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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拿着这么个大箱子干嘛？”　　“家里的房子要装修，得在外面住几天。”　　“哦……在外面租房是这样的，动不动就问题一大堆。”　　程嘉树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那你住的地方找好了吗？实在不行，要不要先去我那挤一挤？”　　“多谢。不过不用啦，已经找好了。”　　容川随口道了声谢，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事实上，决定暂时搬出来后，他不仅没有想过要找房子，也没有计划住酒店——一方面是没时间也没心情在这种琐事上折腾，另一方面是他其实已经有了打算。　　溯影科技的员工关怀做得很好，每个工位上都配了一张可以从抽屉里拉出来的折叠床，供员工午休，那睡觉的问题就算是解决了。而且公司的健身房里配有淋浴间，也可以随时洗漱。　　最重要的是，因为业务关系，溯影科技的网络配置是一等一的好，为他接下去的行动提供了最好的硬件保证。　　有这么个能吃能睡还能蹭网的地方，完全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当天刚下班，他就被周祁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对方没做任何铺垫，就直接切入了主题：“听说你搬地方住啦？怎么……和小林吵架了？”　　“没有……”　　“没吵架干嘛要住外面？”　　“……”　　见他半天不说话，周祁眼睛一瞪，追问的声音也扬高了点：“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少在这给老子打马虎眼？你是新租了房子，还是打算住酒店？”　　容川被他一路逼问，终究是瞒不住了，只能小心翼翼地表示：“时间有点紧，来不及搞这些，我就想着……要不就在公司将就几个晚上，还能顺带加加班。”　　“少和我来这一套！老子这里是上班的地方，不是供你吃喝拉撒睡的旅馆！！！”　　周祁像是要被他气死了，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到了他脸上：“我他妈也没亏待你吧……一个月四万多的工资加提成，去哪找不到一个像样地方住？你现在就给我滚，隔壁好几间酒店咱们都有协议价，花不了你多少钱！”　　容川犹豫了一下：“那晚上我可以用一下公司的网络吗？用完了再去酒店……”　　“嗯？”　　周祁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口气放缓了些：“你要用公司网络干什么？”　　“处理点私事……”　　“什么私事？和小林手里的案子有关？”　　“……”　　对方毕竟是个阅历丰富的老狐狸，又和林昱关系不错，虽然并不清楚真相，但光看最近的热搜，大概也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容川咬着嘴唇，终于哼了个声音出来：“嗯……”　　“老子可警告你，咱们公司上下可是养着几百号人，你要干什么私事我管不了，但别给公司惹麻烦，知道了吗？老子可不想到时候又来给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周祁骂骂咧咧地警告了他一顿，随手又扔出了一串钥匙：“这是老子办公室的钥匙，里面那间休息室里有床有卫生间，你就老老实实在这住着。但是除了睡觉，其他东西一概不准碰，上班时间之前，所有的东西都得收拾好，别搞得一屋子臭烘烘的……知道了吗？”　　容川接过钥匙，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满脸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才赶紧忙不迭地点头：“谢谢老板，我知道了！”　　当天夜里，溯影科技的大办公室里彻底没人之后，容川坐到了电脑前，打开了自己的工作笔记和之前提交给东信金控的测试报告。　　他需要从这些记录中挖出蛛丝马迹，进一步找出谢戎的位置。　　报告刚看了半小时，程嘉树的语音微信忽然弹了出来，顺带还分享了一个链接。　　容川点开听了一下，对方的口气里都是激动：“川哥，有大神在论坛里发布了一篇技术分析贴，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水平可牛逼了！链接我发给你了！你赶紧打开瞧瞧！”　　“……”　　作为资深技术爱好者，逛各大专业论坛是程嘉树每天的必修课，遇到不错的帖子，也会时时和他分享。　　容川正好想换换脑子，随手点开帖子看了看。