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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向卓阳蹭了蹭陆明辉的脖颈，声音很轻很轻，脆弱极了，“别死在我前面。”　　“别留下我一个人。”　　“求你，哥哥。”　　那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在陆明辉脑海中彻底断了。　　……　　……　　半梦半醒间，陆明辉还听到向卓阳在问那张方子。　　“没了，”陆明辉亲了亲向卓阳的额头，突然发现这些事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以说出，“那是我母亲为我写的方子。”　　“但是我没有她了，也没有那张方子了。”　　向卓阳打了个激灵，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再度睁开，虽然还有些朦胧的睡意，但更多的是愧疚，“抱歉，我……”　　不等向卓阳说完，陆明辉又一次堵住他的嘴。　　“别道歉了。”　　“来点实际的。”　　“安慰安慰我吧。”　　向卓阳：“……”　　看来明天的早饭是吃不到了。　　其实最后还是吃到了。　　陆明辉弄起半梦半醒的向卓阳，把人扶到洗漱间，一只手将人揽在怀里，用身体给人当靠垫，另一只手给人刷了牙，然后把人抱下去吃东西。　　喝了小半碗粥，吃了个鸡蛋，半个小笼包，向卓阳死活不肯张嘴了，陆明辉只得将剩下的半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把老婆送上去睡觉。　　整个过程向卓阳都没睁眼，全程迷迷糊糊，一度都不知道自己吃了早饭。　　也就是从那天起，陆明辉非常自然地插手向卓阳的生活琐事。　　洗脸、刷牙、穿衣、梳头、喂食等等，其实以前陆明辉也做这些，只不过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一不小心被向卓阳发现还会被人追着骂，所以很多时候只能偷偷摸摸地来。　　给老婆擦把脸都能开启一天的好心情。　　现在向卓阳不骂他，陆明辉自然是得寸进尺，趁着老婆早上犯困迷糊的时候，永远将人放在自己腿上，喂人吃早饭。　　有时候被人乖巧的样子迷得七荤八素，还能去讨个吻。　　出门的时候唇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来，吓得赵特助在网上求神拜佛，还下了一个敲木鱼的app，天天为老板祈福。　　——苍天啊，大地啊，不管你是哪路孤魂野鬼，都请住在我家boss身上，千万别走了好不好！　　——打工社畜需要你！　　日子过得虽然快乐，但陆明辉多少还是有点苦恼的。　　比如，向卓阳死活不肯锻炼。　　不管陆明辉怎么劝，向卓阳打发他就一个字——“热。”　　“别墅里有健身房，”陆明辉咬牙，“给你开空调，开低点。”　　“锻炼会流汗，空调再一吹，”向卓阳懒洋洋抬眼看他，“你是想让我发烧进医院吗？”　　陆明辉：“……那就不开空调。”　　向卓阳：“热。”　　“好吧好吧，”见陆明辉盯着自己，眼睛都不带眨的，向卓阳不由举手投降，“要锻炼啊，也不是不行，可是我不想健身，不如——”　　向卓阳笑弯了眼睛：“我们去约会吧。”　　陆明辉：“！！！！”　　“约会？”陆明辉声音低哑地重复。　　向卓阳没理他，只故作苦恼道：“但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要是他们告诉了陆墨为，那我们可不就功亏一篑了？”　　陆明辉咬了咬舌尖，强作冷淡：“管他们去死。”　　“有了！”向卓阳一锤定音，“不如我们玩扮演py吧？”　　扮演py　　扮演py？　　顾名思义，就是选定一个人设，从而进行表演。　　而对陆明辉和向卓阳来说，最好的人设无疑是霸道偏执脾气差的金主，以及委曲求全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可怜。　　非常符合陆墨为对他们关系的妄想和定义。　　但陆明辉明显不愿意。　　“就当陪我玩了好不好？”向卓阳软下声音，双手十合，“拜托拜托。”　　陆明辉沉默了好一会儿，沉声道：“换个人设。”　　向卓阳当然知道陆明辉为什么不愿意，但是他绝对不可能换人设。　　他之所以要和陆明辉玩这个，不就是想用现在的美好，去替代曾经不好的回忆吗？　　真当他闲着没事大夏天和陆明辉在外面胡闹啊？　　是空调不香还是手游不好玩？再不济还可以调戏陆明辉——　　“我想玩，”向卓阳拖长尾音，“陪陪我好不好？哥哥。”　　陆明辉眉心一跳。　　向卓阳在他侧脸上吻了吻，眼带笑意，声音又黏又软，“……是最好的哥哥。”　　陆明辉把他推到沙发上用力亲吻，“你真是——”　　磨了磨牙，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恼羞成怒地又讨了两个吻。　　