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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他，只当陆沉舟是嫌他累赘。　　每天偷偷躲在被子里哭，甚至还赌气故意疏远他，以为这样就能回到从前。　　可最后呢？只换来阴阳两隔的结果。　　沈厌垂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沾着细碎水珠，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这一世他才不管陆沉舟是不是真的嫌弃他。　　他要的是一个能名正言顺能留在人身边的机会。　　所以今晚，他才会顺着沈子扬去了酒店，故意喝下那杯明知有料的酒。　　沈厌抬头直直望着陆沉舟的脸。　　只见人眉骨高凸，眼窝深邃，鼻梁挺拔，骨相周正。　　虽说不是大众标准里的帅哥，偏偏这般模样，处处都长在他的心坎上。　　“小叔，我要你转过来，”　　沈厌弯着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不转，我就自己爬出去。”　　陆沉舟背对着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在沈厌以为他会甩开自己的手时，只听人深深叹了一口气。　　随后缓缓转过身，陆沉舟的视线落在沈厌脸上片刻，随后又默默移开。　　这就妥协了？　　沈厌眉毛轻轻上扬，心头滑过一丝微妙的甜意。　　早知道耍无赖有用，还何需他大费周章。　　“谢谢，小叔。”　　沈厌拉着人衣角，像小时候般轻轻晃了晃。　　“就知道小叔嘴硬心软，最是心疼我。”　　话语刚落，刚褪下去药劲又涌了上来，沈厌身子晃了晃，原本拉着人衣角的手指，松开一瞬。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立马又抓上了手。　　生怕人跑了似的，湿漉漉的手指紧紧抓着陆沉舟冰冷的手，靠着浴缸边缘一点点坐回水里。　　“小叔，你不要走，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要在这个时候抛下小厌好不好？”　　沈厌靠在浴缸边缘仰头看着人，眼眶泛红，说话的语气压着哭腔，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陆沉舟看着他，颇为无奈的闭上眼，就这么怔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乖些。”　　沈厌知道自己这是再次成功了。　　于是松开人的手，一秒又改为了抱腿。　　沈厌脸颊紧贴在陆沉舟的腿上，轻轻蹭了蹭，委屈巴巴道，　　“小厌一直很乖，是小叔坏，有了小婶就再也不要小厌了。”　　“小厌没了妈妈，奶奶也不认得我，爸爸娶了后妈，他们都欺负我，现在连小叔也欺负我。”　　沈厌软绵绵抱着人的腿，吸了吸鼻子，要哭不哭的。　　他面上装得委屈，心里却在不断叫嚣：　　陆沉舟，有本事你就走。　　我不信，你真能迈出这扇门。　　陆沉舟十二岁正式被沈家收养。　　那时候的沈厌才堪堪五岁，是个刚失去母亲不久的小可怜。　　夜夜抱着枕头哭成小泪人，屋外的一点风吹草动就害怕得要死。　　是陆沉舟白天牵着他软乎乎的小手，去哪带哪儿，夜里抱着他在同一张床上睡。　　被他哭闹折腾了一宿也不撒手。　　这么多年的情谊，沈厌不信，仅仅因为他长大了就荡然无存。　　沈厌也承认自己卑鄙，故意装可怜，道德绑架人。　　但那又怎样？　　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　　上辈子他沈厌什么都没做，处处忍让，可结果呢？　　他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卖给顾家少爷当玩物，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　　毫无尊严苟延残喘的活着，他一次次逃跑，一次次被抓回。　　最后被打断双腿，活活冻死在桥洞再也没有见过陆沉舟一面。　　这辈子，他沈厌可不打算再当什么好人。　　无论是沈家那些人，还是那个姓顾的，他都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陆沉舟这身衣服，他也扒定了。　　他就不信了，前世能为他赌上一切、连命都不要的男人。　　这辈子，还能逃得出他的掌心。　　我不看　　“不要瞎想，小叔从来都不讨厌你。”　　陆沉舟缓缓蹲下身，重新捡起飘在水上的毛巾。　　拧干，像小时候般替沈厌擦脸。　　“告诉我谁干的？”　　沈厌低着头，没有说话。　　自奶奶生病后，他就习惯一味的忍让。　　对自己所受的委屈闭口不谈。　　从而让外人都误以为他在沈家过得很好。　　但现在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吗？　　“小叔，医生什么时候来？