕的是鱼身子还在盘子里。　　头掉了。　　程淼傻眼了，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镇定道：“没事，回头用胶水把头粘上去就好了。”　　接着又小心地扶着盘子，和陆屿一个推着尾巴，一个推着中间位置，往袋子里缓慢挪着。　　凉了之后的汤汁有些粘稠，鱼尾巴被粘着了，陆屿用筷子推了推，没有推动。　　他沿着鱼尾的缝隙打算从盘底直接挑起来。　　然而筷子一滑，整个鱼尾就被挑飞起来，沿着流畅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程淼看着脸色都变了，他把筷子一放，整个人极快地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沾了土的鱼尾巴捧在手里，满脸痛心：“我的尾巴，尾巴也掉了。”　　陆屿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歉道：“对不起啊！”　　程淼把尾巴放进袋子里，摆在属于尾巴的位置上，叹了一口气：“唉，没事，这个也能粘，我买个强力胶。”　　接下来，他如临大敌地看着腹部，以极慢极慢的速度，安全的把身子挪到了袋子里。　　“好了。”程淼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始头疼这个袋子一会儿要怎么拎着。　　他试着把袋子轻轻提了起来，刚拎起来一点，就眼睁睁看着一根骨刺掉了下来。　　程淼拎着袋子动也不敢动，慌忙道：“陆屿，你去拿纸盒子过来。”　　等陆屿从老板的杂物间拿了一个废纸盒子过来时，程淼的胳膊都僵了。　　回去的路上，他轻手轻脚地抱着盒子，生怕一不留神再掉一根刺下去。　　陆屿皱着眉看着他，思索良久开口道：“你这个回去要再洗洗的吧？”　　“嗯。”程淼看着眼前的残骸，这分明就是一袋猫都不吃的碎骨头，还是红烧味的，他怎么敢直接交上去呢。　　“可是刚刚一碰刺就掉了，如果放在水里冲一下，会不会？”　　陆屿话音未落，程淼就打断了他，“停，别说了，我不信。”程淼拒绝接受现实，他还想再挣扎一下，“大不了粘上去吧。”　　一回宿舍，程淼就拎着他那袋子破烂直奔厕所，他先把鱼头和鱼尾放在一边，然后打开水龙头，试了很多遍，才调了一个有水但冲击力又不那么大的水流，两手捧着鱼放在水流下。　　水流把汤汁一点一点地冲掉，但边角上还有一些顽固的小碎肉，程淼用指甲就那么轻轻抠了抠。　　然后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那就么轻轻一下，整个鱼身子拦腰折断。　　程淼慌忙伸手抓紧即将掉下去的一半鱼身子，结果一不留神碰到水龙头，激烈的水流哗的一声冲下来，程淼手里的骨架瞬间分崩离析。　　程淼一脸茫然，欲哭无泪，他机械般的把骨头都捡起来，又放回到塑料袋里。　　油汪汪的鱼头和鱼尾，配着七零八碎的鱼刺讽刺极了。　　约饭　　程淼默默地拿洗手液洗了好几回手，出了厕所就趴在床上，把头深深地埋在枕头里。　　陆屿看着他一脸沮丧的样子，把手机里的搜索页面关了。　　页面上写着鱼熟了之后骨头与骨头之间的骨连接经过加热也会变得极易分开。　　他走到厕所看了看放在水池边的一堆碎骨，又出来看着闷着头不出声的程淼安慰道：“没事，大不了再重新弄一只。”　　“我就轻轻一碰，刺就都掉了。”程淼委屈巴巴道，他已经够小心了。　　“不怪你，鱼熟了之后，骨头之间的软骨也熟了，一碰就会掉下来的，就算你洗的时候不掉，拿到教室交作业的时候也会掉的。”陆屿分析着，力图证明这不是程淼的错。　　那不是程淼的错，就只能是陆屿的错了。　　程淼听着突然坐起来，不满道：“你怎么不早说，鱼都吃了，这会也来不及了。”　　