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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开了好几个检测单子，有x线，超声，ct，血液采集，让程嘉先去排队做完这些检查，等看见胃癌组织再说。　　他宽慰年轻人：“你别太紧张，拿到检查结果你来找我，咱们再商量治疗方案，去吧，做完检查再吃饭啊。”　　“好。”程嘉又点头。　　知道检查需要空腹，他没吃早饭。　　林拜月拿着各项检查单，陪程嘉离开癌症肿瘤科，在医院复杂的各项科室里转来转去，找位置。　　只顾着做检查，也没什么话能说了。　　一鼓作气把检查项目都做完。　　做超声胃镜的时候医生看着程嘉的胃，跟旁边小护士说笑，聊下班以后去哪里吃火锅。　　程嘉眼泪丝丝差点骂出声！　　感觉这些医生不专业，他一个癌症病人正做胃镜。　　医生护士还笑嘻嘻商量去哪吃毛肚。　　医生还问他：“帅哥你去城东吃过没有？听说朝天椒辣哭不少人。”　　“医生我有胃癌大概不能吃火锅。”程嘉没忍住怼他一句，他看起来像是有心思吃火锅的？　　“？”做检查的医生看看他粉嫩正常的胃壁。　　“谁跟你说的你有胃癌？好了，下一个。”　　医生拿笔划掉采集癌细胞那一行。　　没有这个项目。　　未见癌细胞。　　“”　　癌细胞藏的很深么。　　程嘉没听懂，心情复杂的走出胃镜室。　　检查报告要到下午三点才出来。　　一点半，他俩满身消毒水味的坐在医院旁边咖啡厅。　　林拜月面前摆着咖啡，程嘉面前是热牛奶。　　还有一些饼干小吃和三明治。　　但被消毒水熏一上午都没胃口了。　　包厢寂静，外面还在下雨。　　林拜月瞥着楼下停着的两辆黑色suv，那是时总保镖们的车，他说：“估计时总已经知道你来癌症科室，你是不打算瞒着了？”　　“嗯，让他知道。”程嘉不瞒着。　　这些天的厮混和缱绻。　　足够了，不管结果怎么样程嘉都认。　　时清瓷敢有一丝犹豫他就走。　　不求对方给他出治疗费。　　程嘉都想好了。　　对面坐着的人一直掐手指，显然紧张到坐立不宁，林拜月惋惜又难受的叹了口气，不过缓慢皱眉，纳闷儿说：“刚才有采集血液吧？”　　“有。”程嘉点头。　　林拜月拿手机搜索着——　　【胃癌能通过血液化验出来吗？】　　他记得上次帮时总迷晕程嘉，也有采集血液。　　如果血液能检测出癌症　　哦，不能。　　胃癌并不能通过血液检出！　　这个搜索结果，让林拜月把‘时总偷偷帮你做过血液体检’吞掉。　　不在这种时候给程嘉添乱了。　　“我跟时清瓷，”程嘉捧着牛奶杯，睫毛乱颤，“他说想跟我，有个家，他是认真的，我也是。”　　林拜月哑然，这会儿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从时总来到金港的那天起。　　程嘉就像换了一个人。　　不是好脾气逼着自己好脾气，对那位时总言听计从，任由折腾，却又始终秉持拒绝态度。　　程嘉是喜欢时总的？　　因为身体原因，程嘉不敢。　　“要是，要是，”程嘉连着说好了两个要是，抿唇，“那就算了，我就像以前一样继续生活。”　　林拜月能听出程嘉的害怕和胆怯。　　程嘉并不像嘴上说的这么洒脱。　　他舍不得时清瓷。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程嘉，林拜月只能反复的说：“会没事的，现在医疗手段很发达，时总有钱，能治好。”　　只看那位愿不愿意给程嘉治。　　但肯定是愿意治的，林拜月几乎能确定。　　“他为了让你好好吃饭，随手出资四百多万让我出专辑，不可能几百万的治疗费他不管你，时总不缺钱，嘉哥，你是太不敢要了。”　　不敢要时清瓷。　　不管是钱，还是人。　　喜欢会让人自卑。　　程嘉的家世本就跟时清瓷云泥之别。　　从头到尾他都不敢要。　　如果程嘉跟时清瓷是平起平坐，那早在五年前，他就敢说出自己有真动心，想跟时清瓷真谈一场。　　而不是一个人逃离西宁。　　