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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蕊一愣，“啊！放假就在家吧，要干家务，写作业。”　　程淼满脸期待地看着她，“那我们能找你写作业吗？”　　林锦蕊有些为难，她爸妈很凶，不知道能不能带同学回家，她家也很冷，也没有吃的，招待不好别人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我得问问我爸妈！”　　程淼点了点头，又道：“或者你来我家也行，我家上午没有人在，只有我和陆屿。”　　林锦蕊有些惊讶，“陆屿也在你家吗？”　　程淼嗯了一声，“大家一起比较热闹，你也可以来啊！”　　林锦蕊眼睛垂了下来，神情沮丧，“我上午得打扫房间，做饭，可能没有时间。”　　虽然知道林锦蕊的生活大概不太好过，但他没有想到这些家务都要一个小学生来干，“那你爸妈不干家务吗？”　　林锦蕊缓缓摇了摇头，“妈妈要生弟弟，她在喝药要养着，爸爸说男人是不干家务的。”　　程淼翻了个白眼，“胡说八道，我爸爸就干家务的，我以后也会干，陆屿也干的，男人能吃饭，怎么就不能干家务呢！又没有缺胳膊少腿。”　　陆屿瞥了他一眼，难得开口道：“你妈妈怀孕了？”　　林锦蕊一听到陆屿说话就有些紧张，她忙道：“也，没有，她在喝药，喝了就能怀宝宝了。”　　“他们都有你了，为什么还要再生一个孩子呢？”陆屿漫不经心地问道。　　林锦蕊没有说话，她低着头，停了足足有十秒钟的时间，才低哑着声音开口道：“其实，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孩子。”　　啊嚯，果真猜对了，程淼内心一激灵，和陆屿对视了一眼，忙道：“你怎么知道的呢？”　　“他们经常吵架，我都听过好多次了，他们说我养不熟，也没有用，当初就不应该抱回来。”　　说着，林锦蕊抬起头来，看着两人，眼睛浸润着委屈的水光，又道：“其实，我也不想在这里，我想去找我的亲生爸妈去。”　　程淼的心沉了沉，她的亲妈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只能安慰道：“没事的，你还小，你好好学习，等你长大了想去哪里去哪里。”　　林锦蕊坚定地点了点头，满脸期待，眼底终于有了神采，“嗯，老师也是这么和我说的，我要好好学习，考大学，然后离开这里。”　　不多久，他们就走到了林锦蕊家的巷子前，程淼忙叮嘱道：“你记得问问你爸妈能不能到我家来写作业啊？”　　林锦蕊刚刚还挺拔的脊背缓缓地低垂下去，“嗯，我知道了。”她有气无力地应和道。　　果然，饭桌上，林锦蕊才提了这件事，就被林顺厉声打断了，“要不是村里管太多，小学都不会给你上的，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活不用干了啊！”　　林锦蕊低着头，眼泪不自觉地冒了出来，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到了粥里。　　“哭什么哭，丧门星，晦气的东西。”林顺看她哭了，心里的火气更大了，本来今天就不顺当。　　临近过年了，厂里有一个外派的活，要去隔壁县，条件艰苦不说，还没什么钱，没有人愿意去，最后落到他的头上。　　“行了，不想吃就别吃，滚去给你妈熬药去。”林顺踹了一脚桌子，不耐烦地将林锦蕊赶走了。　　林锦蕊缩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坐在小炉子旁，看着熬到咕嘟咕嘟冒泡的中药，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着。　　她想她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家了，可能上完小学她就要辍学，然后一辈子就呆在这个大家都不喜欢她的地方。　　她越想越难过，蜷缩着身子，头靠在膝盖上哭出了声。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还嚎着呢！药熬好了吗？”丁翠翠的不耐烦地声音传了进来。　　林锦蕊吓着一瑟缩，她努力压下自己的抽噎声，她妈比她爸更凶，骂人凶，还会打人，果然，下一秒胳膊上就被狠狠地拧了一下，“去把药盛出来，晾着。”　　林锦蕊手忙脚乱地擦了擦眼泪，就忙着端药，慌乱之下忘记了拿块布垫着，手被烫着通红，也不敢把药松开。　　丁翠翠在旁边站着，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林锦蕊将药放在床边上，也不说话，就安静地站着。　　丁翠翠突然开口道：“你放假想去同学家写作业？”　　林锦蕊忙道：“不，不去了，我要干家务。”　　“想去就去。”　　“可是爸爸不让去的。”　　“不告诉他不就行了，过几天他就去出去干活了。”