“我刚刚才查的。”陆屿指指自己桌上的手机。　　程淼的表情又颓废下来，抬起他幽怨的双眸：“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鱼熟了肉就能剔下来，可万万没想到肉是熟了，可骨头也熟了。”　　“我可怜的骨架就这样碎掉了，它就那样躺在厕所里，头和尾巴都在，身子却七零八落了。”　　然后祥林淼就一把扑倒陆屿的怀里，“我真傻，真的。”　　陆屿下意识揽住了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安慰一下程淼。　　突然他的肩头一震，程淼噗嗤一声笑出声，“妈的，感觉刚刚我就是个智障。”　　“唉，明天和我去菜市场吧！得再买条鱼。”程淼叹了一口气，从陆屿的怀里出来，又坐回到了床上。　　陆屿怀里一空，有些怅然若失道：“好。”　　程淼越想越觉得自己傻，他拿出手机给马莲花女士打了个视频，吐槽着今天的事情。　　陆屿回到桌子前坐着，书摊在桌面上，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耳边时不时传来程淼和程妈聊天的声音。　　程妈毫不客气地打击着程淼，两人你来我往地吵了几句，程妈突然道：“你一个人在宿舍吗？”　　“没，陆屿也在那，我俩一起去吃的鱼。”　　“来来，我要和陆屿打个招呼。”程妈道。　　陆屿听着心里一紧，程淼已经几步跑到了他的桌子前，把手机递了过来。　　陆屿有些紧张的拿起来手机，正对着摄像头结结巴巴开口道：“婶子好。”　　“嗯嗯，好啊，最近要降温了，要多穿点衣服啊！你帮我盯着点程淼，让他把秋裤穿上。”程妈隔着屏幕笑盈盈道。　　“嗯。”陆屿乖巧的点了点头。　　“你也要穿上，南方湿冷湿冷的，换季就要多穿点，出门在外的，生病也没个人照顾。”　　“嗯。”陆屿又点了点头，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但想着程淼总嫌弃他话不多，又干巴巴地补了一句：“婶子你也多穿点，照顾好自己。”　　程妈笑得更开心了，“好，好！”　　程淼把头凑过来，笑嘻嘻道：“早点休息吧，早上还得早起呢。”　　程淼挂断电话，好奇地问道：“你有秋裤吗？”　　陆屿摇了摇头。　　程淼冷哼了一声，“那还答应的那么爽快，你自己都不穿还监督我啊！”　　“明天去买。”陆屿认真道。　　“还真穿啊！我觉得你这种冷酷大男孩是不会冷的。”程淼拍了拍陆屿的肩膀调侃道。　　陆屿没有说话，他打定主意明天去买秋裤，他买，程淼也要买，南方的冬天的确很冷。　　晚上八点多，程淼已经躺在了被窝里，周仁才聚餐结束。　　一回来就吐槽每次聚餐都吃不饱，来来回回都是敬酒，一个个小屁孩拿个一杯杯破果汁，不知道相互敬多少杯，灌了一肚子的果汁。　　“早知道还不如和你们去吃鱼。”周仁摸着自己上了几趟厕所后就干瘪了的肚子说道。　　程淼突然想到他拿回来的骨头还在厕所放着呢，他看着周仁道：“鱼给你打包回来了，水池边那个袋子里。”　　周仁眼睛瞬间亮了，“爱你，淼淼，吃饭都不忘记给我打包。”然后他就兴冲冲去了厕所。　　“我去，程淼你有毒吧！”然后一声惊天的怒吼从厕所传出来。　　“这种破玩意打包回来干嘛，鱼头，鱼尾，还有一堆嘬着比手指头都干净的骨头。”　　周仁拎着一塑料袋骨头站在程淼的床前质问着他。　　程淼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　　“原先这个鱼是这样的。”解剖盘里一条大鱼乖乖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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