结果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发帖人是个新注册的用户，id名叫“fox”，头像是个眼熟的卡通狐狸头。　　容川盯着那个卡通狐狸头看了十秒中，只觉得胃里一阵阵开始的泛酸水。　　索性在他彻底暴走之前，终于还是克制住自己，先将那份分析报告看完了。　　报告的标题叫做《某金融级api网关的异常请求模式分析与攻击指令逆向》，主要内容是针对一组脱敏后的数据，进行攻击指令的技术特征分析。　　虽然那组脱敏后的数据不包含任何可识别的个人身份信息，也没有任何企业方的痕迹，但容川很清楚，数据的来源，是东信金控。　　为了验证自己是否是会错了意，容川点开了林昱的朋友圈。　　果不其然，四十分钟前，对方那十天半月都难得更新一条的朋友圈里赫然也转载了这条帖子。　　不仅如此，对方还用五朵玫瑰花加五个大拇指的夸张表情符号表达了自己赞赏的心情。　　还真是他妈的用心良苦啊！！！　　容川心里骂骂咧咧，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知道，林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向自己传递信息。　　身为警务人员，林昱必须遵守规定，不能向任何无关人员泄露案情，所以他也无法向自己透露任何警方现阶段所掌握的证据和线索。　　但是他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也愿意给与协助，所以才会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用合法合规的方式，给自己提供了这么一份脱敏报告。　　为了确定自己能看到这份报告，并知道这份报告是特意为自己的准备的，他不仅在朋友圈里卖力吆喝，还自爆，贡献出了卡通狐狸头，可谓是诚意十足。只可惜传递情报的工作，最后还是被技术爱好者程嘉树捷足先登了。　　容川在那条朋友圈下面点了个赞，表示对方的苦心自己已经收到了。然后他对着电脑，开始仔细研究那份技术报告。　　报告里除了加密方式、时间窗口、返回响应特征等常规分析外，林昱记录了一个很不起眼的技术细节——攻击者的指令数据包中，除了核心指令的内容外，还包含了一个时间戳校验字段。　　攻击脚本通常需要一个特定的基准时间源同步，这个时间在不同的地理时区会发生偏移，而偏移通常是整数小时。但在林昱的逆向分析结果里，攻击代码的偏移数值是8小时6分23秒。　　这显然不是一个标准时区的偏移，而是一个自定义的固定值。　　可这个固定值是怎么产生的呢？　　容川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与谢戎与合租时，他发现对方的电脑系统时间一直比正常时间快了六分多钟，那是对方某次重装系统后，因手动设置留下的误差。　　这个误差从那个时候成为了他固定的系统环境，一直延续到他的攻击脚本里，然后被打包带进了每一个工具。　　如今这个6分多钟的偏移量再次复现，大概率能证明攻击者与之前身处同一个时区！　　蜜罐（1）　　这个发现佐证了容川之前的猜想，让他不得不起身去茶水间的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来压制自己激烈的心跳。　　等到心跳渐缓，他才坐回了工位，继续看了下去。　　林昱的帖子里还提到，攻击指令的更新窗口稳定在凌晨3-4点，且返回响应特征不符合跨境通信，这与容川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而谢戎当年在北江合租时，在网络上的活跃时间同样也是在凌晨3-4点。　　一个在境外的人，即使强行调整作息来匹配国内时间，也不可能做到长期零漂移。谢戎能做到长期稳定，再次说明他的物理位置没有跨时区变化！　　随着某个念头越来越笃定，容川开始回溯自己在慧眼项目中记录的流量日志。　　然后他很快注意到，对方的设备在域名系统解析时，会优先查询一个特定本地的服务器，而这个服务器的ip段属于北江电信！　　当初容川以为是运营商自动分配的，可现在他意识到，如果一个攻击脚本在境外运行，它的域名系统解析路径会经过层层跳板，不可能优先使用一个特定城市的本地域名系统缓存。　　只有物理位置就在北江，这个行为特征才会成立。　　换句话说，谢戎不仅已经入境，而且人就在北江！！！　　半个小时之后，容川将自己整理的信息编辑在一个文档里，通过论坛私信发送给了那个署名“fox”的卡通狐狸头，并留言划出了重点：“这位亲亲，你的分析贴写得真好！根据你的信息，我也做了一点推测。如果觉得还不错，请给予五星好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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