说着，丁翠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破屋，冷死了。”便端着药走了出去。　　剩下林锦蕊一个人欣喜万分，所以她寒假可以出去了，看来妈妈也不是那么讨厌我，林锦蕊想着心里又热又暖，最高兴的是她可以去程淼家写作业。　　拿亲亲换的　　而另一边，程淼一回家就麻利地脱了鞋子，拉着陆屿就爬到炕上，整个人好像烙饼一样，来回翻滚着，直到浑身上下都被烤着暖呼呼的才停下来。　　他趴在炕上，仰着头看着正在忙活的程妈道：“妈，中午吃什么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看看人家陆屿在干嘛？”程妈没好气地说着，手上利索地擀着面。　　程淼转头一看，见陆屿手里捧着一本书，整个人装模作样的看着书，程淼瞪了他一眼，他就不信了这小学课本陆屿都能看进去。　　陆屿默默地将书合上，视线转到了程妈身上，擀的薄薄的面皮被缓缓摊开来，在上面均匀地抹了浅浅的一层油，面皮对折再对折，垒起来之后再一刀切下去，就是一根根粗细均匀的面条。　　锅里面是刚刚就已经开始炒的西红柿豆角，西红柿是秋天的时候就已经做好的罐头，里面零星散着暗绿色的辣椒，配上翠绿的豆角看起来很香。　　把切好的面条整齐地码在菜上，盖上锅盖，开始焖着。　　程淼闻着味道，狠狠地吸了吸鼻子，“豆角焖面啊。”说着，蹭到了陆屿的旁边，凑在他的耳朵边，小声说道：“这个我也超爱，很好吃的。”　　陆屿感到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蹭着自己的耳朵边痒痒的。　　他转头看着程淼带着婴儿肥的脸圆嘟嘟的，说话时一颤一颤的，不由得伸出手准备捏一下，不留神间，自己的脸却先被人捏了一下。　　程淼挑着眉笑盈盈地看着他，一只手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脸，“还挺软，脸上还有点肉。”　　陆屿侧着身刚想躲开，就被程妈的话打断了，“程淼，拿碗准备盛饭了！”　　程淼松开手，飞快地去拿碗，他们家吃饭的规矩就是，自己的饭自己盛，吃多少盛多少，不能剩。　　今天是程淼的最爱，他盛了满满一碗，上面都有些冒尖，果然入口还是熟悉的味道，劲道的面条，上面沾满了酸酸辣辣的番茄汁。　　唯一的不足就是冬天的豆角远不如夏天的好吃，程淼大口的吃着。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饭量，三年级的他和长大的他完全是两回事，他看着还剩下小半碗的饭，磨磨蹭蹭的凑到陆屿旁边。　　“陆屿，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点。”程淼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饱了！”说着陆屿将自己的碗往后拿了拿。　　“那就是还不撑，对不对，你帮我吃一点好不好？”程淼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陆屿不为所动。　　程淼再次凑了上去，“哥哥，我的好哥哥，吃一点吧，要不然我妈肯定又要说我了。”　　陆屿脸色微红，被这声哥哥叫得浑身难受，“你不要瞎叫。”他推了推凑近他的程淼。　　程淼趁机将碗里的饭啪的一下倒进了陆屿的碗里，飞快地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哥哥～～”　　陆屿整个人都愣住了，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碗里多了一坨面，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果不其然，滑滑的，还带着一点油，程淼吃完饭果然没有擦嘴，陆屿有些出神地想着。　　这时，程妈走了进来，程淼忙将自己手里的碗递了上去，“妈，我吃完了。”　　程妈挑了挑眉，有些惊讶：“拿那么多，还以为你吃不完呢！今天真饿了啊！”　　程淼颇为自得的鼓了鼓自己的小肚子，“我在长身体嘛！”说着，他指了指还捧着碗的陆屿，“他还没有吃完！”　　陆屿眯着眼睛，扫了程淼一眼，程淼心虚地撇开了头。　　“小屿，能吃得下吗？吃不了就不吃了，咱们家不兴逼孩子吃饭那一套。”程妈看着陆屿手里的饭，怕他吃不下了还硬撑，忙说道。　　“可以的，我能吃完。”陆屿重新拿起筷子。　　程淼抱怨道：“马莲花女士，你偏心，为什么我吃不了你就要说我！”　　“谁让你吃不了还拿那么多，再说我逼你吃了么？每次不都是和你爸撒个娇就把饭倒他碗里了。”　　“所以才把爸爸养的白白胖胖的啊！你不开心吗？”程淼插腔打诨。　　“我开心个鬼啊，开心，他都胖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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