向卓阳知道，他这是妥协了，也笑眯眯地回吻。　　但是当客厅大门被打开，独属于夏日的热浪打在向卓阳脸上时，他突然就后悔了。　　夏天怎么能离开空调呢！　　向卓阳退后一步，“要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明辉捏着手腕拽出来了。　　“什么时候也有你说话的份了？”陆明辉冷笑开口，声音里含着一股微妙的怨气。　　这就入戏了？　　向卓阳垂下脑袋，也不说话，颇有几分逆来顺受的模样。　　陆明辉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他是不是有点太凶了？多少也应该给向卓阳一点反应时间，这么突然，会不会把人吓到？　　张口想要解释，就感觉掌心处传来一种微妙的刺痒。　　陆明辉低头去看，正看到向卓阳用指甲戳弄他的掌心，看起来非常自得其乐。　　“知、知道了。”向卓阳抿唇，声音委委屈屈，但抬头看向陆明辉的眼眸中，分明又盛满笑意。　　陆明辉：“……”　　就多余担心他！　　也不知道是真的有点生气，还是纯粹为了贴合人设，陆明辉一路拽着向卓阳走，虽然一点红痕都没握出来，但粗鲁的姿态确实做足了，最后直接把人推上了副驾驶，自己则坐上了主驾驶。　　金主心甘情愿当司机，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人设崩塌？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向卓阳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出来是为了玩的，不是真打算气死陆明辉的。　　于是他小小声问：“我们，去哪里啊？”　　“我们”两个字被特意咬重了一点，向卓阳知道陆明辉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陆明辉也确实被这两个字取悦到，只是一扭头，看到向卓阳那张写满了小心谨慎又畏惧的脸，气又不打一处来。　　还在车上，又没人能看见，还演什么！　　“你管得着吗？”陆明辉没好气道，“我说去哪就去哪。”　　话说得独断，但真去哪，陆明辉还是要好好琢磨琢磨。　　室外肯定不行，先不说向卓阳嫌热，就说今天这太阳大的，虽然可以打伞，但就能保证不晒到向卓阳吗？还有，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忘了给向卓阳涂防晒？　　眼底闪过一丝懊恼，陆明辉直接pass了所有室外项目。　　室内的话……游泳馆？攀岩馆？主题公园？艺术馆？电影院？都不像向卓阳会感兴趣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这些家里又不是没有。　　还能去哪？　　方向盘一转，陆明辉带着向卓阳来到本市最豪华、占地面积最广、集吃喝娱乐休闲于一体的，商场。　　向卓阳差点没笑出来。　　陆明辉这一出门就要带着他去买买买的毛病，竟然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吗？　　感受到某人的笑意，陆明辉瞪了向卓阳一眼，下了车。　　然后站在车边没动，换来向卓阳疑惑的目光。　　陆明辉冷声提醒：“你应该过来挽着我的胳膊。”　　向卓阳咬了咬下唇，遮住即将溢出口的笑意，磕磕绊绊道：“好、好的。”　　看着听话地向他走来的向卓阳，陆明辉心情突然有那么一点微妙，其实这个扮演py也是有点意思的，如果场合地点能换一换就更好了。　　然而下一秒，陆明辉就后悔了。　　向卓阳挽住他的胳膊，垂下眼帘，微微咬着下唇，看起来颇为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　　可实际上，藏在他胳膊内侧的手，却轻轻掐了掐他腰部上侧的皮肉。　　陆明辉：“！”　　神经一紧，陆明辉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咬牙切齿：“向卓阳！”　　向卓阳连忙放开陆明辉的胳膊，止不住地往后退，神色惊恐，语气中带着颤，“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打我，别在外面打我——”　　陆明辉：“……”　　他什么时候打过向卓阳？　　要是有一天他的名声真的坏了，向卓阳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功劳。　　斜瞅了对方一眼，陆明辉冷哼一声，故意撞了撞向卓阳的肩膀。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向卓阳听到陆明辉压低的声音，“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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