我真的要受不住了。”　　原本打算借着药劲和陆沉舟生米煮成熟饭的沈厌，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　　“我再打个电话问问，你忍忍。”　　那杯酒，沈厌特地留了个心眼喝一半倒一半。　　这次意识虽然尚未全失，但是这药劲一波接着一波在体内翻滚，迟迟得不到缓解。　　饶他再能扛，这身前身后也是抓心挠肝的痒。　　身体的燥热，让他大脑渐渐变得混沌，意识开始涣散。　　他是真的好想……　　沈厌视线粘在陆沉舟的脸上一点点往下移。　　怎么办？　　好想亲。　　亲小叔的脸，唇、下巴……　　陆沉舟见软绵绵靠在浴缸边缘的沈厌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不说话，立马起身掏出手机拨电话。　　“……堵车？多久能到？”　　站在浴室门口的陆沉舟拿着手机，低声嗯了几声，忍不住回头看了沈厌一眼，又回过身低声说道，　　“没有，他很乖，没有交女朋友。”　　仰头靠在浴缸的沈厌缓缓勾起嘴角。　　陆沉舟表面对他不闻不问，私底下却连他有没有交女朋友都一清二楚。　　看来还是挺关心他的。　　电话那头医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沈厌听不太真切。　　隐约听到前方连环事故，物理降温几个字。　　沈厌放在水下的手掌抵着浴缸，费力起身。　　蚀骨的痒意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每一寸皮肤仿佛都在叫嚣着想要靠近陆沉舟。　　身上的水珠顺着腿部线条滚落在地，沈厌手扶着墙一步步走向门口。　　还未等人反应过来，便从身后狠狠抱住陆沉舟劲瘦的腰。　　发烫的脸死死埋进人宽阔的后背。　　灼热的呼吸透过衬衫布料一股脑儿地落在人的肌肤上。　　陆沉舟被烫了下，握着还没挂断的手机怔怔站在原地。　　“小叔，不要骂我，小厌只想抱抱你。”　　沈厌浑身发软，像一尾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妖。　　身子没有骨头似的依附着人，即使这样，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却死死抱着人的腰不放。　　陆沉舟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落在人的手腕上。　　指腹刚触到一片滚烫滑腻的肌肤上，心就猛地一跳。　　沈厌细瘦的手腕正轻轻发着颤，明明缠得极紧，却脆弱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　　陆沉舟指尖下意识泄了几分力道。　　“沈厌，你清醒一点，松手。”　　他看着沈厌长大，从小护着他，早已习惯了把人护在羽翼下。　　哪怕明知这样逾矩。　　哪怕理智叫嚣着要推开，陆沉舟也狠不下心用一点力。　　“我很清醒。”　　身后的沈厌不仅没松手，反而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甚至用脸颊在人后背故意狠狠蹭了一下。　　“陆沉舟，你还记得离开沈家前，答应过奶奶什么吗？”　　沈厌说着微微抬起头，灼热的呼吸直打在人的耳后。　　那滚烫的湿气擦过耳廓，陆沉舟浑身绷得更紧。　　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泛白，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你答应过，这辈子只要是我需要，你都会好好照顾我，可是现在呢？我有事，你不帮就算了，连抱都不让抱。”　　沈厌埋下头，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人的后颈，低声道，　　“陆沉舟，你没有良心。”　　这话像一根细针，戳中了陆沉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轻轻拍了拍沈厌放在自己腰腹上的手背，耐着性子哄道：　　“别闹，你先松开，我帮你降温。”　　沈厌脸颊软软靠在人背后，搭在人腰上的手彻底泄了力，随之脚一软，整个人险些栽倒在地。　　还好陆沉舟眼疾手快，转身一手抱住他。　　沈厌顺势倒在人怀里，紧紧抓着人的衬衫前襟。　　无力道：“小叔，我没有力气了。”　　陆沉舟低眸看了一眼沈厌，二话不说弯身抱起人往浴缸方向走去。　　沈厌紧紧圈住人的脖子，不松手，黏人的很，陆沉舟没有法子。　　只当他现在意识不清，不讲道理，便抱着他抬腿一起跨进浴缸。　　冰冷的水从浴缸四周缓缓而下，让沈厌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意识往人怀里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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