“林拜月，我好烦啊。”程嘉拽了两张纸巾捂脸，感觉心脏闷的快要喘不过气，在等待检查结果的这两个小时里，度秒如年。　　更怕手机会响。　　因为——　　时清瓷已经知道了。　　“”　　“”　　一架直升飞机在英国报备航线后。　　直飞回国！　　薄底皮鞋黑风衣，男人单手攥着机顶安全拉环，迈步下来，鞋底踩到医院顶楼天坪的那刻，时间不过三点半。　　天坪十几个保镖仰头等待，被螺旋桨狂风吹的睁不开眼。　　“时总。”　　时清瓷脸庞铁青又冷峻，齿关挤出两个字：“人呢。”　　“程先生还在医院！在癌症科的走廊里！”领头保镖急忙汇报程嘉位置，冷汗一身一身出。　　能让时总放下公事从英国直飞回来。　　得了癌症的那位　　不是寻常人。　　除了我，一切都是你的　　　　下午。　　三点四十八分。　　癌症肿瘤科的走廊好长，有二十多米。　　落地窗外阴雨连绵。　　这个时间正是科室最忙时刻，周围偶尔传来绝望哭声，还有喊着求医生救命的，程嘉坐在走廊长椅上。　　林拜月接了个电话回工作室练舞了。　　只剩程嘉坐这里掐着诊断书发呆。　　黑色卫衣很宽松的套在他身上，脊背紧贴座椅后背，侧身单薄，双腿自然分开踩在地面上。　　不知道从哪边响起皮鞋声。　　脚步很熟悉，正一步步靠近他。　　程嘉茫然转头，蒙着水雾的眼眸里倒映出另一个人身影，高大俊美，黑风衣被时清瓷抱在臂弯里。　　“”　　“”　　两人沉默着没说话。　　时清瓷坐到程嘉左边空位上，脑袋里有嗡鸣声，脸色发白的望着窗外阴雨天，过了良久，他伸手拽程嘉手上的诊断报告，嗓音克制后也还带有颤音：“确诊了么。”　　“别看了。”程嘉紧攥着不给他。　　时清瓷面无表情，竟然是跟程嘉来做检查时一样神态，他盯着程嘉，眼窝一点点泛红：“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程嘉得癌症了。　　这个消息，他竟然刚知道。　　夺诊断书的手指猛地攥住程嘉手腕！　　时清瓷语气无力又愤怒：“所以，你躲着我，你拼了命的赚钱，在有胃癌的情况下，宁愿一杯接一杯的陪别人喝酒，都不愿意跟我说实话，你这样跟五年前有什么区别？程嘉。”　　“你从来都没把我当做家人。”　　“你玩我，程嘉。”　　“”程嘉低头，再抬头，表情有些尴尬，“不是你想的这样。”　　时清瓷噙着泪笑了一下：“跟我走，我找最好的医生。”　　“不用了吧。”程嘉低着头挣扎手腕。　　时清瓷不顾走廊里还有其他病患，站起身，毫无风度的吼：“你还在固执！你要让我死吗！我带你去国外，我们——”　　“没有！”程嘉被他拽起来，半抱着时清瓷穿白衬衫的手臂，连同风衣一起抱着，尴尬又想笑，但眼泪先掉下来，“很难说，我、我也以为我得癌症了。”　　“我都这么以为小半年了。”　　“”　　时清瓷歪头看他。　　“但是，”程嘉捏着诊断书的手，在颤抖，抬到时清瓷面前，跟他一起看诊断书上的字，“未见”　　“未见癌细胞组织。”　　程嘉劫后余生的狂喜，到这一刻混着悲鸣迸发！　　他把额头用力撞到时清瓷肩窝：“没，我没得癌症，是我从前找的医院不靠谱，就是，我早上来复查，我以为我要死了这些天我，我鼓起很大勇气来检查，我做好了一切准备。”　　“医生说，没有。”　　“我没得癌症，时清瓷。”　　“”　　“我们真的要有家了。”　　“”　　“”　　老天爷给程嘉开了一个玩笑。　　根本不止一个，回顾他的人生，总有一个接一个的玩笑。　　以为家境普通但幸福，结果爸妈不在了。　　以为跟时二叔合作能骗钱还清债款，结果真心喜欢上时清瓷，一分钱都没赚到，还把自己搞成骗子，失魂落魄的跑掉。　　以为在金赫上班收入很高，过几年就能还清债款，买套房子开始新的生活，遇到时清瓷他就努力争取一把。　　结果，癌症诊断比时清瓷先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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